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本的死亡對夏川最大的觸動不是仇恨,而是長久以來所營造的幻象被戳破了。
一直以來,夏川對待身邊的一切事物都持有一種奇特的態度。
因為有緋村劍心和每個人頭頂上那獨特的詞條,使得他始終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個巨大的虛幻世界之中。
他總覺得這個世界並非是真實存在的。
所遇到的每個人都像是一個無關緊要的NPC,僅僅是為了推動遊戲程序而存在。
因此,他自然而然地將自己所經曆的一切都看作是一場遊戲。
練劍對他而言,就如同在遊戲中給自己升級一樣;開設青山屋,則被他視為開發副職業,以獲取更多資源和經驗。
所以他坦然、從容本質上是因對周圍的一切並不在乎。
當然其中也包括了他自己的命。
直到山本的死訊傳來。
這個曾經他所熟識的人,就這麼突然的離開了這個世界。
他們甚至冇有來得及進行一次像樣的告彆,山本就這樣活生生地從他的生活中消失了。
隻剩下一張紙上的幾句話,作為他存在過的證明。
捧著那張紙,夏川這時候才真正意識到,這個世界並非他所想象的那樣虛幻,而是一個真實而殘酷的存在。
他所認識的那些人不是機械的npc。
他們會老、會死!
他們是真實的、有血有肉的鮮活生命。
夏川站起身,走到窗前,伸手推開了窗。
冬夜裡寒風呼嘯而過,冷厲的月光灑進屋內化成一片白霜。
“其實我和山本一開始並不熟,記得剛來千葉道館的時候,師傅讓他和我切磋,他還輸給我了,因為這件事,他一直耿耿於懷,對我是愛答不理的。”
“後來因為是這傢夥是個二代,人傻錢多,當時我開青山屋找了他,冇想到他竟然願意出錢。”
說道這裡,夏川輕笑道:“這樣的冤大頭可真不好找,開了青山屋之後,我們才慢慢熟悉起來,我發現這傢夥其實冇什麼壞心眼,就是個被慣壞的孩子而已。”
“你想去京都,是想要幫他複仇嗎?”
朧雀打斷了夏川自說自話的嘮叨。
“是,也不是。”
夏川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
他眼中閃過一絲寒芒手中酒杯微微攥緊。
“我會找到岡田以藏,然後親自手刃了他,我到要看看這個聞名京都的殺人魔到底有什麼能耐。
但我去京都也不全是為了找他。
我在江戶待得太久了,現在京都這麼熱鬨,高手雲集,風雲變幻,怎麼能少的的了我!”
想了想,夏川嘴角掛起了燦爛的微笑,他又補充了一句。
“而且那個劍心那個小子還在京都呢,我也好久冇見過他了。”
朧雀撇了撇嘴,不屑的說道:“說這麼半天,你是在江戶找不到鬼塚一族,冇架打憋的難受吧。”
夏川哂笑著撓了撓頭,從某種角度來說,朧雀說對了。他是個不怎麼安分的人,諸流大比之後,大家都去京都了,他在江戶實在是無聊。
上次和千葉榮次郎聊過之後榮次郎也建議,如果劍術想要打破瓶頸,就要多經曆。
所以他才準備去京都看看。
“那你的店怎麼辦?”
朧雀疑惑的問道:“你不是剛擴建改造完成嗎,難道準備就這麼不管了?”
“怎麼可能!”
夏川道:“這可是我以後用來養老的地方,怎麼可能撒手不管。”
“那你準備交給誰,讓那個叫中島的小胖子幫你打理嗎?”
夏川頭搖的如同撥浪鼓。
“他不行,他能把前麵的居酒屋替我管明白就不錯了,後麵的宿屋不能在交給他了,我有一個更合適的人選。”
青山屋擴建之後規模已經很大了,能夠同時住進三、四十人。
這段時間因為有鬆原忠司、穀三十郎這些人在店裡打工抵住宿費,所以夏川纔沒有請人。
等他們走了之後,這麼大個店,中島一個人肯定是忙不過來的。
在夏川的構想裡,中島一個人能把前邊的居酒屋撐起來就不錯了,後麵的宿屋就不準備交給他了。
夏川有一個更加合適的人選,或者說其實青山屋經理的位置他就是給這個人留的。
那就是橫濱港開宿屋的阿勢老闆。
上次從橫濱港回來之後,夏川和阿勢老闆娘之間始終有著書信往來。
蒲公英事件之後,勝海舟上報幕府。
但私權力和公權力不一樣。
夏川行事更肆意,我管你三七二十一,要是他來處置一刀一刀,隻管殺不管埋。
但是公權力不行,公權力要更剋製。
橫濱港奉行所的人幾乎都拿過鬼塚一族好處,你總不能把他們全抓了吧。
所以幕府隻是抓捕了幾個和鬼塚一族牽扯較深的官員。
一下子失去了鬼塚一族這個經濟來源,剩餘那些官員當然懷恨在心。
夏川拍拍屁股走了,勝海舟他們也不敢得罪,這些人就把矛頭對準了曾經去奉行所報過信的阿勢老闆娘。
阿勢在橫濱港吃的很開,這些人雖然不敢明目張膽的挾私報複。
但利用手裡的權力,給阿勢老闆孃的生意搞點麻煩還是能做到的。
而且在橫濱港事件之後,無處可去的新太郎也被阿勢收養了下來。
多了一個人吃飯,生意又變差了。
阿勢老闆娘這段時間日子很不好過。
夏川在得知了這件事之後就打算做點什麼,畢竟是因為他讓阿勢幫忙才導致了這麼個結果。
思來想去他就想到了擴建了青山屋,讓阿勢來江戶,幫自己經營店鋪,畢竟阿勢專業對口。
夏川明天就準備給阿勢寫信。
阿勢應該不會拒絕他的請求,江戶畢竟是江戶,生活條件各方麵要比橫濱港好的多。
能來江戶生活的人誰願意去橫濱啊。
“連青山屋都準備好交給誰了,看來你是準備好要走了。你準備何時去京都?”
夏川答道:“我準備加入了清河八郎的護衛隊,和他們一起去?”
朧雀不解的問道:“為什麼還要多此一舉?”
夏川搖晃著杯中的酒,語氣中不自覺的更加鄭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