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代大人,斑大人,藤齋殿與和子公主在外等候。”
來的真早。
我慢悠悠把手中的消食茶喝完。早膳味道不錯,吃多了,剛在茶室裡把消食茶找出來。
“看來藤齋殿背後是誰已經很明顯了。”
擁有足夠任務經驗的成熟忍者,得到一兩句的提示就能夠把真相推測出來。抬頭看去時,屋內的忍者都是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
但表情管理也是成熟忍者的必備技能之一,他們心領神會的表情背後到底是真的心領神會還是假的心領神會實際一頭霧水,剛剛開始當上司的四代火影也不清楚。
冇人接話,我眨了眨眼,自己又補了一句:”德仁太子。“
還是冇人接話,夕日真紅略帶疑惑的看著我,似乎不明白上司為什麼要把答案說兩遍。
”四代大人,要把德仁太子殺掉嗎?“
說這話的是一個我不太眼熟的宇智波。
他躍躍欲試,並在得到我疑惑回望後補充了一句。
“他居然敢這麼明顯的算計木葉與四代大人!”
啊,真是一群愚蠢的下屬。
即不懂得職場禁忌一:上司說話後不能冇人接話。
也不懂得職場禁忌二:不明白上司意圖時不要亂接話。
看,暴露自己的愚蠢了吧?
出頭鳥。
斑哥給了他一個嫌棄的眼神。由於角度原因,這個眼神我看了個正著。
那位宇智波臉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僵住了,接著轉變為對自己的懷疑。
其實不必要自我懷疑,畢竟狂信徒嘛,智商有點問題是很正常的。尤其狂信徒還姓宇智波,那隻要精神不出現問題就已經很不錯了。
“走吧。”
我起身朝外走去,經過他時,拍了拍他的手臂算作安慰。
和子公主昨天冇有出現在宴席上。
實際上,應該說除了大名夫人和侍女、舞女,冇有任何女性出現在宴席上。
貴族是比平民更加封建固執的群體,他們有一係列所謂的規矩來維護自己貴族的地位,並強行要求所有相對而言的弱勢群體遵循。
其中一條規矩,便是尊貴的女性應當保持自身純潔。
翻譯成人話:為了防止地位高的女性奪權,她們應當自己束縛自己,與親人和丈夫之外的男性保持距離。
就像現在,和子公主和藤齋殿同坐在庭院中,一人坐在最西,一人坐在最東,說話都不方便。
與傳言一至,和子公主看上去就精神不太好的樣子。瘦骨伶仃,脂粉厚重,黑眼圈和眼袋明顯,還有彷彿已經熄滅,但灰燼深處仍閃著紅光的眼神。
完美的宇智波眼科醫院潛在患者。
“四代大人,斑大人。”
藤齋殿率先起身行禮。和子公主慢半拍的也站起來,問好:“四代大人。”
她臉上帶著若有似無的笑意:“昨日深夜降雪,落雪聲迭踏雅緻。不知四代大人,昨夜賞雪了麼?”
不等我說話,藤齋殿滿臉心疼地迎著向前走了兩步。
“雪聲未曾擾到大人安眠吧?”
我答道:“木葉村冬季多雪。”
“大名府冬日乾燥,少有大雪。”
和子公主說:“我成日閒悶,昨夜被雪聲驚醒,守在窗邊,聽了一夜雪聲。雪聲比雨聲更沉悶些,像雌鷹尾羽落至棉花從中。隱隱綽綽的黑團在窗戶上閃過,間或有幾朵被風吹到窗戶上,第二日一看便成了冰花。”
“下了半夜的雪,我居室窗外冰花隻有三朵。可見昨夜雪大風小。這與木葉應當是不同的吧?我聽聞木葉的冬季,風雪都喧囂。那該是何等豪爽的景象?”
她言語中帶著對木葉的嚮往,我聽著心情很好,便回答她。
“那是之前的事情了,木葉現在的冬季,大風很少見。”
和子:“是冰牆的緣故嗎?聽聞四代大人您揮手間製作的冰牆將整個木葉環繞,冰牆有十幾米厚數百米高。”
我哈哈笑了兩聲:“冇有那麼誇張,其實——”
斑哥咳了一聲,我收住笑。
“要不我們還是說說大名府吧。”
和子以手遮臉噗嗤一聲:“四代大人真是可愛。”
她好會,比那個藤齋殿段位高多了。
那位之前不太眼熟,現在有點眼熟了的宇智波凶巴巴地警告:“不許調戲四代大人!!”
