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一位陌生老者好意伸出的援手,顏珩心中稍暖,但冇有接受。
「您的好意,我心領了。今日風雲擂的結果,或許會讓您大吃一驚也說不定。」
顏珩淡然微笑,指尖輕叩了下身側的寒鐵劍,十分自信的模樣,居然真像一個成名的劍俠。
老婦人見顏珩不肯走,急得眼眶通紅,三兩步踉蹌撲到他身前,拽住了他的手臂。
「後生你好糊塗啊!那朱元的年紀大你一輪,手裡沾染的人命數都數不儘,你才修煉幾年的武功,怎麼能去尋死呢。」
她顫巍巍拍了拍顏珩的肩膀,不知為何,雙眼竟在一瞬溢滿了淚水,臉頰鬆垮皮肉牽扯出一個難看的笑容。
可突然她又好似找到了什麼希望一樣,抿了抿嘴唇,由眼睛眨巴著讓淚水流下去,目光明亮地直視顏珩麵容。
「或者,或者等你未來武功大成了,你再回來報仇也不遲啊。現在你就聽老婆子一句勸,趕緊走,走得越遠越好。」
「……」
顏珩心中已有一個隱約的猜想。
從這老人模糊的眼睛裡,他大概幻視出另一道人影。
顏珩握住了老婦人扣緊在自己胳膊上的手,感受到她手指驚人的枯瘦,薄薄一層皮幾乎可以脫下來,眼中不禁厲色一閃。
朱元,你真該死啊。
「……」
陳師傅從伸出手便冇有再吭聲,始終默默觀察,見顏珩神色不改,眼中閃過一絲動容,終是嘆了口氣,伸出來的手沉沉落下。
果然,這些遊俠都是勸不了的。
全都是些……蠢貨。
「既然你心意已決,我們老兩口便不阻攔。」
陳師傅轉過身,走到裡間的木櫃前,彎腰翻找片刻,抱出一件玄色短皮襖和一雙厚底皮靴,擺在顏珩麵前。
「這是我這輩子做得最用心的一套,鞣的是深山成年馬鹿皮,韌性很足,能擋尋常兵刃的劃割。本來……」
陳師傅語氣一頓,指腹輕輕摩挲過皮襖的表麵,卻又猛地像被針紮一般收手,最終,手指攥成了拳頭。
擤了一下鼻子,他沉沉吐出一句:「今日,它便賣給你。」
顏珩眼睛一亮,伸手撫上皮襖與皮靴,觸感厚實卻不笨重,針腳細密得找不出一絲縫隙,一看便是上等手藝。
他當即笑道:「多謝老師傅,這一套我要了,價錢任您開口。」
陳師傅擺了擺手,扭頭避開視線。
「五百錢,你拿去吧。」
顏珩哪能不知,這一套皮襖與皮靴的真實價值絕對不止五百錢。
他從胸口摸出一兩金子,正要說話時卻發現,陳師傅與老婦人,她兩個竟然誰也冇有心思收錢。
賣家不願意收錢,多是一件怪事。
顏珩眸光閃爍,先把金子摁在木架上,轉頭捧起自己的新裝備。
【防具:鞣製鹿皮襖(藍)】
【取材深山成年馬鹿皮,經老皮匠重硝重鞣,皮板緻密厚實。】
【裝備效果:防禦 7,利器傷害減免 5%。】
【厚底鹿皮靴(藍)】
【取材深山成年馬鹿皮,經老皮匠雙層加厚鞣製,耐磨防寒。】
【裝備效果:移速 2,閃避率 3%。】
太好了!
見著眼前浮現的小字,顏珩心中大喜。
真的是兩件藍色裝備,得來全不費工夫。
而且新出現的詞條,竟然是免傷與閃避!
放眼前世各類五花八門的遊戲,這兩種屬性都是廣泛意義上可稱之為「超模」的屬性。
免傷率,閃避率,不說100%,隻要以後哪天能把這兩種屬性疊到50%,不,30%,顏珩都覺得自己無人能敵。
想想就離譜啊。
看來必須快點刷經驗值,不然這些裝備上的極品屬性,猴年馬月才能屬於自己。
風雲擂,我已經饑渴難耐了呀。
心中已經殺意昂揚,顏珩也不矯情,便在店裡脫下自身臟兮兮的灰狼裘與牛皮靴,換上全新的鹿皮套裝。
【人物:顏珩】【經驗:22】
【武器:寒鐵劍(藍)】【0/200】
【防具:鞣製鹿皮襖(藍)】【0/200】
【鞋子:厚底鹿皮靴(藍)】【0/160】
【外功:空】
【內功:寒影訣(藍)】【0/2000】
【額外屬性:攻擊 25,防禦 7,移速 2,劍術精通 25,真氣 300,利器傷害減免 5%,閃避率 3%。】
心滿意足地關掉人物麵板,顏珩再度看向陳師傅夫婦,心中的疑惑終究還是問了出來。
「老師傅,我與您二位素不相識,你們為何寧願惹上斧牙幫,也要幫我逃走。」
這話一問,小店逼仄的空間裡,呼吸聲驟然急促。
老婦人冇有搭話,隻搖搖頭背過身去,雙手捂著臉,肩膀劇烈聳動起來,壓抑的嗚咽聲從指縫間漏出。
陳師傅望著婆子的背影,渾濁的眼中也翻湧起淚花。
他抬手抹了把臉,指尖在眼角重重蹭了蹭,聲音沙啞地開口:「我們有個兒子,死的時候……就和你現在一般大。」
「他自小跟我學了一身打獵的本事,後來不知怎的,開始嚮往做一位大俠,嗬嗬,也不知他從哪得了一本劍譜,就照著日夜苦練。」
陳師傅喉結動了動,嘴角扯出一點荒誕的笑意,將頭仰向天花板,眼皮子耷拉著,眼神逐漸飄遠。
「我本想著,在這個世道有點武藝傍身是一件好事,卻不成想……」
「不成想他劍法學有所成,竟說要為我們家鄉除掉害人的斧牙幫。」
說到「斧牙幫」三個字,他牙關緊咬,腮幫子凸起一塊,修長的手指掐進了衣衫。
「他哪裡會是朱元的對手啊……」
一聲嘆,吐得極長。
彷彿連帶著肚腸、連帶著心臟,都被牽連著吐出來。
他的語速開始加快,聲音開始拔高,脖子上青筋暴起。
「死的時候,他連一句遺言都冇有,斧牙幫還把他的屍體扔出了鎮子。甚至,甚至我這個當爹的還是從別人口中聽說!聽說!」
「我聽說在風雲擂死了一個人,長得有幾分像我兒子!我知道的時候,我已經連屍骨在哪兒都……不知道啊……」
「我不知道啊!」
老人的聲音終於崩裂,身子一軟癱倒在地。
老婦人這時緊緊抿著嘴,急忙跑來一聲不吭地將人攙扶。
顏珩微微閉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