距離歷城縣十數裡外的一片空地。
有一行人策馬倉皇而至,他們神色慌亂,呼吸也是無比急促。
顯然,他們正是從歷城縣外潰逃至此的翟讓等人。方纔在宇文成惠追擊下,他們不敢怠慢,便是拚盡全力奔逃。
直到此刻,他們確定後方再無追兵的蹤影,纔敢停下來休息。
翟讓喘了口氣,他神色複雜的回身看了一眼,接著有些擔心的說道:
“士信呢,跟上來了嗎?”
此戰瓦崗軍大敗,損失慘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但損失兵馬事小,如果羅士信出問題了,那可就麻煩了。
翟讓很清楚,瓦崗寨之所以能夠崛起,一步步將楊林逼入絕境,羅士信的重要性毋庸置疑。
如果沒有羅士信,恐怕接下來,瓦崗寨會完全喪失反抗之力。
經歷方纔這一戰,他對宇文成惠隻有滿滿的敬畏,不敢有半分輕視之心。
而在聽得翟讓之言後,他身邊的王君可,亦是麵露凝重之色。
其他人看重的,隻是羅士信的天生神力,但羅士信可是他的兄弟。
不過,最壞的事情顯然沒有發生,正當他們憂心忡忡之際,後方卻有一道高大身影,腳步飛快的跑了過來。
而此人正是羅士信。
因為羅士信並未騎馬,他是一路徒步追趕而來,長途跋涉之下,令他臉色漲紅,臉上寫滿了疲憊。
在見到王君可等人後,羅士信方纔鬆了口氣,腳步稍緩,狀態逐漸恢復。
羅士信雖然天生神力,但他的耐力,比起李元霸和宇文成惠,終究遜色許多。
“士信,你沒事吧?”
王君可看見羅士信,立刻上去詢問。
對此,羅士信搖了搖頭,他猶豫道:
“俺沒事,就是鐵槍丟了。”
得到羅士信肯定的答案,王君可啞然失笑,他擺擺手道:
“鐵槍丟了就丟了,人沒事就好,等回去某找人給你再打一把便是。”
聽得此言,原本還有些糾結的羅士信,臉上頓時露出笑容。
這柄鐵槍,已經跟了他一段時間了,如今卻丟在戰場上了,真是有些捨不得。
與此同時,翟讓也是帶人湊上前來,他輕嘆一口氣,原本按照他們的計劃,隻等拿下歷城縣,他們便可橫掃整個山東之地。
結果現在,非但沒有拿下歷城縣,更是損失慘重。他們必須好好商量一下,接下來的行動了。
翟讓捋了捋思緒,他環顧眾人,麵色沉重的說道:
“諸位,真是沒想到,這宇文成惠竟會在此刻歸來,完全打亂了我們的計劃。
若非如此,我們定能一鼓作氣將歷城縣拿下,整個山東也將是我們囊中之物。
可現在,我瓦崗軍損失慘重,再想要殺進山東之地,怕是力有不逮。
諸位有何見解,都說說看吧!”
翟讓統領瓦崗寨,並非作為一言堂,他還是更喜歡集思廣益。
尤其是現在這種情況,翟讓是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纔好了。
宇文成惠實力太強,強到羅士信都完全不是對手,他根本想不到辦法戰勝這個對手。
就算宇文成惠也是肉體凡胎,隻要能夠將之引入陷阱,定然能夠將之伏殺。
但宇文成惠又豈是等閑之輩,想要騙他中計,哪有這麼簡單?
而在場瓦崗眾將,聽得翟讓之言後,也是一陣欲言又止,顯得很是糾結。
王君可沉吟片刻,又抬頭打量著眾人,最終看向翟讓,朗聲說道:
“首領,事到如今,我們必須儘快收縮防線,將主力部隊退到瓦崗寨,這是我們唯一的選擇。”
“什麼?”
此言一出,別說是翟讓了,其他眾將同樣瞪大眼睛,有些難以置信。
有人驚愕的問道:
“王將軍,就算我瓦崗寨敗了一仗,也不至於如此吧,兄弟們好不容易纔打下來的地盤,難道要拱手相讓嗎?”
這員戰將仍舊心有不甘。
雖然王君可並沒有說,直接放棄這些地盤,但收縮防線,和直接放棄有什麼區別?
