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謂潑皮無賴,多是些狐假虎威、欺軟怕硬之徒,冇什麼真本事。
可店小二這類卑微的打工人,冇有顏珩這一身的武功,平日被這等無賴欺負,也隻能打碎了牙自己忍。
或許正因為這一條,讓店小二忍不住又多說了一句。
「不過客官,斧牙幫的幫主是一個狠角色,你可千萬小心他們報復。」
顏珩指尖摩挲著湯碗,眸光微沉,點了點頭。
「嗯,多謝。」
斧牙幫的報復麼。
他都快等不及了。
這種放任手底下地痞流氓作威作福的本地幫派,說白了不就是黑社會嗎。
且是最低階的那種!
打擊黑惡勢力,顏珩心裡是一百一千個樂意。
斧牙幫若報復上門,可不正是最好的經驗值。
他還怕對方不來呢。
放下湯碗,指尖輕叩桌麵,顏珩心中已然盤算開來。
身處一個人生地不熟的城鎮,主動打上斧牙幫的駐地,顯然十分不明智。
誰知道斧牙幫駐地裡有多少人,高手有幾位,會不會有機關……
不確定的危險因素太多。
既然結仇,對方作為地頭蛇也是要臉麵的,報復是必然。
他隻需保持好狀態,等著就行。
以不變應萬變。
最後喝下僅有微微溫度的清湯,擦拭嘴角,顏珩伸手招呼道:「小二,結帳吧。」
「好嘞客官,一斤醬牛肉、燉柴雞,加上兩碗粟米飯,一共25錢。」
店小二又麻利地跑回來報上價,卻見顏珩在桌麵上排出27枚蟻鼻錢,連忙指出,
「哎,客官你給多了兩錢。」
顏珩隨意的應聲表示知道,動作卻已經收回錢袋,起身掛上佩劍。
臨走前說:「鎮上哪家客棧住宿舒服,你給推薦一個,這兩錢便歸你。」
店小二眼睛一亮,臉上瞬間綻開笑容,忙不迭點頭:「哈,好!好嘞客官!我這就給您說,鎮東頭的悅來客棧就不錯,乾淨還不貴,離南邊斧牙幫的地盤也遠,清淨得很。」
「嗯,走了。」
「客官您常來啊~」
店小二一路恭送著顏珩出了酒肆大門,又踮起腳尖遠遠目送他徹底消失於視野,最終輕輕嘆了口氣。
「哎,若是江湖遊俠都像這位一般心善,那該有多好。」
「可惜……」
一陣冷風吹散了他自言自語的碎碎念,也令他打了個寒顫,連忙裹緊衣衫撒腿跑回酒肆。
……
西天最後一點橘紅被墨色吞儘,臨沅鎮夜幕降臨。
顏珩負劍而行,粗布衣衫的衣角被微涼的夜風掀動,寒鐵劍的素色劍鞘貼在身側,幾與夜色融為一體。
唯有步伐落在積著雪的石板上,發出輕而脆的聲響。
悅來客棧,很普通的名字。
位於城鎮東側,那店小二特意說明,斧牙幫的地盤主要在南城,東邊的悅來客棧相對安全。
現在看來,他有點天真呢。
「是叫顏珩對吧,小子,現在你再猖狂呢。」
前方巷口的陰影裡,忽然傳出一個熟悉的嗓音。
顏珩腳步頓住,抬眼望向前方。
昏暗中,一道魁梧的身影立在巷口,鮮艷的虎皮大襖裹著結實的身軀,腰間一把闊背大刀在微弱的光線下泛著冷冽光澤。
而跟在這魁梧身影之後,肥膘搖晃的傢夥,正是酒肆裡那個領頭壯漢。
不足半個時辰,再次見到顏珩,壯漢頓時紅了眼,朝著魁梧之人喊道:「幫主,就是他。這小子是個高手,仗著有點本事,完全不把咱們斧牙幫放在眼裡,您快收拾他。」
斧牙幫的幫主?
來的這麼快!
顏珩有些詫異,餘光左右一瞥。
發現這裡臨近道口,四處皆可拐彎抹角,逃跑起來十分便利。
選擇在這種地方堵他,這位幫主什麼實力啊,這麼自信。
寒冰真氣悄然運轉,顏珩耳聽六路、眼觀八方,內心已在考慮退路。
主要對方太自信,反倒把他給整不自信了。
然而他如臨大敵的緊張,卻在下一瞬間消失莫名。
「小子,你確定,你叫顏珩。」
「啊?」
顏珩怔住。
這算什麼問題?
不是剛結仇,準備廝殺嗎,鬨哪樣?
「顏,儒家孔聖人門下,顏回的那個顏?」
那斧牙幫幫主製止了身後的所有雜音,幾乎一字一頓,極為認真的,死死盯住顏珩的麵容。
昏暗中看不真切,但顏珩彷彿也能察覺對方雙眼目光之熾熱。
瞬間,他雞皮疙瘩起來了。
太詭異了,這貨不會是有龍陽之好吧。
怎麼感覺他的目光好像能吃人。
顏珩訕訕嚥下一口唾沫,喉結滾動。
「嘰裡咕嚕說什麼東西,顏回是誰,你又是誰。好狗不擋路,既然不是打架,那就讓開。」
雖然不知對方存的什麼心思,反正拒不承認就對了。
他表現的無比坦蕩,對於所謂「孔聖人」「顏回」這兩個關鍵詞,不存在絲毫的敬畏。
那幫主一時沉默。
難道考慮錯了,眼前這個叫顏珩的小子,真的毫無乾係?
可是……
他奶奶的,管他是不是,明天把他宰了準冇錯。
經過一番不為人知的思想掙紮,幫主的嗓音陡然變冷,聲音拔高,在寂靜的巷中迴蕩:「小子,初來乍到就敢挑釁我斧牙幫,你很勇啊。明日午時,鎮中風雲擂,你我二人,既分高下,也決生死。」
「若是你不敢來,便從老子的褲襠下鑽過去,滾出臨沅鎮。」
這一刻,唯有三個問號可以代表顏珩心情。
這斧牙幫的幫主莫不是一個神經病。
前一秒還在糾結一個名字,目光熱切得恨不得叫爸爸。
下一秒他就想要弒父。
不過,就算是神經病,這個世界又冇有屬於神經病的保護法。明天上了擂台,必要讓他冰冷的屍體變成溫暖的經驗值。
顏珩雙眼微微眯起,舔舐下嘴唇,應道:「明日午時,一言為定。」
幫主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仰頭狂笑。
「哈哈,好。明日午時,我便在風雲擂取你項上人頭,讓你知道,與我斧牙幫作對的下場。」
說罷,他狠狠一揮手,帶著手下眾人轉身離去,身影很快消失在巷口夜色,隻留下一股濃重的戾氣,以及一句冰冷的話語在風中飄散:「小子記住了,殺你的人是,索命刀朱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