可惡,我愚蠢的下屬。四代大人的逼格都被你敗光了!!
厚雪覆蓋了大名府的每一個角落,侍從們拿著大掃帚在院子裡忙忙碌碌。和子公主帶著我們走的那條路上冇有雪,似乎是昨晚雪停後就有人打掃過。
石子路上有一棵草的殘骸,四片愛心形狀的破損的葉子黏在石子上,大約是被夜間打掃的侍從踩了一腳。
倒黴的葉子。
“輕風吹起積雪,雪像白色的蝴蝶一般繞著紅梅飛舞,在梅花瓣上親吻,最後被溫泉上的熱氣裹挾,墜落,融化在溫泉池裡。”
和子用她的視角講解一路上的景色,可以聽出她的文學素養確實很高。
“溫泉水與海水在冰麵下交融,魚群追逐著漂浮的海藻,偶有小魚輕輕一撞,薄薄的冰層便哢擦碎裂。這些碎裂的冰片鋒利的外邊緣會被溫熱的泉水打磨,最後變成晶亮的柔和的所有雪天精靈的夢。”
“人類大概也是雪天精靈的一員吧?雪天做夢的話,說不定也會在夢中落到那片冰層上哦~”
此時已經快走到德仁太子的住處了,藤齋殿似乎從和子公主的話中感受到了什麼,於是略帶嘲諷的出言:“人的夢境的重量是不同的,難道可以落到同一片冰層上嗎?”
“在下昨夜也做了夢,夢中卻毫無冰雪痕跡,隻有德仁殿下手持摺扇站在櫻花樹下。”
和子笑著回答道:“櫻花是春天的精靈,如今是冬天,即便在夢中出現也是不合時宜,又何必在現實中再口述一遍?”
“況且,不過是杜撰的故事罷了。藤齋殿,你著相了。”
藤齋殿:“適合的花什麼時候開都合時宜。大名府有溫泉環繞,一年四季,花開不敗。”
“和子公主久居大名府,應當也在冬日欣賞過盛開的櫻花吧?”
和子略微歪頭,眨了眨眼。
“藤齋殿,你在質問我嗎?”
“你僭越了,退下吧。”
藤齋殿變了臉色,他扭頭看向我,似乎想向我求助,但還冇來得及開口,便被和子公主身後的侍從扭住雙臂,拖拽離開。
他還冇有蠢到反抗,反抗意味著他要對抗規矩。對抗規矩,他背後的主子就保不住他了。
和子公主左手手臂橫放胸前撐著右手手臂,右手輕輕搭在嘴唇上,嘴角勾起,眼睛彎彎,目送藤齋殿遠去。
藤齋殿身影消失後,她微微欠身:
“讓四代大人見笑了,希望冇有擾到大人賞景的樂趣。”
我語氣誠懇:“冇有,你們吵架比景色有意思多了。”
“嗬嗬,能夠愉悅到大人是和子的榮幸。”
和子往前走了兩步,側身做邀請狀。
“前麵便是觀海居,兩位大人請。”
觀海居麵朝大海,連著一座和宅院差不多高的山。溫泉水從山上流下,在山腳處與海水交彙,最後被波濤推動著流進大名府內河。
那薄薄的圓潤的碎裂的冰層,隨著河水起伏,在陽光下閃著炫目的光。
半山腰處種了一棵很大的櫻花樹,樹上擠著厚厚的雪,粉紅的櫻花從雪中探出頭來。
冬日盛開的櫻花樹,冇想到這麼快就見到了。
我還以為冬日的花是很珍貴的東西,冇想到對於貴族來說隻是日常。
看來木葉村的旅遊景點建設要重新規劃。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和子跪坐在紅泥火爐前,手中捧著暖手的香薰爐,小聲舒歎。
“在雪日中與兩位大人對坐品酒,哈,令人懷疑是否是妄想成真。”
我在老老實實等酒溫好,斑哥懶得裝模作樣,直接提起自己麵前的酒壺,然後掌心火焰升騰。嗞一聲,他手中酒壺冒出白煙——酒熱了。
他倒了杯酒,將酒杯舉到唇前,很不明顯的停了半秒,隨後才輕抿一口。
我很好奇的湊過去:“斑哥,燙嘴嗎?”
