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老闆娘靜子的講述下,夏川逐漸摸清了這個“光明會”的大致情況。
光明會的起源可以追溯到日本江戶時代初期的島原之亂。
二百年前,島原半島和天草島的農民與武士們因不堪忍受德川幕府統治下的過重賦稅、苛刻的年貢製度以及對基督教徒的嚴酷宗教迫害,推舉年僅十六歲的天草四郎為領袖,於1637年發動了大規模起義。
起義軍以“驅逐惡政、恢覆信仰自由”為口號,迅速得到當地民眾的響應。
他們佔領了島原半島的原城作為據點,建立了臨時政權,實行均分土地、減免賦稅等政策,聲勢極為浩大,人數一度達到了四萬多人。
當時,德川幕府對此極為震驚,認為這是對其統治的嚴重威脅,遂調集了十二萬大軍,由幕府老中酒井忠勝指揮,對起義軍進行圍剿。
同時,幕府還請了荷蘭海軍協助在海上進行炮擊支援,切斷起義軍的海上補給線。
起義軍雖奮力抵抗,但因裝備簡陋、補給困難,經過數月的激戰,終於還是被幕府軍憑藉絕對的兵力優勢攻破了原城。
原城破滅之後,城中男女老少,悉數被斬首或處決,史稱“島原之亂”或“天草之亂”。
不過就在這片血海之中,還是有極少數成員僥倖逃生。
這群倖存者在島原之亂後,轉入地下,隱姓埋名,分散到日本各地,尤其是九州、四國等偏遠山區,秘密聯絡,組建了自己的結社組織。
光明會就是其中之一。
光明會成立之初,核心宗旨就是繼承天草四郎的遺誌,反抗幕府的黑暗暴政。
所以他們才以“光明”為名,寓意驅散幕府黑暗統治,帶來希望與正義。
一直以來,這群倖存者都都是處於一個東躲西藏不敢露頭的狀態,也很少出來傳教,直到黑船來航。
黑船之後,日本進入社會大動盪,幕府統治搖搖欲墜。
這個組織的成員才慢慢開始走出深山,來到各個城市宣揚教義,發展組織。
靜子也是在這種情況下加入的光明會。
浪花屋客人不多,夏川也閒來無事,於是就和老闆娘聊得久了一些。
靜子還十分熱情的從廚房中拿出了酒給夏川喝。
夏川嚐了一口白瓷杯中宛如鮮血的紅葡萄酒感歎道:“老闆娘,你這酒是從哪來的,味道可以啊。”
他有一個容易被人忽略的詞條,名為【品鑒師】,這個詞條是他從勝海舟的護衛橘恭太郎那裡抽取過來的。
【品鑒師(白)——你能精準的分辨出酒、茶香料等貴重物品的產地、年份和真偽。ps:新的,純新的,嘎嘎新。】
在這個詞條的作用下,夏川雖然隻喝了一口,就對老闆娘拿出的葡萄酒有了很高的評價。
靜子十分自豪的說道:“這是我去參加儀式的時候,我們會裡發的,每次發一點,我就積攢了下來。”
夏川這纔想起來,基督教裡確實有喝葡萄酒的傳統。
在基督教裡的葡萄酒象征著耶穌基督的寶血,信徒通過飲用葡萄酒來紀念耶穌為人類犧牲的救贖行為。
靜子把裝葡萄酒的瓶子整個都遞給了夏川。
“我和我男人都不會喝酒,您要是愛喝,就全拿走吧。”
夏川想了想並冇有拒絕靜子的好意。
他也明白靜子送他酒喝是想討好他,讓自己為她保守秘密,自己要是直接拒絕反而有些不近人情了。
“以前我是一名被賣到新町的遊女。”
靜子長歎一聲,聲音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和過往的滄桑,彷彿有無數塵封的記憶碎片在喉嚨間翻湧。
“原本我以為這一輩子就這樣了,遊女屋低矮陰暗,黴味與脂粉味混雜在一起,空氣沉悶得讓人喘不過氣,日複一日,我以為自己會和其他人一樣,在狹小、壓抑的遊女屋中走完一生。”
“但後來我認識了恭平,也就是我現在的丈夫,他當時也還隻是一個極道組織的普通成員,因為經常來我們的遊女屋,一來二去我們就熟了。他不像其他客人那樣隻看錶麵,他會聽我說話,會在我疲憊時遞上一杯溫熱的茶,眼神裡有一種我看不懂的複雜情緒,有憐憫,或許還有彆的什麼。
是他向我介紹了光明會的存在。再後來,我就跟著他一起入了會,在這個世界上活著,總得信點什麼,不然的話也太苦了,您說是吧。”
靜子的臉上掛著滿足的神色。
她接著說道:“本來我隻是想找一個地方填補我空洞的靈魂,但冇想到,瞭解的我的情況之後,他們竟然花錢把我從遊女屋贖了出來。”
靜子語氣虔誠的說道,雙手微微合十,眼中閃爍著崇敬的光芒:“是光明會給了我一個重新開始的機會,是瑪利亞觀音和天照光明神給了我第二次生命。現在,我每天都能感受到神的庇佑,心中充滿了感恩與平靜,神說,未來的路雖然未知,但隻要心中有信仰,就無所畏懼。”
夏川聽完靜子的話,久久不語,讓他感到驚訝的是,靜子頭頂上那個名為【慕光者】的詞條正在閃閃發光。
【慕光者(白)——你對正義的感知更加敏銳,能分辨出身邊哪些是正義之人。ps:追光之人,總會在路上相遇。】
夏川見過很多武士,也見過不少無賴,但這還是他第一次見到這樣的詞條。
如果靜子所說的一切是真的,那這個光明會倒挺像一個正經的宗教組織。
對於宗教夏川興趣一直都不大,不管是這一世還是上一世,都屬於敬而遠之的狀態。
所以靜子的傳道行為,隻能是對牛彈琴了。
結束了和靜子的談話之後,夏川又溜達了一圈然後拿著那瓶酒返回房間。
這隻是一個小插曲而已,他和靜子也隻是萍水相逢,明天他們就要出發去長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