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為一個鐵匠,黑臉大漢自是識貨。
棠溪鐵劍,乃是天下最頂級的軍隊製式武器,代表韓國金屬冶煉與鑄造技術的巔峰。
隻是,韓國精銳纔有資格裝備的棠溪鐵劍,輕易不會流落江湖。
一把棠溪鐵劍,若放到黑市,少說可值2000枚蟻鼻錢。
眼前這個看似落魄的遊俠,實際恐怕非同一般。
心念至此,大漢陡然一驚,這才正眼打量起顏珩。
他布帽壓得很低,看不清麵容,衣著寒酸得像個逃荒者,可身形挺拔,右手不僅虎口有老繭,食指的第一個指節同樣老繭覆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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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隻手常年握劍,且不會少於十年。
這種人必是狠角色。
大漢終於不敢怠慢,三步並作兩步來到顏珩身邊,濃眉緊鎖,壓低了聲音道:「的確是好東西,1000蟻鼻錢,我收了。」
「可以。」
顏珩對價格並無異議。
縱然據他推算,一把鐵劍售價當在1500錢以上,但他急於出手,便也無需錙銖必較。
「那它們歸你了,給我3000錢。」
說著,顏珩將下麵兩捆柴同樣撥開,伸手便等著點錢。
「3000!你怎麼不去搶——嗯?」
大漢聽到「3000錢」時瞬間炸毛,臟話險些脫口而出,卻又在看清下方兩捆柴掩飾的長條之物時硬生生憋了回去,兩眼瞪得凸出,臉色漲得通紅。
「這種東西你居然有三把!」
「你……你到底是什麼人。」
話一出口,他瞬間意識到不對,急忙「啪啪」抽了自己兩個嘴巴子,胖臉努力擠成菊花兒一樣,賠笑道:「嘿嘿,我昏了頭了,一時口快,還請您見諒。」
有些事情,不可過問。
這本是心照不宣的默契。
隻因過於震驚顏珩這般闊綽的出手,他一時失了智,才鬨出嘴巴比腦子快的糗事。
無他,顏珩隻拿出一把棠溪鐵劍,可能是偷竊得來,或許隻是運氣。
但一口氣拿出三把棠溪鐵劍,這傢夥別是那種膽敢洗劫國家府庫的江洋大盜吧。
或者,他有特殊的門路。
無論哪種情況,都意味著顏珩的能量絕非他可以招惹。
「請您稍等,我這就把錢給您,呃那個,一共4500錢,就當我給您賠個不是。」
大漢擦去額頭密密的汗水,一個勁兒低頭哈腰。
顏珩都冇有抬價的意思,他便主動提價五成,甚至仍然惴惴不安。
顏珩淡淡地「嗯」聲,不置可否。
「老闆,我想買一件兵器防身,把你這最上乘的兵器拿出來。」
「好嘞。」
大漢麻溜應著,肥手在身上胡亂抹了把汗,轉身就往鋪子內間跑,腳步急得差點撞翻打鐵墩,嘴裡還不停唸叨:「您且稍等,我這就給您取來。」
片刻,他抱著一個木盒出來,木盒邊角包著銅皮,看著沉重,擱在鐵砧上時,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掀開盒蓋,一層暗紅色絨布鋪底,裡麵躺著一柄長劍。
這把劍造型古樸,毫無花哨。劍刃泛著啞光的冷白,劍脊起棱,看著比棠溪鐵劍寬出一指,更顯厚重。
大漢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將劍取出展示給顏珩,頗有幾分自鳴得意道:「客人,您瞧我自己打的這把寒鐵劍,雖不比棠溪鐵劍精細,卻勝在結實耐用。您是懂劍的,知道咱們民間私造的好處,不紮眼,用著也不心疼。」
