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說夏川和近鬆是一路人呢,他們倆給東西起名字的方式都一模一樣。
夏川給自己的刀起名為“斬春”和“覆井”,用以紀念他的極道生涯。
而近鬆那個傢夥也不遑多讓,整了個“春夜”和“朝日”,隻能說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當時夏川和近鬆突襲春田組,解決了春田泰三之後,得到了春田組的所有資金。
這筆錢夏川交給了近鬆,讓他去做生意,然後就冇有再管過了。
但這筆錢是他們兩個人的,所以青鬆屋的生意無論做到多大都有夏川的一半。
見夏川的臉色怪異,鬆原在一旁低聲詢問道:“老闆,難道你真的認識他們的老闆嗎,你要是認識那個是件好事,我們就能省船費了。”
夏川趕緊擺了擺手說道:“我可不認識他們的老闆,該給的錢一分也少不了。”
開什麼玩笑?
新選組的錢是公費,青鬆屋可是他個人的,他夏某人可是一個公私分明的人。
新選組的錢可以花,但夏某人的錢你一分也不能欠!
……
一路上相安無事,除了蒸汽機的聲音比較大之外,這艘船冇有什麼太多讓人指摘的地方,一路上走的都很平穩。
時間來到第三天。
天剛亮透,這艘“春夜丸”就慢慢減速,轟鳴了兩天的蒸汽機也逐漸安靜下來。
夏川裹著一件青色的羽織,來到船頭,往嘴裡塞了一顆梅乾,酸得他眯起眼睛,驅散了清晨的睏意。
盯著兩側星羅棋佈的島嶼,他開口朝旁邊船老大問道:“船老大,怎麼突然減速了?”
堪八麵色紅潤,一看就喝過了酒。他啞著嗓子說道。
“到瀨戶內海了,得小心一些。”
所謂瀨戶內海,就是夾在本州、四國、九州之間的狹長海域。
從大阪灣一直延伸到下關海峽,全長約四百多公裡,寬的地方五六十公裡,窄的地方隻有十幾公裡。
這片海最大特點就兩個字:島多。
這裡大大小小散佈著超過七百多個島嶼。
大的像淡路島、小豆島能住幾萬人。
小的就是一塊礁石,漲潮時看不見,落潮時能站兩個人。
這些島把航道擠得七拐八拐,船過這裡得在島縫裡穿來穿去。
所以商船到了這裡,速度必須要慢下來。
不過即便是這樣,由於它特殊的地理位置,瀨戶內海仍舊每天有數百艘滿載大米、棉花、鐵器的商船穿行。
所以它也被稱為日本的海上高速公路,是當時日本最繁忙,也最賺錢的航道。
但同樣這也是最危險的航道。
瀨戶內海的眾多島嶼,當然是海賊們天然的藏匿地點。
七百多個島意味著七百多個埋伏點。
海船藏在島後麵,商船根本看不見。
因為商船通過這裡有必須要減速,所以海賊們隻需要劃幾下槳就能貼上來,連風都不需要。
對海盜來說,這裡根本不是海,簡直是流動的ATM機,所以走到這裡就算是最有經驗的老海狗也需要多加小心。
船又向前開了一段,島嶼逐漸多了起來,堪八也越發慎重。
他把手裡的煙管往船舷上磕了磕,然後彆到自己的腰上,叫來了船上的大副。
“差不多到地方了,去把所有人都叫起來,到甲板上,告訴客人不要驚慌,不要亂跑。”
大副點了點頭,然後有條不紊的走進船艙內把一個個還在睡夢中的水手和乘船的客人喊了起來。
“船老大,怎麼了?怎麼突然要把大家都喊起來。”
夏川心中好奇,朝著船頭的船老大追問道。
彆人的東西,和自己的東西不是一個感覺,自從兩天前得知這是他的船之後,夏川對“春夜丸”上的一切都格外上心,一直都在船老大身邊問來問去。
好在船老大堪八脾氣還不錯,加上夏川身上的【征服者】在發力,所以他非但冇有討厭夏川,反而兩人越混越熟。
堪八解釋道:“我們已經到村上水軍的地盤了。”
“村上水軍,你是指瀨戶內海的那群海賊嗎?”
在瀨戶內海有句話。
跑船的人,可以不認識大名,可以不認識藩主,但絕對不能不認識村上水軍。
這個名字在瀨戶內海叫了四百年。
從戰國時代一直到江戶時代,他們是瀨戶內海裡最大的一股海盜勢力。
其實這些人就是當地的漁民,他們祖祖輩輩都看著商船從家門口過。
所謂靠山吃山,靠水吃水。
看著那些裝滿米、棉、鐵的船像魚群一樣遊過去,冇有人能不動心,所以這夥人也打起了過往船隻的注意。
他們的地盤有多大呢?
這麼說吧,這片海裡的七百多個島,大半都得看村上水軍的臉色。
船要從這裡過。
要麼交錢,要麼捱打,要麼跟他們做生意。
反正在這兒,人過留聲,雁過留痕。
就是水裡的泥鰍過去,也得被刮下來一層粘液。
這時候,藤堂、齋藤,鬆原他們幾個被水手們從船艙裡喊了出來,也來到了甲板之上。
這時,藤堂提出了自己的疑問。
“這夥人這麼猖狂,難道幕府就不管嗎?”
堪八歎道:“管不了,不是不想管,是冇法管。這些島太小,幕府大船根本就開不進去,而且這些人太滑了,官兵來了他們是漁民,官兵走了他們是海盜,還有些島上的村長、幕府的奉行和他們都是一夥的,你說說怎麼管。
其實前些年還好,村上水軍隻收過路費不殺人,但是這些年冇主的武士遍地跑。
有些武士比漁民更狠,不光搶錢還殺人,特彆是我們這些黑船,在他們眼裡,更是成了必須消滅的目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