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芹澤鴨心心念唸的吉原裡,侍女小菊像隻受驚的小兔一樣,慌裡慌張的快步跑上無夜樓的五樓。
“夜王大人,朧雀大人……”
小菊氣喘籲籲地推開了房門,屋中隻有兩個人。
身著紫衣的夜王紫苑和緞帶矇眼的朧雀。
聽到小菊的呼喊,紫苑放下手中的書,她緩緩地抬起頭。
“什麼事如此慌張?”
小菊深吸一口氣,定了定神,然後結結巴巴地說道:“那個人……那個人又來了!”
“什麼!”
一向是波瀾不驚的朧雀大人,直接從榻榻米上坐了起來。
“他……他怎麼又來了!”
紫苑掩麵笑道:“誰讓你先坑人家的錢的。”
朧雀氣急敗壞的說道:“不就是坑了他十兩,他怎麼比女人還小心眼,這段時間我替他付的酒錢,早就超過十兩了,這才消停幾天,怎麼又來了!”
自從上次她坑了夏川十兩小判金之後,夏川每隔一段時間就會來一次吉原。
夏川手持盲杖,眼蒙一條紫色緞帶,把自己裝扮成了一個瞎子,活脫脫一個朧雀的轉性版。
這個時代瞎子能活下來就已經很不錯了,但是這個瞎子衣著華麗,樣貌英俊,氣質不凡。
而且夏川還特彆會挑地方,他專門去那些能夠達到“大見世”級彆的大型遊女屋。
在吉原這個地方,那些小型遊女屋的老闆,或許不知道夜翼和無夜樓意味著什麼。
畢竟他們的規模和影響力都太小了,根本冇資格跟這些大勢力打交道。
在吉原或許那些小型遊女屋的老闆,冇資格接觸到夜翼和無夜樓。
但如果是那些能把店開到大見世級彆的老闆,就不一樣了。
如果分不清吉原的真正掌控者是誰,他怎麼可能能在吉原混出頭來。
所以訊息靈通,八麵玲瓏的人精對於江戶地下世界的“四王六獸”不可能一無所知。
他們就算是冇有親自和朧雀接觸過,但也絕對聽人說起過朧雀的樣貌。
夏川這一身裝扮,活脫脫就是傳說中那神秘的無目鳥。
更讓人驚訝的是,他一進門,竟然毫不掩飾地直接點了店裡最好的遊女和最好的酒。
這種豪爽的舉動,在這看似平凡的遊女屋中顯得格外引人注目。
麵麵對這樣一個奇怪的瞎子,如果你是這家遊女屋的老闆,你會怎麼想。
你是否會覺得有些反常,會不會對這個瞎子的身份產生一絲疑慮。
而這,恰恰就是夏川所期望的。
他一點都不害怕這些老闆的詢問,就怕他們不問。
隻要這些老闆按捺不住好奇心過來試探他,夏川才能順理成章地透露出自己和無夜樓的關係。
在【詐騙大師】的加持下,夏川的每一句話都充滿了說服力,讓人很容易就相信他和無夜樓之間確實存在某種關聯。
每一個試探過後的老闆對他的態度簡直可以用“畢恭畢敬”來形容。
至於在遊女屋的消費,那就更彆提了。
平日裡無夜樓的人接觸都接觸不到呢。
現在來你店裡喝點酒,你還敢要錢,那隻能說你這個生意是真做到頭了。
對於這些老闆來說,寧可信其有,不可信其無。
他們寧願多點錢打點關係,也不願因為得罪了某個“貴人”的朋友而斷送自己的生意。
所以他們會恭恭敬敬的把夏川送出門外,語氣裡滿是殷勤,絕口不提結賬的事。
但夏川也不會白吃白喝真的讓他們吃虧。
每次在其他店裡消費以後,夏川總會去通知無夜樓的人過來付賬。
朧雀不是說,我是吉原的朋友嗎?
替朋友買個單應該也是合理的吧。
不買也行,反正到最後丟的是無夜樓的臉,被人說閒話的人是你朧雀,和我夏某人有什麼關係。
一次兩次還好,夏川幾乎每隔幾天就來一次,朧雀替他付的賬早就超過了那十兩小判金。
因為諸流大比的原因,夏川算是消停了一段時間,朧雀以為他不會再來了。
但是冇想到,諸流大比剛剛過去半個月而已。
這個傢夥怎麼又來了。
朧雀怒氣沖沖的說道:“這傢夥冇完冇了是吧,我忍不了了,我今天必須教訓教訓他!”
紫苑笑道:“人家一冇偷,二冇搶,你能怎麼辦。要不然你還是跟人道個歉吧,畢竟是你先坑他的。”
朧雀跺著腳賭氣般的說道:“就不道!我就不信,他能把整個吉原的所有遊女屋都走個遍!”
“小菊!”
朧雀朝一旁的小菊問道:“這次他去了哪家遊女屋!”
小菊眼神在朧雀身上停留片刻,略帶遲疑的說道:“朧雀大人,這次他冇有去其他遊女屋。”
朧雀好奇的問道:“冇去其他遊女屋,那他去哪了,你不是說他來了嗎?”
小菊伸出手指指了指自己腳下的木地板。
“他就在這,我們無夜樓。”
小菊的話,讓朧雀的眉頭皺了起來。
這傢夥這次怎麼突然轉性了,不去其他遊女屋了。
不管了,先看看他又想搞什麼鬼!
朧雀拿起身旁的手杖,怒氣沖沖的跟著小菊走出門外。
……
雖然此時是冬天,但是秋之間的溫度依舊充滿了秋季的清爽。
拉開格子間走進屋內,夏川正在屋中獨坐飲酒。
朧雀剛想開口,卻突然發現今天的夏川不太一樣。
夏川以前每次來到無夜樓,都是興高采烈、熱熱鬨鬨的,身邊總是圍繞著好多人,有自己的朋友,也有花枝招展的遊女。
整個場麵都顯得格外喧鬨和歡快。
但今天的夏川獨自一人默默地坐在角落裡,看上去情緒似乎有些低落。
平日裡總是在人群中談笑風生的夏川,此刻卻眼眉低垂,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杯沿,彷彿在思索著什麼沉重的心事。
這一幕想直接質問他的朧雀有些茫然。
這個樣子的夏川,她還是第一次見。
見朧雀進門,夏川舉了舉手中的酒杯。
“你來了?要不要陪我喝一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