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鄉吉之助熱情地揮著手臂,臉上洋溢著爽朗的笑容。
見到夏川進門,他聲音洪亮地招呼道:“青木君!等你半天了!快請進!”
房間裡坐著三個人。
除了夏川熟悉的西鄉吉之助和神情略帶嚴肅的中村半次郎之外,還有一個夏川不認識的傢夥。
這人的樣貌很英俊,眉目如畫,鼻梁高挺,身著一身剪裁合體的和服,衣料考究,舉手投足間都透著一股貴族般的優雅氣質。
因為這人英俊的樣貌,夏川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西鄉吉之助站起身來,趕緊介紹道:“青木君,這是我們薩摩藩的大夫高崎佐太郎。”
他又轉頭朝那個叫高崎佐太郎的男人說道:“正風先生,這位就是我跟你提過的,會津的青木夏川。”
高崎佐太郎?
這個名字有點熟啊,夏川在腦海搜尋著關於高崎佐太郎這個人的相關資料。
得益於【記憶超群】的存在,他的記憶力極佳,隻要聽過一遍的東西就很難忘掉。
山崎著手搭建的浪士隊情報網路,目前主要依賴於在京都各藩駐地的聯絡員,以及一些願意提供資訊的浪士成員。
對於底層民眾的日常活動和隱秘資訊的掌握程度或許和朧雀這邊還確實存在明顯差距,但是要論對京都現在政治局勢的掌控,山崎卻已經有模有樣了。
至少他已經能夠及時瞭解各藩的大致動向和政策傾向,各藩的名人大概都已經在他的情報網上掛了名。
高崎佐太郎又名高崎正風,現在是島津家的修理大夫,負責島津家在京都的醫療事務及與幕府、其他大名的醫療外交。
這一職位使得他輕易能夠接觸到島津家的核心決策層,並參與多項重要政務。
前年島津久光上洛的時候這個人就是重要的隨從之一,他全程參與了與幕府及朝廷的交涉,以其沉穩表現和出色的應變能力給各方留下了深刻印象。
除此之外,此人還有一個很重要的身份——“歌人”
所謂“歌人”,就是寫“和歌”的人,和“詩人、詞人”的意思差不多。
這個人和歌寫的非常好,在京都的文化圈中很有聲望,甚至一度成為是孝明天皇的座上賓,後來在明治維新的時候,還做過明治天皇的和歌老師。
搞一個文化界的過來乾嘛?做宣傳?
夏川心中直打鼓,不知道西鄉搞什麼名堂。
這種花錢贖人的事怎麼也不能放在明麵上。
“青木君,今天我們來是有要事和你相商。”
不等夏川開口,西鄉吉之助說道,邊說西鄉邊朝夏川這邊使眼色。
夏川心中暗笑道,這傢夥長得跟個笨熊一樣,做使眼色這種小表情真是有夠滑稽的。
不過他也知道夏川,西鄉這是告訴他今天不要提拿錢贖人的事。
夏川擺出了一副十分熟稔的樣子,他摟著西鄉的脖子說道:“西鄉,你我兄弟,有話但說無妨!”
西鄉吉之助四下看了看,他壓低了聲音試探性的問道:“青木君,你這段時間有冇有聽說天皇要巡幸大和的事情。”
夏川笑道:“這件事應該不是秘密吧,街頭巷尾都傳遍了,我怎麼會不知道,怎麼這件事還有什麼隱情嗎?”
天皇巡幸,換句話說就是天皇出門溜達一圈。
本來這應該是一個十分保密的事情,但京都貴族公卿多如牛毛,隻要有一個知道,那就全都知道了。
所以天皇巡幸還冇有下正式詔書,街頭巷尾都已經傳遍了這件事兒。
“青木君。”
一直保持沉默的高崎佐太郎突然開口道:“天皇陛下要巡幸大和這件事是偽詔。”
偽詔?假的?
夏川心中一驚,但臉色依舊保持著原來的樣子,看夏川這副樣子,西鄉還以為他不信呢。
西鄉趕緊說道:“青木君,這是偽詔,天皇陛下從來冇有說過想要巡幸大和地區,這是長洲藩和三條實美他們的陰謀!”
高崎佐太郎解釋道:“現在朝廷已經完全被這群攘夷派的人給掌控了。幾天前,天皇和公武派的近衛忠熙、朝彥親王等人商談之後,下達了召我家藩主入京的命令。
但三條實美他們怕我家藩主進京之後對他們不利,竟然把這道命令給截留了下來,你說他們得有多大的膽子吧!”
夏川心中暗自思忖著這件事的可信度。
他們說的這個事並非空穴來風,他也聽說過。
自從姊小路公知死後,京都政壇彷彿被按下了加速鍵,跌宕起伏、暗流洶湧,各派勢力為爭奪權力核心展開了激烈角逐。
攘夷派公卿三條實美在土佐藩武市半平太的牽線搭橋之下,和土佐藩藩主締結了姻親。
內有多位重要公卿作為骨乾,外有長洲藩、土佐藩等強藩的結盟,形成了一股十分強大政治軍事力量,幾乎已經掌握了朝堂之上的話語權。
輕輕啜了一口酒,夏川試探著問道:“所以,你們跟我說這些是什麼意思?”
高崎和西鄉互相看了一眼。
他們異口同聲的說道:“我們想締結薩會同盟。”
西鄉眼神裡閃著興奮的光芒。
“在這個關頭,長洲提出的巡幸絕對冇有那麼簡單,他們說不好要搞什麼大事。我們薩摩和會津都是奉朝廷和幕府之命守衛京都的,因此我們希望和會津這邊締結攻守同盟,一旦事情有變,我們能共擊長洲!”
果然。
夏川心裡暗道,和自己猜的差不多。
應該是攘夷派把薩摩壓製到冇有生存空間了,薩摩感覺到了強烈的危機感了,找盟友來了。
夏川眉頭微蹙,故作猶豫的說道:“會津和薩摩締結同盟……此事非同小可,我隻是會津藩的一個編外人員,算不上會津的大人物,位卑言輕可幫不上什麼忙啊!”
西鄉吉之助聞言,他身體微微前傾,低聲笑道:“青木君,你不必妄自菲薄。我知道,你雖然隻是浪士隊的局長,但是容保公對你是很看重的。”
高崎佐太郎也說道:“青木君,唇亡齒寒啊,如果我們再不聯合,恐怕就要被長州趕出京都了,請你一定要幫忙啊!”
“那好吧。我可以把你們的意思傳達給容保公,至於怎麼做那就是他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