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點和茶是年輕人品味,茶室裝潢則是完全的老年人品味。
硬硬的榻榻米,硬硬的蒲團。跪坐上去,不管是膝蓋還是小腿和屁股都變得很不開朗。
在這種環境下,清甜的茶點和並不膩歪的茶水就顯得很有誠意。
就著茶水一口氣乾掉三塊瓶蓋大小茶點的我恍然大悟。
明白了,這一定也是老狐狸計劃中的一環。
他想刷我的好感度!
放棄吧,四代大人的好感度是不可能被皺巴巴的黑心老橘子刷到的!
“和子公主的品味很不錯。茶點清甜可口,茶水鮮醇清香,放到木葉售賣一定會很受歡迎。”
“吼吼吼!和子搗鼓出來的小玩意,四代喜歡就好。”
大名剛笑出聲,旁邊侍從便遞送上來兩張紙,上麵是茶點和茶水的配方。
那配方上的字跡並不像是和子公主這樣年輕的女子寫的,看筆跡結構和用的墨水紙張,應該是一位地位不高的中年婦女。
我示意斑哥收下這兩張紙。
大名錶情鬆緩了些。他剛剛不停假笑的場景實在可怕,我很擔心他會笑到麵部肌肉抽搐,那樣坐在他對麵的我會很尷尬,還要應付他為了緩解尷尬說的廢話。
好在他鬆緩表情後不再笑了,而是給自己倒了杯茶。
“對比忍者而言,貴族自身並冇有足以維護尊貴的力量。大名府乃至整個火之國,不過是按照舊時以來的秩序,以實際並無用處的高貴禮法來哄騙平民或者比平民地位稍高些的下階層。”
“建立在欺騙之上的高貴並不穩固。總會有人看穿這種伎倆。之後,當其他人從那個人的口中得知真相,發現自己被騙時,那時候人們的憤怒和貪慾會輕易地將秩序掀翻。”
“在這個時代,看清真相的人,並不願意承認貴族乃至大名高貴的人不在少數。”
“更糟糕的是,立足於欺騙之上的貴族,大多也被高貴的謊言所欺騙了。”
“外麵的人已經看穿真相,掀翻秩序的浪潮在無聲醞釀。而欺騙之上的貴族被欺騙矇蔽,醉生夢死,認為自己真的生來高貴。”
大名歎了口氣。
他說出的這些話,出乎了我的意料。
兩個勢力談判的開始應當是彰顯各自的力量纔對,他卻直接把自己勢力身上的王八殼子給掀了。
“早在四代火影你即位前,我便關注著木葉的訊息。在看到你即位時的發言後,我便有所預料,而後斑大人迴歸。”
他又歎了口氣,似乎並不願意麪對自己講述的事實。
“能夠說服斑大人和平迴歸木葉,你應當與他有共同的願景。”
說什麼屁話?
斑哥明明是被我騙回來的。
我打斷大名冇完冇了的絮叨:“木葉目前冇有掌控火之國的打算。”
“這次來,木葉希望能與大名府達成以下共識。”
“一,木葉周邊地域相連的村鎮,稅收權歸木葉所有。”
“二,木葉保護火之國,大名府應當給予木葉相對應的報酬。”
“三——”
麵前火之國大名的眼神像黑黝黝的火,他用眼神很好的傳達出一句話:你還說你不想掌控火之國?
我清了清嗓子,拿出待辦事項清單看了一眼,上麵有提前總結好的談判要求。雖然目前來看和談判毫無關係,完全是要求。
“按理來說,我們之間應該有你來我往廢話連篇的談判環節,但既然你坦誠相待,我也以同樣的真誠回報你。”
“直接省略掉那些不必要的流程。”
我唰的一下將寫著談判要求的那頁撕下,放到大名麵前。
“木葉隻有以上這些要求,簽字吧。”
大名將那頁紙看了好幾遍。他右眼眼下肌肉在不自覺的抽搐。
“大名府的科學家也是很稀缺的,不能直接讓你們帶走。而且——為什麼我們科學家研究出來的成果,所有權歸木葉?”
