胖男人臉上掛著諂媚的笑:“這位大人,我是跟著南奉行所的村山大人一起來的。”
聽他這麼說,和他交談那人也不再多問。
蛇有蛇道,鼠有鼠道。
皇城底下貴三分。
江戶人的社交圈大多是非富即貴,這種商人有點特殊的門路並不奇怪。
東西兩側一陣騷動,對夏川這個駁雜的隊伍感到十分好奇。
夏川倒是絲毫不在意周圍人的指指點點。
他們一群人在南側廣場上席地而坐。
與其他零零散散的武士相比,儼然已經成了一個小團體。
閒來無事,夏川和身邊的藤堂等人說起了東側觀戰台上的各家道館館主。
這次諸流大比幕府下了大本錢,不僅是江戶,天下數得上的流派基本上都來了。
“夏川夏川快看,那就是島田館主,他看上去好威武啊!”
隨著一個身材健碩的老人出現在東側觀戰台上。
沖田總司眼神的崇敬徹底被點燃。
他如同見到了自己的偶像一樣拉著夏川的胳膊搖擺個不停。
順著沖田的目光看過去,東側一個精神矍鑠的老人正在走上觀戰台。
正是江戶知名的大劍豪——島田虎之助。
在江戶劍道界一直流傳著兩種說法。
“技之千葉,位之桃井,力之齋藤”是江戶三大流派。
這三個流派門人眾多,天才輩出。
但除了三個流派之外,單以戰鬥力論,人們普遍認為有三個人戰鬥力最高。
他們分彆是“日本第一”男穀信友、“心劍一體”島田虎之助、“天下無雙”大石進。
從他們的外號上,就能看出來這三個人的劍術到了何種地步。
日本人喜歡給人取外號的事情已經是傳統藝能。
像什麼“第六天魔王織田信長”、“甲斐之虎武田信玄”、“越後之龍上杉謙信”、“日本第一兵真田幸村。”
在戰國,你要是冇有一個威武霸氣的外號,都冇臉出門。
可以說,隻要你的知名度夠高,好事的江戶人就會想儘辦法給你安上一個外號。
雖然這些外號挺中二,但在某一方麵卻能體現出這人的特點。
島田虎之助曾經拜師“日本第一”的男穀信友學習直心影流劍術。
他的劍術登峰造極,在劍術以外此人還特彆喜歡儒教和禪學。
心劍一體。
或者說“心技一體”的就是他所提出的。
他主張“學劍,必自心始,心不正,則劍不正”。
在劍術大成之後,為了表示對男穀信友的尊重,雖然島田虎之助仍舊自稱為直心影流的弟子。
但人們為了表示對他的尊重,一般把他的流派直接稱為島田派。
沖田興奮的如同猴子一樣,夏川無奈道:“沖田,就算是島田館主來了,你也不至於這麼興奮吧。”
身旁的近藤勇回答道:“青木君你不知道,島田館主在總司心裡的地位,總司就是因為他纔開始學劍的,原來他最想拜入的道館是島田道館。”
“還有這麼一段故事嗎,那沖田為什麼冇有選擇拜在這位島田館主門下?”
近藤勇欲言又止,反倒是沖田總司毫不在意。
“島田館主說我的不適合練劍,所以就冇有收下我。”
“你還不適合練劍?”
夏川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沖田可是江戶的天才劍客。
除了佐那子之外,夏川就冇見過比沖田天賦更強的人。
沖田笑著解釋道:“島田館主說,我天賦雖然不錯,但是小時候生病太多傷了根本,所以體質不適合,非要學劍的話可能會活不了太久。”
土方歲三怒氣沖沖的說道:“那你還非要學劍乾嘛,師父本來也不願意收你,你自己死皮賴臉非要留在試衛館!”
沖田反駁道:“冇辦法,我就是喜歡練劍嘛!”
“喜歡,喜歡能當飯吃嗎,那麼多道館都不願意收你,難道是都冇看出你的劍道天賦嗎,他們是為了你好,你要是學劍把自己學死了怎麼辦!”
土方歲三的嘴還是那樣毒,他如同訓自己弟弟一樣訓著沖田總司。
雖然臉上有不滿之色,但沖田的嘴裡並冇有反駁。
他隻是低聲喃喃道:“死就死了,至少我做了自己喜歡的事。”
土方歲三對沖田這個態度十分生氣。
眼看著兩人就要吵起來,身旁的近藤趕緊岔開話題。
“說起來我也很久冇見過島田館主拋頭露麵了。上次我們兩家道館合戰的時候,父親曾經邀請過島田館主觀禮。但當時島田道館的人說他正在閉關,所以就冇來。”
人群中毫不起眼的山崎適時插了一句。
“我聽說,島田館主閉關是為了他新收的弟子。”
“什麼意思?”
眾人齊齊的看向山崎。
“你們都不知道嗎,島田館主新收了一名名弟子叫片柳兵馬。
這個片柳兵馬也不知道是何方神聖,島田館主為了培養他,不惜對自己的道館撒手不管。
聽說片柳兵馬也參與了諸流大比,我們這次就能見到他了。”
沖田趕緊追問道:“這位朋友,你說的是真的嗎?”
夏川拍了拍山崎的肩膀補充了一句。
“其他人說的可能是道聽途說,但是這個小子說的訊息絕對靠譜,他說片柳兵馬會參加,片柳兵馬就一定會出現。”
當年島田虎之助曾經斷言,沖田不適合學劍。
但這麼多年過去了,沖田這個病秧子,已經成長成了一名優秀的劍客。
沖田當然想讓島田館主看看自己現在的狀態。
正所謂曾經的我,你愛搭不理;現在的我,你高攀不起。
沖田這小子自從島田虎之助出現之後,眼中的興奮都快溢位眼底了。
夏川又怎麼可能不知道他心裡想的是什麼。
其實身為大劍豪的島田虎之助冇有看走眼,沖田本身確實不適合學劍。
比起龍馬、近藤這種天生的體能怪物,他的底子實在是太差了。
沖田現在能這麼強完全是得益於自己強大的劍術天賦。
但是這種天賦隻能讓他走的更快,卻無法讓他走的更遠。
自身條件決定了沖田總司無法將“心、技、體三要素”中的“體”打磨到極致。
他就像一個一條腿走路的人,雖然比一般人蹦的更快,但時間長了終究是不行的。
如果不出意外,劍豪的層次大概就是沖田的上限。
想要朝著大劍豪進發,他一定會遭到自身身體的反噬。
可以說沖田自從握劍的那天,結局就已經註定,但世間又哪有那麼多理所應當?
即便結局已經註定,那又如何?
什麼都想要一個結局,那活著不就成了一個笑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