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氣的金王琥珀就要派人把芹澤鴨給扔進隅田川。
最後還是野良找到了金王,以自己加入金王琥珀麾下為條件,保住了芹澤的命。
“六首”之中隻有“狂犬”冇有被收編,野良願意投靠自己,金王求之不得,所以芹澤鴨成為了江戶金融業的特例。
至於為什麼保芹澤,原因也很簡單。
雖然當年和芹澤這批人在道路上出現了分歧,但野良和他們畢竟都是天狗黨的成員。
而且從年齡上講,野良比芹澤鴨大。
當年他在天狗黨如日中天的時候,芹澤鴨纔剛剛出頭。
所以兩人雖以朋友相稱,但實際上野良是把芹澤當自己的一個弟弟看待的。
這次芹澤鴨找過來,野良願意幫忙也是這個原因。
野良吐出一口煙:“當年的同誌天各一方,我雖然找到了不少人,但是野口建司、平山五郎、平間重助他們三個人願意來。過幾天他們就會到江戶,然後和你加入護衛隊,一起去京都。”
芹澤鴨撫掌大笑:“好,有他們幾個,再加上我找的人,這就夠了,這次上洛我一定要實現我們當初的抱負!”
“當初的抱負?”
野良輕哼一聲,皺著眉將手中的菸蒂撚滅。
“芹澤,我提醒你,我總感覺這次護衛隊的組建背後另有隱情,清河八郎不是個簡單的傢夥,你彆被他利用了。”
芹澤鴨聞言大笑道:“你當年比我還要激進,怎麼幾年不見變得這麼膽小了,隻要我們當年的同誌聚在一起,還有什麼可怕的!”
芹澤鴨把酒杯重重的放在地上,他嘴角浮上一絲冷笑。
“一個清河八郎而已,他敢搞鬼我就殺了他!”
看著此時誌得意滿的芹澤鴨,野良搖了搖頭。
“不是我膽小,此一時彼一時,水戶天狗黨已經是曆史了,櫻田門那件事現在看來根本就是一個錯誤,我們利用了,所以你彆被人當成手裡的刀!”
芹澤鴨問道:“此話怎講?”
野良目光中閃過一絲回憶之色,他重新點上一根菸。
“芹澤,你根本不明白,你口中所謂的商人和妓女能發揮出多大的能量。
或許在你看來,他們自身的實力不足為懼,但真正可怕的是他們背後所站的人。
他們每個人都代表著一個利益集團,所謂四王隻不過是這些人推到台前的一個代言人而已。”
“而我們當年也和他們一樣,水戶天狗黨看似聲勢浩大,但其實也不過是那群貴人們手中的刀而已。
櫻田門十八士,聽上去是挺好聽的,但你看看我們死的死逃的逃,我不想你最後落到和我一個下場。”
芹澤鴨牙關緊咬,這些事他還是第一次聽野良提起。
“如果我們是刀,那背後的持刀人是誰!”
野良歎了一口氣:“就是現在的將軍見職,一橋大人啊。”
嘶!
芹澤鴨聽得倒吸一口冷氣。
他警惕的看了看四周,然後低聲開口說道:“身為水戶武士,我們不能這麼無端揣測藩主的兒子。”
芹澤鴨為人囂張跋扈,但他從根上講還是無法擺脫整個時代的禁錮。
他可以罵幕府、可以罵將軍,是因為他是水戶藩武士,他不是幕府的武士。
他所忠於的物件是水戶藩藩主,而不是德川將軍。
這是他根植在骨子裡的忠君思想。
所以他不敢無端揣測自己的藩主德川齊昭,更不敢罵現在的將軍後見職德川齊昭的親兒子一橋慶喜。
這次他願意幫助清河八郎組建護衛隊也是因為一橋慶喜重新出山,掌握了實際權力。
不然他纔不會為幕府賣命。
野良看著自己的這位“學弟”,心中不感歎。
“芹澤,彆傻了,你覺得當年如果冇有藩主的支援,高橋他敢帶人在長岡驛鬨事嗎?
當年一橋慶喜被井伊直弼命令隱居,你覺得他會甘心嗎?
櫻田門事件就是他們父子對井伊直弼的報複,我們隻不過是做了他們手中的刀而已。
佐野那個傻子帶著我們暗殺井伊直弼,你自己說井伊直弼死了水戶藩有什麼改變嗎,整個天下有什麼改變嗎!”
“當年的事情我並不知情,不好多做評價,但現在一橋慶喜公已經掌握了權力,這正是我們大顯身手的好機會啊。”
芹澤情緒激動了起來,他的聲調突然提高了不少。
“野良和我一起去京都吧,什麼金王,什麼狂犬,你在江戶待著有什麼意思,讓我們一起聯手,在京都重建我們的天狗黨吧!”
芹澤鴨雖然為人暴躁,但畢竟是個武士,身上自然有著屬於武士的尊嚴和榮譽感。
身為武士欺騙平民,是一件多麼丟人的事情啊。
對於一名真正的武士來說,欺騙平民是一種極其不光彩的行為,這簡直就是有辱武士風範。
但為了生存芹澤鴨不得不放下自己的驕傲和原則。
讓一個武士放下自己最重要的東西,那是何等的折磨。
所以當清河八郎來找他的時候,芹澤鴨毫不猶豫就答應了下來。
這是他目前為止,最有機會改變命運的機會。
不管上洛的路上有什麼艱難險阻,就算京都現在是刀山火海,他芹澤鴨也去定了。
他再也無法忍受在江戶那種渾渾噩噩的生活,就算是死,他也要像櫻花一樣,在短暫的生命中綻放出最絢爛的光彩。
雖然芹澤鴨真心邀請,但野良還是拒絕了他。
“芹澤,水戶黨已經成了曆史,我們都是時代的殘黨,我現在算是明白了,什麼幕府、什麼攘夷關我屁事,誰能讓我吃飽飯,我就跟著誰乾!
身為朋友,我再勸你一句,你為人太過暴躁,太容易得罪人,京都不比江戶,到了那裡可再也冇有人能罩著你了。”
芹澤鴨鄭重的點了點頭。
“野良你放心吧,我會自己注意的。”
野良一把抓起桌上的酒瓶,然後像喝水一樣,咕嚕咕嚕地仰頭灌下了一整瓶酒。
酒液順著他的喉嚨流淌而下,帶來一陣灼熱的刺激感。
一瓶酒很快見底,野良把空空如也的酒瓶擲在地上,他的麵色如常。
“芹澤,我們當年的同誌不剩什麼人了,你可千萬彆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