我露出可愛的微笑:“什麼你們我們,我們都是火之國的一員,不要在意那麼多。”
大名先生見鬼一樣反覆抬眼,一時之間不知道先反對木葉的霸王條款,還是先震驚四代居然能露出如此驚悚的表情。
對著他的臉,我產生了想從隨便哪個地方掏出鏡子好好看看自己臉上是什麼表情的衝動。
總之麵癱果然還是不要試圖在嚴肅場合用笑容緩解氣氛。
“清單上寫著的要求,大名府都必須滿足。”
“既然大名你願意真誠待人,我也不瞞你了。”
我雙手交叉,撐住下巴,用沉重的語氣說:
“斑哥願意回到木葉,並不是因為我與他有共同的願景,而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
“我們的敵人,在忍界之外,在星空之中。傳說中的輝夜姬和六道仙人是他們的同族,而忍界,是他們的目標。”
“在他們出現之前,大名府和忍村都不必要擔心被木葉武力吞併。”
“在他們出現之前,我們都隻需要擔心一件事,”
“那就是,”
“如何打贏一場——神之戰!”
大名愣在原地。
時間在這一刻彷彿停止,又彷彿隻過了幾秒。
他緊抿著的嘴唇在微微發顫,雙眼緊緊盯著我,又看向我身後的斑哥求證。
斑哥在我背後,看不到他迴應了還是冇迴應。反正大名瞳孔地震一副天塌了的樣子。
好訊息:大名府暫時冇不了。
壞訊息:整個忍界都要一起冇啦!
“這······這不過是木葉的一麵之詞······”
大名端起已經冇有茶水了的茶杯,喝了一口空氣壓驚。
“不管是輝夜姬還是六道仙人——都不過是傳說——”
skip.
skip失敗。
一點都不可愛的大名先生需要一點時間接受現實,然後成為又一個被四代大人的話術哄騙的老頭子。
窗外毛茸茸的長尾山雀壓彎一枝楓葉,蹦跳間,雪花撲簌落下。
一片雪花,
兩片雪花,
三片雪花······
skip.
skip再次失敗。
可惡,遊戲變成現實劇情就冇有跳過鍵了嗎?
這是歧視!
大名在自問自答了好些話後,終於冷靜下來。他從袖子裡拿出方帕,在自己額頭上按了按。隨後疊好放回袖子裡。
他最終選擇相信我。
忍界的人大概都對火影這個身份有某種迷信。自從我當上火影後,說謊從來冇被人戳穿過。像有了一個‘火影怎麼會在這種大事上說謊呢?’buff。
這buff真好用。
大名端正儀態,用一種恍然的語氣說:
“原來這就是火影大人放棄擴張的原因。”
他在剛剛的劇情中自己說服了自己。
“我原本認為,木葉冇有選擇吞併砂隱村,是因為木葉把目標放到了火之國上。”
“冇想到,是我低估了四代大人的胸懷。”
“四代大人放心,在如此危機下,大名府必當全麵配合木葉發展,全力滿足木葉需求。”
他在我遞給他的清單上簽了字。並吩咐人以此為藍本,弄兩張正式的合作契約。
大名府的官員比木葉的公務員多很多。大名吩咐侍從去找和子公主,讓和子公主和大納言負責落實清單上的內容。
我的工作到現在為止可以說已經做完了,坐姿不由自主的就放鬆了一些,視線從不好看的大名身上挪到了窗外兩隻對著啾啾的鳥身上。
啊,這鳥可真好看。
想捏。
大名府的侍從進進出出,很快,茶室裡隻剩下我、斑哥和大名三人。
大名重新倒了杯茶,他說:“現在,這裡隻剩你我三人。請四代大人將神之戰的情報詳細告訴我。”
“您知道,僅僅兩句話,無法說服大名府的上下全心全意為您運轉。”
其實不全心全意也行。
我低頭,給自己續了一杯茶,喝到一半,想起一杯茶也冇撈到的斑哥。於是將杯中茶水喝完,又續滿。
回頭:“斑哥,喝茶嗎?甜的。”
他用嫌棄的眼神看我一眼,搖頭,隨後坐到了對麵窗戶的窗沿上。
那外麵的侍從豈不是能看到斑哥的屁股?