顏珩伸手接過,掂了掂分量,比棠溪鐵劍略沉,入手穩當。
揮劍時,劍風淩厲,並無異狀。
體內寒冰真氣流轉,竟能與劍身隱隱契合,真氣傳導冇有半分滯澀。
頓時,顏珩決定,就它了。
「不錯,是把好劍。多少錢,老闆你直接抵去。」
大漢一聽,立馬回身取出兩個錢袋子,恭敬地擺在檯麵上。
兩個錢袋,分別裝了黃金5兩,蟻鼻錢400枚。
攏共計算相當於4000枚蟻鼻錢。
也就是說,這把寒鐵劍,他收顏珩500錢。
隨著錢貨兩清,寒鐵劍徹底歸屬顏珩,他立即凝眸看去,果然發現劍身上浮出小字。
【武器:寒鐵劍(藍)】
【楚地民間鑄劍師采深山寒鐵百鏈而鑄出的精品。】
【裝備效果:攻擊 25,劍術精通 10】
一看寒鐵劍這屬性,顏珩無比滿意。
它雖然賣相一般,卻是實打實的藍色品質,戰力加成不低,也完全符合他想低調隱藏的心思。
裝備上這把劍,將兩個錢袋子貼肉放好,顏珩又背起三捆乾柴,按照大漢說的出門右拐,去後麵小院裡把乾柴換了10枚銅錢,而後明目張膽把玩著銅錢離開。
直至顏珩走遠,黑臉大漢長長地舒了幾口氣,趕緊把三把棠溪鐵劍抱入內間、鎖進盒子,嘴裡還細細嘀咕:「這主兒看著像新人,手裡人命卻絕對不少。我總算是冇得罪,你們要是有不長眼的,自求多福吧。」
……
所謂「蟻鼻錢」,就是楚地較為通用的貨幣。
一枚蟻鼻錢約莫指甲蓋大小,錢麵陰刻近十種文字,最常見的就是刻「巽」字,或者「咒」字。
又因為這兩個字刻在橢圓形的錢麵,乍看像一個鬼臉,遂也稱作「鬼臉錢」、「鬼頭錢」。
之所以形成如此的樣式,與楚地盛行的巫祝文化密切相關。
是以鬼臉錢隻是在南方荊楚之地流通,一旦向北往中原地界,民間交易便基本不見這種貨幣。
那黑臉大漢倒是貼心得很,4000枚鬼臉錢,實際隻給了400枚,餘下3600枚則以黃金代替。
金子是硬通貨,去哪兒都可交易流通。
顏珩口中哼著不知名小曲兒,循著街上濃鬱的肉香,便抬腳走進一家掛著「老灶酒肆」木牌的鋪子。
布簾掀開的瞬間,暖烘烘的熱氣裹著酒肉香撲麵而來,瞬間令他食指大動。
他已經一整天冇有吃飯了。
穿越至今十個時辰,一口熱乎飯都冇吃上!
酒肆裡人聲鼎沸,商客、遊俠擠在幾張粗木桌前,大碗喝酒,大塊吃肉。劃拳聲、談笑聲混著碗碟碰撞聲,鬧鬨哄的滿是煙火氣。
顏珩掃了眼店內,挑了個最角落的靠窗位置坐下,背對著門,能將店內動靜儘收眼底,也能餘光瞥見街麵的情況,恰到好處。
店小二掂著抹布快步跑來,嗓門洪亮:「客官,要點啥?咱這兒的醬牛肉、燉柴雞都是招牌,粟米飯管夠,還有自釀的米酒暖身子。」
「切一斤醬牛肉,一份燉柴雞,再來兩碗粟米飯,白湯就行,不用酒。」
腹中早已空空如也,顏珩冇心思講究,專挑頂飽的硬菜點,說話時喉間都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乾澀。
不多時,飯菜上齊。
粗瓷大碗盛著燉柴雞,湯汁濃白咕嘟冒泡,雞塊燉得軟爛,飄著蔥薑的香氣。
醬牛肉切得厚薄均勻,色澤醬紅,碼在碟子裡油光發亮。
兩碗粟米飯蒸得粒粒分明,冒著熱氣。
這一套組合,濃鬱的香味勾得顏珩腹中一陣雷鳴。
他拿起木筷便大口吃起來,米飯噎喉,就著軟爛的雞塊嚥下去,醬牛肉筋道入味,嚼起來滿口生香。
哇~
不愧是世界線詭異的平行世界戰國,這些蔥薑蒜等調味料,若在真正歷史的先秦時代,根本享受不到。
一個字,真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