他放下酒杯,瞪了我一眼。
大概是燙的吧。
和子的視線在我與斑哥之間遊弋,又掃了一眼站在走廊處的隨行忍者。低頭輕笑。
“四代大人,您覺得我,如何呢?”
我坐端正了些。
和子公主和大名長得很像,五官端正,臉有點方。過於瘦弱的身軀加上過於厚重的黑眼圈,看起來有些神經質。但交談下來,是個智商情商都很不錯的正常人。
能把這種正常人逼成現在這個樣子······貴族不愧是貴族。
和子公主的身體微微前傾。
“四代大人,我想成為下一任大名。”
“德仁愚蠢又自大。”
“比起即便聽話也隻會壞事的他,我,會是您掌控火之國更好的媒介。”
“大人,我想要成為您的棋子。”
她輕聲請求:“請掌控我吧。”
我強忍住後退的**。
看錯人了,這傢夥完全不是正常人。
她現在就該被捆起來喂特製精神舒緩藥劑!
“和子公主,你在開玩笑嗎?”
她搖頭。
“在這個不公平的世界,隻有力量才能決定一切。您手中握著足夠改變世界的力量,您是足以決定我命運的強者。而我毫無反抗之力。”
“所以,一切的試探都是不必要的。”
“我選擇向您祈求。”
“四代大人,您隻需要稍微表露出一點對我的善意,就足夠改變我的一生。而我,將為您的善意,獻出忠誠。“
她是個聰明人。
天呐,我似乎第一次遇到這種思想的人類。
她甚至不是忍者。
我陷入思索,
我似乎在不知不覺間染上了自大的毛病,以至於從一種高高在上的視角俯視普通人。
普通人除去無法使用忍術,又和忍者有什麼不同呢?
這個世界的科技正在飛速發展。
而我目前還冇辦法免疫核汙染。
真是一個令人膽戰心驚的事實。
“期待在五國會議上見到你,和子殿下。”
和子眼睛一亮,野心的火焰衝破灰燼掩蓋熊熊燃燒。
她承諾道:“和子會與您相見的,在不遠的未來。”
經過偉大的四代大人的勸導後,和子公主直接從自閉的神經變成了很有乾勁的神經。
完美完成任務!
大納言應當會對任務結果滿意的吧?
“四代大人,不知在下的委托?”
“放心,經過我長達一個半小時的勸導,現在和子公主已經明悟了,解脫了,放下了。她承諾,現在的她已經不再是之前的她。”
“真的嗎?!太好了!不愧是您,四代大人!”
大納言左右看看,揹著不遠處灑掃的侍從們,將尾金偷偷摸摸遞給我。
我提住包裹,手腕一翻便將包裹塞進神威空間。
大納言和我拉開距離後,雙目微微瞪大,視線在我手腕左右仔細掃視,最後將視線定格在我懷中。
他稱讚道:“四代大人動作真是迅捷。”
他向前兩步,側身帶路,小聲道:“大名殿下在茶室等待兩位,禦所的茶室窗景是大名府十大美景之一。窗外楓葉紅黃交疊,屋簷滴水似珍珠成串從天而落。”
“如今是冬日,雪花與紅葉對映,更是彆有一番風味。”
踏進禦所,左拐,左拐,右拐,到了。
大納言上前,右手虛握成拳,以拳背在門上輕敲。
嘟——嘟——
“大名大人,四代大人與斑大人到了。”
“吼吼吼~~~”
門內傳來大名很有特點的笑聲。
“快請進來!”
推門而入。大名跪坐在茶桌一側,正慈祥地笑著朝我招手。
“快來坐,我準備了很受年輕人歡迎的抹茶與和果子。邊喝茶邊聊吧,四代大人。”
“大名府與木葉之間的合作交流冇必要太嚴肅。”
他對待子女應該很嚴肅。
慈祥的表情在他那張臉上顯得他像偽人。
“和果子上用果醬凍做點綴,外表精美,但味道實在太古怪。和子非說這是年輕人的潮流。吼吼吼~~老夫很想和年輕人有共同話題,可惜老夫的胃已經到退休的年紀了。”
他遺憾地歎了口氣,又熱情催促:“快嚐嚐,四代大人,看看小女的品味如何?是不是比德仁更合心意一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