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巷口,夜色益深。
顏珩目睹斧牙幫群人隱冇於暗影,至耳朵全然聽不出一絲動靜後,呼吸恢復如常,臉色卻漸變陰沉。
索命刀,朱元。此人的表現十分反常。
雖罵他是神經病,但顏珩心裡明白,對方好歹管理著一群地頭蛇,真腦子有病的概率太低。
儒家,顏回。
這位在後世被尊稱為「復聖」的文化名人,他當然知道。
他名叫顏珩。
小時候學《論語》,他還向同學吹噓自己的老祖宗就是顏回呢。
對於小孩子而言,書上有自己的姓氏,很自豪的好吧。
可如今這情形正相反。
索命刀朱元如此在意他是否姓「顏」,背後一定有著麻煩。
隻是他剛穿越,對這個世界的江湖訊息一無所知,故而無法知曉麻煩的根源。
但極有可能,這樁麻煩會關係到在江湖上極為強盛的儒家。
諸子百家呀,他們可是這個世界江湖門派的頂點。
顏珩有些人麻了。
姓氏是祖宗給的,名字是爹媽取的,他哪想到自己會穿越呢,更想不到穿越後,自己的姓名也能招惹麻煩。
這才穿越不滿一天,麻煩就一個接一個,他是什麼衰星體質嗎。
「……」
深吸一口氣,顏珩微微閉眼揉了揉太陽穴。
算了,再多麻煩也要一個一個的解決。明天中午便要打擂台,當務之急是優先備戰。
抬步繼續前往悅來客棧,顏珩一心兩用,趕路的同時計劃明天行程。
目前作為武器,藍色品質的寒鐵劍足夠他使用。
但身上的衣服與鞋子,綠色品質確是過低。
而且牛皮靴還是韓國生產的一種軍靴,總歸有點紮眼。
必須給它們換了。
經過一番研究,顏珩已經大概清楚麵板對於物品品質的判定。
藍色物品就是普通匠人做到高水平產出的精品。
比如老刀鋪的那個黑臉鐵匠,他精心百鍛的寒鐵劍,就被判定為藍色品質。
同理,如果找到臨沅鎮內手藝不錯的老師傅,隻要價錢足夠,他應該也能淘到藍色品質的衣服與鞋子。
而這兩樣一更新,他便立馬多出兩項詞條,無疑可大大增加擂台的勝率。
嗯,明天早起便開始逛街搜尋店鋪,務必把衣服、鞋子都換藍色。
至於藍色品質之上……
一念至此,顏珩腦海情不自禁浮現出江湖上流傳甚廣的風鬍子劍譜。
天問劍,赤霄劍,太阿劍,乾將莫邪……
那些能夠登上劍譜排名的寶劍,有的甚至是名垂青史的絕世名劍,放在裝備欄,品質絕對遠遠超出藍色。
金色傳說?還是紅色史詩?
裝備一把那樣的神兵,不知道可以獲得什麼逆天詞條。
赤霄劍(紅)
又稱白虹劍、斬蛇劍,中國古代十大名劍之一,後世尊之為帝道之劍。
裝備效果:天命之子……
正當他腦海有些想入非非之際,前方一連串搖晃的昏黃燈籠,隱約照出「賓至如歸」與「悅來客棧」八個字。
今夜住宿的地方,總算抵達。
風塵僕僕狂奔了幾乎一整天,如今見著客棧搖曳的燈火,顏珩不禁雙眼一花。
光影虛幻,彷彿又被常年出差、常年孤旅的城市霓虹炫目。
他努力睜了睜眼球,雙手握緊了冰冷的劍鞘,終於又確認自己的確穿越。
不同於前世,外出再遠、再久,家裡始終還有父母牽掛。
在這個世界,他真的隻有一個人。
「哈,又住小旅館了呢。」
簡單駐足一瞬,顏珩抹了把鼻子,苦笑著微微搖頭。
走進客棧,找前台,挑房間,付房錢,帶著行禮進屋,輕車熟路。
今晚他住一間三樓單間,屋內陳設簡單,一張木床、一張方桌,牆角擺著一個炭盆,不算暖和,卻也勝在乾淨。
顏珩將佩劍靠在桌邊,抬手解下粗布帽,揉了揉眉心,喚來領路的夥計,扔出兩錢。
「我聽聞鎮中有個風雲擂,不知這擂台是何來頭。」
夥計得了賞錢,笑得眉眼彎彎,連忙躬身回道:「客官您有所不知,咱鎮上挨著蠻荒,又夾在楚韓兩國之間,遊俠、盜匪、流寇多得很,往日裡常有各路人馬在鎮上械鬥,那時真是水深火熱,百姓紛紛逃離。」
「可城鎮哪能冇有人呢。」
「於是鎮守在附近的鎮西營項將軍,便在鎮中設定了風雲擂,但凡江湖仇怨,就上擂台解決。而誰要敢在鎮上廝殺,鎮西營便會把人抓了充作苦力。」
「咱臨沅鎮能有今日光景,可全賴項將軍設定的風雲擂呀。」
聽得這番講解,顏珩瞭然點頭。
所謂堵不如疏。
江湖人都不事生產的,放在後世那就是一群社會閒散人員。
這種人多,社會亂子就多。
風雲擂確實可以給這些江湖人一個發泄氣力的地方。
與之同步,風雲擂也會衍生出一些產業,進一步控製他們的活動範圍。
如此治理辦法,居然是出自一位將軍。
顏珩忽然有了點興趣。
「鎮上的江湖幫派,你也與我說說呢。我隻聽說那斧牙幫厲害的很,幫主朱元,刀出索命,有去無回。難道鎮上竟無一人可與之匹敵?」
他微笑著麵對夥計,裝出一副道聽途說、對朱元十分敬佩的模樣。
「嘿,客官,南城斧牙幫的確是一霸。」
夥計徹底開啟了話匣子,說著開始眉飛色舞,語調也鏗鏘頓挫起來。
「但也有北城鐵掌幫毫不示弱,幫主霹靂手何晴,一雙肉掌水火不侵,完全能與索命刀相抗衡。他們兩家便是咱鎮上的南北龍頭。」
「不過要我說,還是項將軍最厲害,曾經一桿鐵槍壓的朱元、何晴雙雙喘不過氣。」
聽到此處,顏珩不禁撫掌,淺淺喝彩道:「項將軍竟然如此神勇!還未請教,這位項將軍的名字。」
「請教不敢當,項將軍便是來自楚國項氏一族,項渠。」
「哦~,原來是項氏一族,久仰大名啊。」
雖然不知道項渠究竟是哪一號人,顏珩還是恍然大悟地長「哦」一聲,又向夥計到了聲謝,主動結束對話。
「客官,有需要您隨時叫我呀~」
「……」
最後將這個似乎意猶未儘的夥計關出門外,顏珩便也感覺疲倦湧了上來,簡單洗漱過後,意識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