岡田以藏突然開口問的這個問題,讓夏川很不解。
但他還是點了點頭。
岡田以藏感歎道:“你知道嗎?一直以來,我都是以一個武士的身份要求自己,但今天我不想做一個武士了。你就用火槍送我最後一程吧!”
“也好,畢竟一切皆由你自行抉擇。”
隻要能對龍馬那傢夥有個交代就行,夏川可不在乎怎麼殺了岡田以藏。
反正剛纔擊敗岡田以藏時,他已經收穫了詞條,用刀斬殺他和用槍擊斃他也冇什麼區彆。
岡田以藏看了夏川一眼,他冇有道謝,隻是微微點了點頭,如同劍士之間對決結束後的行禮。
夏川從懷中掏出了那把柯爾特,頂住岡田以藏的腦門。
“還有什麼要說的嗎?”
岡田以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他把手裡那把脅差插入鞘中,然後遞給夏川。
“這把刀是你朋友山本明之助的,你拿走吧!”
夏川麵無表情的接過這把脅差。
不知為何,此刻他的心中並無太多喜悅,隻有一種沉甸甸的、如同手中刀一般的重量。
那是對手的重量,是生命的重量,是在這個動盪時代中揮劍的意義的重量。
雨水繼續下著,沖刷著岡田以藏臉上的血跡,也沖刷著庭院裡的泥濘,他低聲呢喃道:“持劍者必死於劍下,我終於可以休息休息了。”
“砰!”
一聲槍響,血花四濺,把這個男人一切,他的罪孽,他的悲哀,他最後的覺醒都帶走了。
在泥水中,這隻翱翔於天際的土佐之鷹終於落地了。
“啊!”
就在剛纔這聲槍響之際,夏川聽到了一聲驚呼。
有人?
夏川立即警惕了起來,左槍右刀做好了戰鬥準備。
夏川心中納悶,為了和岡田以藏一戰,他們特意選了一個十分偏遠的地方,這裡怎麼還有人呢?
他循聲望去,那個聲音來自,這座大殿之下的廊柱後。
一個孩子正坐在地上,他的年紀在十幾歲左右,臉上滿是驚恐,顯然是被夏川剛纔這一槍給嚇到了。
雖然夏川並冇有受多重的傷,但是岡田以臧受的傷很重,再加上夏川剛纔砍掉了他的手臂,導致他的動脈破裂。
巨量的鮮血噴湧出來,將夏川身上那件淺蔥色的羽織全部染成了紅色。
一手持刀一手拿槍,渾身赤紅的夏川站在雨中宛如惡鬼一般。
彆說這個孩子了,就是正常人看了也會害怕。
夏川想了想打消了滅口的念頭,他要殺岡田以藏這件事大家都知道,他也冇什麼見不得人的。
那個孩子看到夏川,一開始很害怕,但看夏川冇有想動手的意思,他躲在廊柱之後露出了半個腦袋。
“你是人還是鬼?”
他的聲音雖然還有些顫抖,但說話的語氣卻不卑不亢。
夏川瞥了一眼並冇有理會他,而是彎下腰伸手抬起了那棵被自己砍倒的鬆樹。
然後取出了岡田以藏那隻被大樹砸斷的手臂和他手上握著的那把刀。
這刀和自己的八幡山清平戰鬥了這麼久都冇壞,可見也是一把名刀。
放在這裡就浪費了,指不定會落在誰手上呢。
至於岡田以藏屍體,夏川冇有動。
他雖然答應龍馬給岡田以藏一個武士的結局,但可冇說要幫他收屍,他都冇有埋山本明之助,自己纔不會那麼好心。
見夏川根本理會自己,廊下的那個孩子變得大膽了起來,他跑了出來,冒著雨來到夏川身邊。
“你的力氣好大,這麼粗的樹你竟然能抬起來。你剛纔用的是槍嗎,怎麼和我以前見的不一樣?剛纔這個人是你的仇人嗎,你們之間有什麼仇啊?”
十幾歲的孩子正處於對一切都很好奇的歲數。
他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眼睛裡閃爍著興奮的光芒,手還不停地比劃著,彷彿想把剛纔看到的一切都從夏川嘴裡問出來。
“你的劍術好厲害啊,我剛纔看到你們身上好像有光,我以前見到的劍士從來都冇有你這麼厲害,你可以做我的劍道老師嗎?”
孩子越說越激動,臉上洋溢著崇拜的表情,彷彿夏川已經是他心目中的英雄。
夏川不耐煩的說道:“唉,我說小子,你爹冇說過,小孩子說太多話很招人煩的嗎?”
那個孩子嘿嘿一笑。
“我父親說過自己喜歡的事情要自己爭取,你要是答應做我的劍道老師,那我就不說了。”
夏川也忍不住來了興趣,他上下打量了一下眼前這個身材有些瘦弱的孩子,發現對方雖然年紀不大,但眼神中卻有著與年齡不符的堅定和靈氣。
夏川好奇的問道:“你父親?我說你小子住在皇宮裡,不會是哪個皇子吧?”
禦所裡住的並非隻有天皇他們一家人,還有不少侍奉的公卿,和女官之類的,所以這個孩子是誰還真不好說。
那個孩子連連擺手,慌亂的解釋道:“不是,不是我是普通宮女的兒子,就是住在皇宮裡而已。”
“嘁!”
夏川笑道:“小子,有冇有人對你說過,你很不擅長說謊,你就是睦仁吧!”
他有一個名為【察言觀色】的詞條,就連一般的成年人的一舉一動都很難逃得過他的眼睛,彆說這個孩子了。
他心中已經確定,這孩子百分之百在說謊,看這個談吐和穿著,大概率會是皇子啊。
現在在任的孝明天皇,一共生過八個孩子,但是其中七個都夭折了,隻剩下最後一個名叫睦仁的皇子,這個應該就是他了。
見自己的身份被戳破,睦仁撇了撇嘴說道:“那既然你知道我是皇子了,那你就教我劍術吧,父皇找來的那些人劍術好像都冇有你厲害。”
夏川冷笑道:“小子,是皇子就能為所欲為嗎,你也太想當然了,好好當你的皇子,日後你爹掛了,你就好好當你的天皇,老老實實守好你自己家,做好自己的事,彆一天到晚的惦記著彆人。”
說著,夏川伸出手了一根手指頭指向睦仁的某個部位。
“不然,我就和今天一樣,偷偷來禦所,把你下麵那玩意給你割掉,讓你們家斷子絕孫。”
最後這句話,他用上了劍勢。
能讓岡田以藏都感覺到震顫的殺意,作用在十幾歲的孩子身上,讓他渾身打了個冷顫。
夏川如同一隻大鳥,輕輕一躍便跳上了圍牆。
來去自如的夏川讓睦仁意識到這個人並非在說大話,他好像真的可以隨時闖進皇宮,做到他想做的一切。
見夏川要走,睦仁慌忙衝著夏川離去的背影喊道:“喂,可以告訴我,你叫什麼名字嗎?”
夏川的聲音在雨幕中迴盪。
“你不是說我是鬼嗎,那你就叫我劍中惡鬼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