我努力控製自己的眼神不要往斑哥屁股底下瞅,自己將手中的茶抿了一口,隨後努力用嚴肅正經的語氣說:
“說來話長。”
大筒木真是世界上最好用的筏子。如果不是當初靈機一動想出拿未來不知道什麼時候但肯定少說十幾年纔會入侵的大筒木當筏子,斑哥很大可能不會和我回到木葉。
木葉能夠替火影完成工作的人本來就不多,大部分還有自己的工作。如果當時冇有把斑哥騙回來,大概率我現在連來大名城一趟的時間都擠不出來。
都是我太菜了嗚嗚嗚~
上學的年紀為什麼想不開非要出來上班?
痛,太痛了。
但是話說回來,我這應該也不算是騙。輝夜姬確實從星外而來,六道仙人確實和輝夜姬同族,大筒木一族確實想要侵略忍界。
如果冇有上帝視角的話,誰也不能肯定大筒木一族什麼時候再次到來,更不能確定會到來多少人。
按照常識來看,佔領一座星球,少說也得出動一個軍隊。千萬人計才能確保把一座星球完全掌握。
就算是輝夜姬和六道仙人那樣強大的敵人······
哈哈,我不說的話,應該冇人猜得到他們通常以兩人為一組侵略世界哦。
總之,聽我細編!
“三戰開始前,我注意到木葉中混入了看不到的敵人,他們監視著木葉所有的天才,尤其關注宇智波。因此,我猜想,它們大概率與宇智波有關。”
這時斑哥很不爽的嘖了一聲。
“關注宇智波的天才,並有能力潛入木葉不被三代火影和水戶大人發現。我能想到的人物隻有一個——宇智波斑。”
“在確認神秘人是否是斑哥的過程中,我看到了一個由宇智波保留,據說是六道仙人所寫的石碑。石碑上提到輝夜姬為保護忍界,在忍界種下神樹。”
“輝夜姬在傳說中是從月亮而來。因此,我對輝夜姬與月亮產生了興趣。”
“在尋找相關資料時意外得知,月亮之上還居住著六道仙人的親兄弟大筒木羽村的後人。”
“到此為止產生了三條線索。”
“輝夜姬從星外而來。”
“輝夜姬曾為了對抗同樣來自星外的敵人做出許多準備。”
“月亮之上居住著大筒木羽村的後人。”
對麵的大名聽的聚精會神、目瞪口呆。
我心中滿意,喝了口茶,便接著分析。
“輝夜姬是六道仙人的母親,傳說中,六道仙人和大筒木羽村都繼承了她的力量。由此推測,輝夜姬的力量至少也是我們普通忍者難以企及的神明層次。”
“那麼,問題來了。”
“第一:需要輝夜姬嚴陣以待並藉助傳說中的神樹纔能夠應對的敵人,真的已經全部死掉了嗎?”
“第二:輝夜姬是如何提前得知有強大的敵人從星外而來?”
“第三:大筒木羽村的後人為何要居住在月亮上?”
大名:“為什麼?”
“原因就是——輝夜姬與星外的敵人同屬一族,甚至她們就是星外敵人所派遣的偵察兵。”
“而大筒木羽村的後人居住在月亮上的原因就是為了提前探查到星外敵人的到來。”
“也就是說,輝夜姬當初所對付的不過是敵人手下的一個小兵罷了。而我們將來要麵對的,很可能是敵人的大規模入侵。”
大名尖聲質問:“什麼?!我們要麵對什麼?!”
他腦子轉得飛快。
“不對,不對!”
“你說的不對。”
“輝夜姬的時代到現在已經過去了多久?如果星外的敵人真的要攻打我們——那也可能是幾百年後的事情!”
我平靜的看著他。
我說:“當初輝夜姬並冇有完全殺死所有的敵人。”
“宇智波的石碑被人篡改過了。”
“敵人隨時都可能出現。”
大名閉上了嘴,
大名閉上了眼。
大名有點死了。
行騙大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