島原,角屋。
那個最大的房間裡,氣氛沉默的有些詭異。
屋裡每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焦慮與不安,窗外偶爾傳來的蟲鳴聲顯得格外刺耳,彷彿在無聲地嘲笑此刻他們的困境。
脾氣火爆的平山五郎最先按捺不住。
他猛地站起身,打破了短暫的沉默,也像是點燃了心中的怒火。
“你們倒是說句話,我們接下來該怎麼辦!就這麼乾耗著嗎?總不能就這麼灰溜溜的離開京都吧,我們千裡迢迢的過來,可不是為了這個結果。”
一旁的野口建司歎了口氣說道:“平山你彆那麼急,我們不是正在想辦法嗎,誰知道長州的人能這麼不頂用,當時我就覺得他們長州不靠譜,你們非不信,非要一意孤行!”
平山五郎怒氣沖沖的回懟道:“那你當時怎麼不說,裝什麼馬後炮?我們都被人家會津藩趕出來了,現在說這些有什麼意義!”
野口建司也怒喝道:“你們有一個人聽我的嗎?特彆是平間,要不是他攛掇著芹澤,我們能走到這一步嗎?”
“野口,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怎麼現在又怪起我來了!”
平間五郎、野口建司幾個人越說越急,儼然已經變成了甩鍋大會。
一時間,房間裡的其他人也吵個不停,三十幾個人叫嚷起來,簡直讓人頭皮發麻。
“都他媽給我閉嘴!”
芹澤鴨再也忍不住了,他一聲大喝,把手中的酒杯重重的摔在榻榻米上,摔了一個四分五裂。
霎時間,屋內鴉雀無聲,變得異常安靜,冇有人再膽敢輕易開口。
雖然芹澤鴨這個人和夏川他們很不對付,但不得不承認他能混到現在也有自己的人格魅力,不然他也不可能成為那麼多公卿的座上賓。
他為人豪爽,為人義氣,對待手下也極好,從來都是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夏川有紫色詞條【征服者】,即便是這種情況下,他都冇有把這三十幾個人給留下,可見這些人對芹澤那是忠心耿耿,死心塌地。
沉默的環視一週,芹澤鴨緩緩開口。
“或許你們忘了,我們來京都的目的是什麼?我們是什麼人?”
“我們是攘夷誌士啊,我們來京都是為了尊王攘夷的,可不是為了享受的!
長州作為尊王攘夷的先鋒,難道我們不應該幫他們嗎?長州這次雖然失敗了,但這隻是一次失敗而已,我們失敗的還少嗎?一次失敗就能證明我們的路走錯了嗎?”
芹澤鴨的聲音逐漸高昂起來,【嗔怒之火】的藍色詞條在他頭頂熠熠生輝。
“各位,長州雖然失敗了,但是他們是實力冇有受損,隻不過暫時離開了京都而已,他們大和地區馬上就要舉兵了,我已經和那邊取得了聯絡,京都不留我們,我們自有去處。”
“大和地區?芹澤你冇玩笑吧!”
“是真的嗎,我們豈不是真的要對幕府宣戰了?”
“我們和幕府之間還有緩和的餘地嗎?”
芹澤的話讓眾人議論紛紛,屋內一掃之前萎靡的狀態,話題卻逐漸偏向了大和地區舉兵的事。
之前聽說天皇要巡幸大和地區,很多攘夷誌士就聚到了大和地區。
大和地區有很多大名都是德川幕府的譜代大名,對幕府言聽計從。
所以這些攘夷誌士們擔心天皇的安危,所以他們準備殺雞儆猴,先找個目標,震懾一下那些還忠於幕府的大名。
於是這些人就瞄上了坐鎮十津川鄉的守將鈴木源內,準備直接將他給“天誅”了。
蛇無頭不行,鳥無頭不飛,做什麼事都講究個師出有名,為了給自己的行為找個背書。
這些浪人們特意推舉了中山忠光作為他們的主帥。
中山忠光出身曾經藏匿過“天誅黨”的中山家,他的父親是孝明天皇的嶽父,他自己則是孝明天皇的小舅子。
所以他絕對稱得上是根正苗紅。
但是不知道因為什麼,中山忠光這次卻冇有按時來到大和地區,參與聚會。
浪人們襲擊鈴木源內的計劃也暫時擱置了下來。
這一擱置可就壞事了。
京都這邊時局變化如同過山車一樣,此起彼伏。
八月十八日政變之後,長州被趕出京都,天皇取消了巡幸。
天皇都不來了,那他們搞天誅還有什麼意義,一群浪人待在大和地區左右為難,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就在這個時候,長洲和攘夷派公卿到了。
浪人們這下總算是找到了主心骨,舉兵倒幕、軍事襲擊的計劃再次被提上了議程。
他們在大和五條地區搞出了很大的聲勢,人數一天比一天多。
芹澤鴨已經和三條實美那邊取得了聯絡,下一步就是要去大和地區投奔三條實美。
他之所以留在京都還冇有動身,是因為他想給三條實美送上一份見麵禮。
他以前給三條實美吹得太大,這次卻隻帶出來區區三十幾個人,如果就這麼去見三條實美,芹澤鴨已經能夠想象會遭受對方怎麼樣的冷眼相待。
要想登貴人門,總得有敲門磚吧。
所以芹澤鴨這次特意給三條實美準備了一份見麵禮。
這份禮足以堵住三條實美的嘴,讓三條實美對他的態度有所改觀。
這份見麵禮就是新選組第一任局長青木夏川的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