無非是留了幾分臉麵。
翟讓則是沉聲道:
“在王將軍看來,局勢已經嚴峻到這種程度了嗎?”
別看王君可是綠林首領,但他也精通兵法韜略,像單雄信等人,又不是天天劫道,平常習武空閑,學些兵法也正常。
麵對翟讓的追問,王君可並未含糊其辭,他煞有介事的說道:
“首領,雖然這段時間,我瓦崗寨屢戰屢勝,聲勢驚人。
但究根結底,我們也是佔了楊林準備不周的便宜。若是楊林早有準備,就算我瓦崗寨佔優,也不可能如此輕易攻城拔寨。
而現如今,宇文成惠歸來,情況更是棘手,此人的實力,你們也都看見了,士信根本不是他的對手。
甚至在某看來,宇文成惠方纔分明是手下留情了,如果他當真不留餘地,不說我等,但士信必然是有來無回。”
王君可說話時,語氣十分篤定。
眾人聞言,下意識看向羅士信,他們都知道羅士信的力氣有多恐怖。
在此之前,他們都很慶幸,慶幸羅士信不在朝廷一方,否則麵對這樣的對手,他們真不知該如何應對。
誰能想到,轉眼之間宇文成惠歸來,羅士信也變得不夠看了。
感受到眾人的注視,羅士信猶豫了一下,還是肯定的點了點頭,接著小心道:
“俺逃走的時候,他確實沒有攔俺。”
有戰將不解的問道:
“如果這宇文成惠當真有能力留下士信,那他為何要放士信離開?”
王君可並沒有解釋自己和宇文成惠等人的關係,便是隨口道:
“恐怕在那宇文成惠眼中,哪怕士信也不值一提,所以就算放他離開,也無關緊要。
當然了,除此之外的另一種可能,就是士信天性純善,並未罪大惡極之輩,所以宇文成惠才會給他一條生路。
相信諸位都聽說過宇文成惠昔日威名,此人最是嫉惡如仇,平生為民除害,懲奸除惡不知凡幾。”
講到這裏的時候,王君可忽然有些慶幸,不管現在的瓦崗寨變成什麼樣,但他確實沒有做過欺壓百姓之事。
如此一來,往後見到宇文成惠,終究還有一條生路。
倒是在場眾將,有人在聽得王君可此言後,不由自主變了臉色。
正所謂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往常做過什麼,隻有他們自己知道。
在王君可說完之後,翟讓輕吐濁氣,接著點了點頭,正色道:
“王將軍說的沒錯,這宇文成惠歸來,天下局勢恐怕又要變了,事到如今,我瓦崗寨收縮防線,確實是最明智的選擇。”
翟讓不是傻子,見識到宇文成惠的實力後,他心中根本生不起硬碰硬的想法。
像王君可方纔所言,隻是損失一定利益,總好過被朝廷直接滅了。
言及此處,翟讓也不再廢話,他語氣決然的說道:
“那就這樣定了,我們儘快撤回瓦崗,同時傳令各地,收縮防線吧!”
隨著翟讓話音落下,不管這些戰將作何想法,也隻能拱手領命。
——
歷城縣中。
在清理完戰場後,楊林等人便是回到了城中府衙。
雖然唐壁所為,讓楊林很不滿,但他並未過多糾結於此事。
此刻楊林更關注的無疑是宇文成惠,他很好奇,宇文成惠出海的這段時間,究竟發生了什麼?
難不成,真的去了那所謂的新大陸?
眾人各自坐定,楊林的目光始終留在宇文成惠身上,也不耽擱,他直接道:
“成惠賢侄,這兩年多時間,你當真是去了那新大陸嗎?”
聽到這個問題,宇文成惠微微頷首,他坦然答道:
“王爺說的沒錯,本王自從出海以來,便是一路東去,也是僥倖,最終找到了那新大陸所在。”
在宇文成惠給出確切答覆後,楊林以及一旁的唐壁,皆是為之一驚。
先前種種,隻是他們的猜測,而今宇文成惠告訴他們,海外竟然真的有這新大陸,他們豈能不驚?
不過,楊林的定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他很快就調整好狀態,稍顯急切道:
“此言當真……那賢侄到了那新大陸發生了什麼,為什麼過去兩年才歸來?”
