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以有馬新七為首薩摩藩精忠組和真木和泉為首的浪士團齊聚寺田屋,準備在京都搞事。
這些人打算衝進京都的幕府所司代府邸,殺掉所司代,舉起起義大旗,佔領京都,然後號召天下的勤王諸侯和有誌之士推翻幕府,一舉奪回大政,奉還朝廷。
寺田屋是一個旅館,在一個旅館聚會,他們就是把房間都站滿了能有多少人。
就憑這些人他們就敢在京都搞事,隻能說這群人實在是太瘋狂了。
當時薩摩和朝廷關係正好,來京都述職的島津久光一聽說自家藩士要搞事,馬上就派人去寺田屋勸阻。
冇想到他派去的人和有馬新七產生了激烈衝突,雙方在寺田屋展開了一場血戰。
這也就是第一次寺田屋事件的始末。
真木和泉在這次事件之後,安分了一陣子,躲回了久留米藩,他在久留米藩也冇閒著,到處宣揚攘夷論,並且和另一個攘夷急先鋒長洲藩相交莫逆。
這次久阪玄瑞就是刻意他的請出來做軍師的。
既然身為長洲藩的軍事顧問與戰略盟友,真木和泉自然要把雙方的力量對比摸透,如同棋手在棋盤上反覆推演每一步的得失,不容有失。
於是他忍不住提醒。
“三條大人,久阪,我們今日所謀之事,一旦功敗垂成,便是大逆不道之罪,因此我們必須做好萬全的準備,將所有可能出現的意外都仔細盤算周全。”
“我來到京都時日尚短,對這京都市井的暗流湧動、各方勢力的盤根錯節終究不如二位瞭解。還請二位再細細思量,除了會津和薩摩手裡的兩千藩兵之外,京都之內,他們是否還有其他的力量。”
“其他力量。”
三條實美和久阪同時陷入了沉思,沉吟片刻,一個名字出現在了他們兩個的腦海中。
他們對視一眼,幾乎異口同聲的說道:“浪士隊!”
“浪士隊?”
真木和泉眉頭微蹙,追問道:“這個浪士隊我也有所耳聞,聽說藤本鐵石和他麾下的天誅黨就是被他們抓的?他們到底是怎麼回事?”
說起浪士隊,久阪的臉色沉了下來,他的鼻翼微微翕動,冷哼一聲,語氣中充滿了憎惡。
“這群傢夥以前是幕府組建的浪士隊,後來歸了會津藩麾下,負責京都的日常巡邏工作。人數大概有一百多人,但是有幾個劍術不錯的劍士,我們有很多同誌都是被這群傢夥抓走的。如果在野外,這群人根本不足為懼,但是把他們放在京都,確實……有點威脅。”
“嘶……”
聽完了久阪玄瑞的話,真木倒吸一口冷氣。
對於久阪這個傢夥他可太熟悉不過了。
這傢夥心高氣傲,很少服誰,他說不好對付,那這個浪士隊絕對不好對付。
真木和泉手指敲擊著桌麵。
“浪士隊……這倒是一個不穩定的因素啊,而且這群人不在會津藩兵的序列之中,說不定會找大麻煩。”
沉默的三條實美突然笑了起來,搞得真木和久阪有些不知所謂。
“這個浪士隊不用擔心,我自有辦法對付他們。”
真木和泉問道:“哦?三條大人有何妙計?”
三條實美道:“這個浪士隊的局長芹澤鴨早就暗中投靠我了,這傢夥是個官迷,隻要我們承諾事成之後讓他做京都的町奉行,他絕對不會成為我們的阻礙,甚至成為我們的助力也不是冇有可能?”
久阪玄瑞眉頭緊鎖,語氣中帶著一絲疑惑與不解。
“芹澤鴨?浪士隊的局長不是叫青木夏川嗎,這個芹澤鴨是從哪冒出來的?”
三條實美聞言,臉上露出一抹意味深長的笑容,那笑容裡帶著幾分得意與瞭然,他慢條斯理地呷了一口茶,茶香嫋嫋中,才緩緩開口。
“芹澤鴨是浪士隊的第一局長,那個青木夏川隻不過是他的一個副手罷了。說難聽點,芹澤鴨就是他的主君,隻要芹澤鴨一聲令下,青木夏川難道還敢有半分違逆嗎?”
其實這也不怪三條實美的迷之自信。
實在是芹澤鴨自己吹得太厲害了,把他們都給唬住了。
芹澤鴨這傢夥本來就隻是水戶藩一個浪人,身份低微,也冇有什麼背景,也就隻有浪士隊局長這一頭銜值得他四處炫耀。
所以在那些公卿貴族麵前,這傢夥自然要逮住這一點猛吹。
一天到晚說自己在浪士隊裡如何如何有威望,如何運籌帷幄之中決勝千裡之外,然後把浪士隊所有的功勞都攬到自己身上。
這些養尊處優的公卿們呢,又不像久阪玄瑞這種真正的“一線戰鬥人員”。
他們大多數都隻是躲在家裡喊喊口號,從來也冇見過芹澤鴨嘴裡說的那種大場麵,所以很容易就被芹澤鴨這傢夥給唬住。
雖然三條實美這麼說,但久阪玄瑞還是保持著一定的懷疑。
一來是因為,作為“一線戰鬥人員”,他確實經常聽到青木夏川的名字。
二來是出於對桂小五郎的信任。
前幾天桂小五郎來找自己的時候,說的可是青木夏川請三藩會商,可冇說這個什麼芹澤鴨的事。
桂小五郎如此看重這個叫青木夏川,他絕不相信這個青木夏川會這麼簡單。
他試探著問道:“三條大人,我們是不是再考慮考慮,把所有希望都壓在芹澤鴨身上有點太冒險了。可彆到時候這個青木夏川不聽芹澤鴨的話擅自參戰。”
聽久阪這麼說,三條實美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就被他壓了下去。
他們這些攘夷派公卿也有自己的小算盤。
他們和長洲藩是合作關係,隻要是合作就涉及到後續的分贓。
如果天皇到了長洲到底聽誰的,是公卿還是你們長洲藩,這時候就得看誰的功勞大,誰出力最多了。
所以這也是三條實美主動開口,攬下解決浪士隊的一個重要原因。
不過雙方畢竟是蜜月期,而且久阪說的也不無道理,於是三條實美提出了一個新的想法。
“就算芹澤鴨的話有誇大的成分,但他畢竟是浪士隊的局長,說話肯定還是有點分量的,如果你實在不放心,我還有一道保險。”
“什麼?”
三條實美悠然道:“讓土佐勤王黨出手如何?”
久阪眉頭緊皺,他看了看一旁的真木和泉不知該如何回答。
按照他自己的想法,他肯定是不想讓土佐摻和進來的。
武市半平太是個野心勃勃的傢夥,他們土佐藩一旦摻和進來,肯定就要分走一杯羹。
後續天皇去土佐還是去長州就不一定了。
似乎是察覺到了久阪的猶豫,真木和泉重重的拍了拍他的肩膀。
“久阪君,現在不是考慮那些事情的時候。”
“如果計劃順利,我們根本不用闖宮就能帶走陛下,讓土佐加入隻是有備無患罷了。”
久阪玄瑞思索片刻,長歎一聲,下定了決心。
“如果事情真的走到這一步,我希望土佐能派點精兵強將來,為了攘夷大業,我們冇什麼不能犧牲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