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座眾人被逗得鬨堂大笑,龍馬這個傢夥一回來,整個道館裡都充滿了快樂的氣息。
按照慣例。
重太郎用毛筆在木牌上寫上夏川的名字,隨後他將這塊木牌掛在牆上,牆上山南敬助、阪本龍馬、藤堂平助等人的木牌也赫然在列。
臨走之前,千葉定吉囑咐龍馬。
“小龍,青木君跟你學了幾天,劍術基礎很紮實,你教的不錯。這段時間要是冇有其他事情,就重新擔任起劍術教頭的責任吧。”
對於自己這個徒弟,他可太瞭解了,要不給他找點事做,不知道這小子會惹出什麼麻煩來。
說是讓他幫著教導一下道館裡的學徒,實則千葉定吉是想讓龍馬在家好好待著,少惹點麻煩。
隨著他們的離去,道場裡的空氣變得輕鬆起來。
道場裡,龍馬握起拳頭重重捶在夏川胸前:“你可以啊,竟然能跟佐那子打的不相上下。”
“你把這叫不相上下?”
夏川翻了個白眼心道,你個阪本捲毛說不相上下是在嘲諷我嗎?
隻要你眼不瞎,就能看的出我這是在單方麵捱打吧。
“已經很不錯了,你問問,在場諸位,哪一個當年剛來的時候不是被佐那子打的抱頭鼠竄,我當年和佐那子切磋時候,肩膀都快被她打斷了。”
龍馬指著山南笑著說:“我記得當年,山南都被佐那子打哭了。”
山南氣急敗壞的解釋道:“我再說一遍,那是因為我被麵罩撞到了鼻子。”
“啊,對對對。”
龍馬一副無所謂的樣子,隨意的敷衍著。
又白說了。
看到他臉上的表情,山南敬助無奈的放棄了掙紮。
“不過,青木君你已經很厲害了,能在這麼短的時間看破佐那子的‘陰陽進’”
“陰陽進?你是說,佐那子小姐剛纔的那種詭非同步伐嗎?”
“對。”
山南簡單的解釋了一遍這種步伐的原理。
北辰一刀流源自千葉周作夜觀天象時的感悟,講究的就是“天人合一”,所以很多高階技法跟道家理論息息相關。
佐那子所用的“陰陽進”是北辰一刀流步伐的一種。
陽步如烈火壓迫,是主動逼近的虛招,陰步如暗流湧動,則藏著隱蔽的殺招。
這種步伐,再配合上北辰一刀流特有的呼吸方法,可以做到“呼吸無滯、運轉自如”的地步。
夏川認真的聽著,山南說的這些東西,以前他完全冇有聽說過。
以前他學的,就是最簡單的劍術基礎後來實戰中,也都是憑藉自己的反應和基礎能力對敵,哪裡會這麼高明的劍術技巧。
來北辰一刀流是對的啊,夏川心中暗道,一個能稱為流派的劍術,肯定具備自己的劍術體係,呼吸、步伐、劍式都是相輔相成的,相加之下,能夠發揮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效果。
想到此處,他心頭一陣火熱,彷彿光明的明天就在眼前。
但想起剛纔佐那子頭頂上那個金光燦燦的詞條,他又覺得有好遠的路要走,道阻且長啊。
眾人隨意的談論起來,話題免不了提起了龍馬脫藩的事。
“我覺得龍馬你做的對。你當時就不應該回土佐,土佐藩是幕府堅定的支援者,回土佐去還怎麼攘夷。”
“土佐支援幕府不對嗎,隻有幕府強大了,才能攘夷成功。”
“不對!現在的幕府就是夷人的走狗,對夷人卑躬屈膝把臉都丟儘了,就應該跟薩摩、長州他們學!”
“對,他們纔是各大藩國的榜樣……”
眾人對於龍馬脫藩這件事各自有著不同的看法。
大多都是20歲左右的熱血青年,自然誰都不肯相讓。
其實千葉道館現在正在進行的爭吵辯論,是整個時代的縮影。
走進江戶的任何一個旅館、茶社、居酒屋,隻要有武士聚集的地方,隻要有一個人挑起攘夷討幕之類的話題。
那這裡很快就會變成一個大型的辯論場。
道館裡的討論從某一方麵可以反映出江戶局勢。
比如雖然說道館裡所有人都支援攘夷,但所支援的方向不同。
一派認為應該支援現在的幕府,應該以德川幕府為主導,整合其他藩國的力量。一起對抗外來的夷人,這一派就被稱為佐幕派。
另一種派則認為現在的幕府已經冇有存在的必要。
幕府陳舊腐朽,阻礙國家發展,日本應該推翻幕府以天皇為主導,整合力量再攘夷,這一派被稱為倒幕派。
他們剛纔所提到的薩摩藩和長州藩,就是倒幕派的中堅力量。
特彆是長州藩。
長州藩位於本州島的最西方,其藩主毛利輝元在關原大戰時,還是西軍的總大將。
戰敗之後,德川家康自然不會對長州藩客氣,所以采用很多方式削減長州的實力。
可以說,兩方的矛盾已經積怨已久。
不過隨著這些年的長州采用富國強兵政策,長洲的國力有所上升,也開始對幕府的統治蠢蠢欲動。
所以說佐幕和倒幕的爭論,並非是因為夷人的出現才形成的,這兩派的較量其實從幕府建立之後就從來冇有停過。
針鋒相對,寸土不讓。
聽了一會後,夏川發現,道館裡積極表達自己政治傾向的大多都是一些年輕人。
像藤堂、山本明之助。
少年常與熱血相伴,他們敢於發表自己的意見。、
但像龍馬、山南、這些年歲稍長些的,話語間卻冇有任何表示,也看不出什麼傾向。
……
千葉定吉重新回到廊下,坐在夏川和龍馬最開始看到他的地方,捧起了自己的茶杯。
見佐那子始終低著頭,他問道:“是額頭還在疼嗎?”
佐那子額頭還有微微的紅腫印記:“一點小傷而已,已經冇事了。”
千葉定吉問道“那你在想什麼,是在想剛纔的切磋?”
佐那子點了點頭,卻有些語欲言又止。
“父親,我覺得……剛纔……剛纔我好像心亂了。”
“是最後麵對青木君攻擊的時候吧。”
千葉定吉一針見血的說道。
佐那子道:“對,就是那時候。
當時麵對他的攻擊,他的攻擊不快,也冇有那麼刁鑽,但是我就是冇來由的有點……”
千葉定吉補充道:“有點害怕對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