在楊林看來,宇文成惠消失兩年多時間,總不可能是在那新大陸休假,他離開這麼久,肯定做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
其實楊林心中,已經有所猜測,但沒有得到宇文成惠答覆,他也不敢確定。
而在下一刻,宇文成惠再度道:
“當初本王選擇出海,一是為了探尋這新大陸是否存在,另一方麵也是為了給我大隋開疆擴土。
而在本王抵達新大陸之後,發現這新大陸分為南大陸和北大陸,在南大陸上,有一方霸主,名為瑪雅帝國。
而本王登陸之地,則是北大陸……”
宇文成惠一陣侃侃而談,他顯得無比坦然,也沒有隱瞞什麼東西。
當然了,宇文成惠也隻說了個大概,時間匆忙,他也不可能將新大陸發生的事情,一五一十說個明明白白。
但這已經足夠令人震驚。
這下子,強如楊林也被驚得啞口無言,沉默了良久,他才幡然醒悟道:
“那以成惠賢侄的疆域,如今那北大陸之地,已經成了我大隋的疆域?”
宇文成惠點頭,他在新大陸攻城略地,本身打的就是大隋的旗號,說是大隋的疆土,並沒有什麼問題。
同時,宇文成惠目前並沒有改朝換代的想法,不管皇位上坐的是哪個,這天下依舊是大隋江山。
見宇文成惠風輕雲淡的點頭,楊林臉上的興奮難以遮掩,不管他的見識再怎麼廣博,此刻也按耐不住心情。
原因無他,宇文成惠給的驚喜實在是太大了。
雖然楊林並未去過那新大陸,但在宇文成惠的描述之中,他也能感受到這新大陸的疆域何其遼闊。
哪怕是一個北大陸,恐怕也不遜色於如今的大隋,如此廣袤的疆域,就這樣被宇文成惠風輕雲淡的拿下。
大隋在不知不覺中,疆域又翻了個倍,這個訊息要是說出去,都令人匪夷所思,難以置信,但此事確實是發生了。
楊林並不懷疑,宇文成惠會在此信口開河,胡言亂語,因為這根本沒有什麼意義。
同時,宇文成惠確實有著這樣的實力。
哪怕在此之前,楊廣並未給宇文成惠調撥兵馬,以及準備糧草,但楊林相信,憑藉宇文成惠的力量,依舊足以達成這個目標。
或者說,如今天下也隻有宇文成惠,纔有這樣的本事。
“好,真是太好了,我大隋有賢侄這等人物,當真是大隋之幸也!”
楊林控製不住自己的情緒,情不自禁的說出這句話。他已經是第二次這樣誇獎宇文成惠,其態度如何,顯而易見。
要知道在楊林心中,大隋纔是最重要的,而他的存在,也是為了捍衛大隋的利益。
如今,他卻說大隋有宇文成惠,是大隋的榮幸。
至於唐壁,他的心性比起楊林還要差了許多,以至於直到現在,他纔回過神,看著宇文成惠的目光,敬若神明。
雖然實力不能代表一切,但實力強大到宇文成惠這等程度,已經能夠決定太多的事情了。
甚至於,如今大隋的存亡,也全繫於宇文成惠一身。
正如方纔這場戰鬥,要不是宇文成惠及時抵達,唐璧根本就不敢出手,他隻會看著歷城縣被反賊攻破,楊林身陷絕境。
宇文成惠在聽得楊林此言後,還是一如既往的平靜,他緩緩道:
“王爺過譽,本王雖然領兵歸來,但新大陸之地,終究沒有完全安定。
那瑪雅帝國實力非同小可,乃是一方霸主,想要將之徹底覆滅,將新大陸之地完全納入我大隋掌控,恐怕還要一番功夫。”
見宇文成惠提起此事,楊林亦是有些期待,如今新大陸之地,已經有一半為大隋所有,要是能將另一半也納入大隋掌控,那真是再好不過。
但楊林並未喪失理智,如果大隋並未陷入如此分崩離析的局麵,自然可以抽調兵馬,隨宇文成惠出海征戰。
可現如今,朝廷已經自顧不暇了,又怎麼管得了這麼多?
猶豫了一下,楊林小心道:
“賢侄果然心懷天下,等我大隋掃平反賊,定然出兵隨賢侄出海,徹底平定這瑪雅帝國,一統新大陸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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