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川,出事了!!!”
一向不緊不慢、從容不迫的山南敬助如同一陣狂風驟雨般闖進夏川的房間,屋裡的燭火都因此產生了搖晃。
山南身上的和服下襬還沾著些許塵土,顯然是剛從外麵疾馳而來,額角的汗珠閃著微光。
夏川被突然出現的山南嚇得一激靈。
不等山南開口,他便急切地追問道:“他們動手了?”
山南重重的點了點頭,他深吸了一口氣,壓低聲音說道:“冇錯,容保公和久光公已經去禦所了,今晚就要出事,容保公讓我們隨時待命。”
夏川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芒。
終於要來了,等了這麼久,這群長州藩的傢夥終於要搞事情了,不知道他們這次能玩多大。
長洲藩這一手天皇巡幸撥動了京都的一潭死水,讓京都看似平靜的水麵之下暗流洶湧。
幾天前不知道為什麼,街頭巷尾一時間多了很多流言。
說長洲藩之所以想讓天皇巡幸大和,是為了讓天皇禦駕親征討伐幕府。更有甚者說,長洲藩是想等天皇離開以後,攻進禦所,另立天子。
反正一時間流言四起,說什麼的都有。
八月十二日,天皇舉行了大朝議。
第二天就傳出了一封不知道是真是假的詔書,明確表示了天皇陛下拒絕了大和巡幸。
不過對這封詔書的真假,朝廷裡的各位公卿無法形成統一意見。
以朝彥親王為首的公武派說是真的,以三條實美為首的攘夷派說是假的,兩撥人因為這個都快吵翻天了。
鬆平容保作為京都守護,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他其實並不算太想摻和到公武派和攘夷派的爭端中去,他隻想維護好京都的穩定與安全,但他卻忘了兵法之中最重要的一點。
“致人而不致於人。”
戰爭中要掌握主動權,調動敵人而不被敵人所調動,隻有自己把握主動權,才能獲取最終的勝利,一味的等待隻能釀成大禍,這在當時動盪的政局下顯得尤為關鍵。
和鬆平容保接觸了這麼久,夏川越發覺得龍馬給他的評語是十分正確的。
他風流瀟灑、為人正直,是個不錯的好人,但絕不是個優秀藩主。
因為他缺了一位君主最重要的東西,那就是決斷。
一個君主,可以殘暴、可以好色、但絕不能冇有自己的主見,絕不能冇有決斷力,而鬆平容保偏偏就是缺了這一點。
他優柔寡斷、瞻前顧後,而且耳根子很軟,很容易被彆人影響。
這種缺乏主見的性格,在風雲變幻的幕末時期,無疑是致命的弱點。
如果說他身邊要是有一個諸葛武侯這種人物的話,還有可能成大事。
但偏偏會津還冇什麼人纔可用,至於這傢夥經常竟然經常找夏川來商量對策,足可見他身邊實在無人了。
好在這次會薩同盟解決了這個問題。
薩摩的島津久光和他不一樣。
雖說孝明天皇要召島津久光入京的詔書被截留了,但島津久光還是當機立斷,決定無詔進京。
他可不是一個傻子,這種時候要是再按照詔書行事,那就真把勝利拱手讓人了。
前天,也就是八月十五日,島津久光秘密到達了京都。
當天他就和鬆平容保以及公武派公卿代表朝彥親王進行了會麵,並達成了一致意見,製定了周密的計劃。
計劃內容包括趕走長州藩兵、驅逐長州在京藩士、限製攘夷派公卿活動範圍等。
反正一句話,隻要動手就要達到“長州人與狗不得上洛”的效果,決議出來以後,他們絲毫冇有拖遝,昨天一早朝彥親王就進宮麵見天皇了。
他向孝明天皇提出瞭解除長州藩武裝的建議,認為長州藩的激進行為已嚴重威脅到朝廷權威和國家穩定,必須采取強硬措施予以製止,天皇也對此表示了同意。
一場旨在壓製倒幕勢力的軍事政變即將爆發。
夏川早就有預感這兩天要發生大事,所以他這兩天幾乎都待在屯所,連朧雀哪裡也不去了。
果然如他所料,會津和薩摩今晚就要動手了。
夏川果斷下達了命令。
“把街上巡邏的人都叫回來,今晚所有人必須待在屯所,隨時等候命令。”
“是!”
山南重重的點了點頭,然後轉身就朝外麵走。
就在此時,屯所裡傳來了一陣吵嚷聲。
“芹澤鴨,你要乾什麼?”
“土方歲三,你竟敢直呼局長大名!”
“我叫他的名字怎麼了!”
山南和夏川對視一眼突然感覺到了一絲不妙。
兩人匆匆朝著爭吵的方向訓練場走去。
訓練場上此刻燈火通明。
土方和芹澤鴨兩撥人涇渭分明,正舉著火把圍著場地中央一門沉重的鐵炮劍拔弩張地對峙著。
這門鐵炮是前段時間浪士隊搬到西本願寺之後,鬆平容保從會津藩兵那裡調配來的。
算是給浪士隊的搬遷禮物。
京都作為日本的古都,自平安時代以來便是政治文化中心,已經許久都冇有出現大規模的戰爭了。
一般維持京都治安,刀、槍、弓箭就夠用了,最多用上火繩槍。
給浪士隊配一門鐵炮,就等於是給北平警察局發了一輛坦克車,實在是有點大材小用。
所以自從這門鐵炮被送過來之後,就一直放在倉庫裡吃灰。
夏川出現在訓練場之後,在場的眾人紛紛停下了爭吵,四周頓時安靜了下來。
“芹澤局長。”
夏川的聲音很平靜,就像在討論今天的天氣。
“你這是要把炮拉去哪裡啊?”
見夏川來了,芹澤鴨原本有些狂妄的神色也收斂了幾分,說話的態度也平和了一些。
他理直氣壯的說道:“自然是肅清逆黨。大和屋與天誅黨合謀,窩藏朝廷重犯,證據確鑿。”
“證據確鑿?”夏川冷笑一聲。“證據呢?給我看看!”
芹澤鴨晃了晃手中的大鐵扇。
“等我炮轟了他們,自然會有證據!”
夏川走到炮車前,伸手摸了摸冰涼的炮管:“這是會津藩主親賜,用於守護京都、震懾逆賊的重器。可不是私人泄憤的工具。”
“私人泄憤?”
芹澤鴨向前一步,兩人之間隻隔著一門炮的距離。
“青木副局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