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斷後的黑澤平三變成了前鋒。
他抽刀出鞘,一刀劈在了和室的窗戶上。
木格紙窗瞬間碎裂開來,黑澤一馬當先躍下二樓。
身後的同伴接連從二樓躍下,墜向夜幕籠罩的街道。
黑澤在空中調整姿勢,用一個翻滾緩衝了下落的衝擊。
就在這時街道兩側突然一陣喧鬨。
先是左側屋簷下,幾道身影如鬼魅般浮現。
緊接著是右側店鋪的門板被推開,更多身影湧出。
近藤帶著人從秋葉屋正門緩步走出。
“朋友,你們就彆白費力氣了。我們早就把這裡給包圍了,你們逃不了的。最後給你們一次機會,立即放下武器,束手就擒!”
堀田的心沉到穀底,他環顧一週,街道寬闊,無遮無擋,冇有任何掩體。
整整三十人,前方街口,後方巷尾,整條街道瞬間被浪士隊的隊員堵了個水泄不通。
他們不是突圍成功,而是從一個較小的牢籠,跳進了一個更大的、早已準備好的陷阱。
此刻鬆尾的刀柄無比濕滑的也分不清到底是手上滲出的冷汗,還是天空中的細雨。
他湊到堀田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堀田君,我們現在怎麼辦?”
堀田廣部目光冷冽的望向這條街的東側,事到如今,他反而平靜了下來。
他轉頭看向了隊伍中戰力最高的田中新兵衛:“新兵衛,事到如今,你還是不準備出手嗎?”
見田中新兵衛仍舊沉默不語,堀田也明白了他的意思。
堀田冷哼一聲說道:“算了也指望不上你,我們十一個就足夠了。浪士隊又怎麼樣?上次在奉行所不也是浪士隊嗎?今天不過是人數多了一點而已。我們奮力一搏,未必冇有活路。”
堀田緩緩舉起刀,刀身在月光下流淌著冷冽的光澤,他嘴角上揚,露出了近乎瘋狂的笑容。
“讓我們放下武器投降,癡心妄想!”
話音未落,堀田如離弦之箭,直取東側帶頭的那名武士。
他的想法也很簡單:“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
要破此局,就要先斬其首領,率先開啟一條道路。
眼見對方衝著自己來了,山南輕輕扶了扶眼鏡,他的刀未出鞘,眼神卻比刀鋒更冷。
此刻他眼中再無了平日裡的和善。
長刀出鞘。
刀光如月華傾瀉。
在那迷濛的雨幕之中,山南的身形如同幻影一般化作了三道,令人目不暇接,根本無法分辨究竟哪個纔是真正的山南。
山南這次是動了真格,自始至終他總覺得這次浪士隊成員的傷亡是因為自己安排不當導致的,所以他一直都很自責。
更何況這次被傷的人裡還有藤堂這傢夥。
藤堂可不是其他人。
從藤堂第一天來到千葉道館的時候,山南就認識了他。
對於山南來說,藤堂既是同門又是弟弟,這次藤堂的受傷讓他怎麼還能按捺得住。
所以他一上來就拿出了他自己的最擅長的秘技“水月”。
衝鋒中的堀田隻覺得眼前一花,就看到三道人影同時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那三道人影動作一致,劍光閃爍,讓他瞬間失去了判斷方向的能力,彷彿陷入了被多重攻擊包圍的絕境。
“水月”是北辰一刀流目錄技中最難的一招,是劍術技巧、步伐、和呼吸法的集大成之作。
水月即為“鏡花水月”之意。
是指同一時間,通過極其迅捷的步伐和攻擊,給對方營造出類似於分身的效果,讓對方分不清到底哪一劍纔是真正的攻擊。
這種效果並非真的創造出實體分身,而是利用高速移動和連綿不絕的劍招,在視覺上形成多個攻擊點,使對手應對不及。
這一招需要使用者在極短時間內將身體的協調性、劍術的精準度以及內息的控製達到完美統一,才能發揮出其真正的威力。
三道刀光直奔自己而來,堀田心中駭然。
不過他怎麼說也是薩摩示現流的劍術高手,更是今天這十二個人裡除了田中新兵衛之外劍術最高的那個。
千鈞一髮之際,身體記憶讓他迎著最中間的刀光舉起了手中的刀。
三選一,可惜他的運氣並冇有那麼好。
一道血花在堀田身上迸濺。
兩人之間的第一刀堀田就被山南傷到了手臂。
兩人的對決在戰場中央展開,他們兩個風格迥異。
山南劍法精準如機械計算,每一刀都恰到好處,攻守轉換無懈可擊。
而堀田的劍狂野暴烈,充滿不顧一切的殺意帶有明顯的薩摩示現流風格。
除田中新兵衛之外,另外十個人的戰鬥也已經打響。
藤堂摘下掛在脖子上的繃帶,活動活動,然後“噌”的一聲用右手把刀拔了出來。
本來夏川是不想讓他參與這次戰鬥的,但是藤堂一再表示自己一定要來,最後拗不過他。
夏川隻好同意他也參與了這次行動。
藤堂碰上的是上次在奉行所遇到的老熟人黑澤三平。
兩刀相擊,火花迸濺。
藤堂單手持刀,力道不如對方,但他用另一隻手抵住自己那把名刀‘上總介兼重’的刀身,強行壓製住了對方。
藤堂冷笑道:“小子,上次你們人多,讓你占了便宜,今天我們人多,咱們再試試!”
濛濛小雨中,一場混戰就此展開。
雨絲如愁緒般纏繞在空氣中,將整個戰場籠罩在一片朦朧而濕冷的氛圍裡。
這條街巷的地麵因雨水變得泥濘不堪,這無疑增加了戰鬥的難度與危險性。
今天這些都是真正的天誅黨,可不是那些打著天誅黨“貼牌貨”的烏合之眾。
這些天誅黨的成員基本上都是武士出身,都是自幼便在刀光劍影中打磨技藝的人,劍術自然冇得說。
而且這群傢夥都是脫藩浪人,戰鬥經驗都極為豐富,凶悍異常,招招狠辣,不留餘地。
但山南、藤堂他們可不是吃白飯的。
人數占優的情況下還能被這夥人給跑了,那夏川就要跳起腳來罵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