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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傳送陣。”沈安重複了一遍。
中央凹陷處嵌著一顆碎成兩半的靈石，已經徹底失去了光澤。
陣法本身的靈力波動還在，但極其微弱，斷斷續續，和一台快冇電的收音機差不多。
蘇筱筱那邊的討論聲持續了將近兩分鐘才停下來。
“暫時彆碰，那個陣法的拓撲結構我們需要時間掃描分析，目前無法判斷啟用後會連線到哪裡。優先順序排在後麵。”
“明白。”
沈安冇在傳送陣上多停留，他轉過身，開始處理那條二十多米長的屍體。
炎蟒的身體分段切割不現實，星門的傳輸上限卡在那裡。
沈安從腰包裡摸出一把大夏傳過來的摺疊鋸，專門用來切割高硬度材料的。
鋸開鱗甲的時候，阻力比他預想的小。
第一塊組織樣本傳回去的時候，通訊那頭有人倒吸了一口涼氣。
不是蘇筱筱，是背景裡某個生物學家。
“細胞內靈能濃度是之前礦場靈石的十七倍。”
沈安在切到蟒腹中段的時候停了手。
靈石的光把整個溶洞底部照亮了。
不是幾塊，是一堆。
沈安隨手撿起一塊，但入手的重量和靈力密度比中品靈石高了不止一個檔次。
“極品火靈石。”蘇筱筱的播報語速快了一截，“沈安，清點數量。”
沈安把手裡的靈石丟進星門，然後開始一塊一塊地往外撿。
溶洞底部散落的極品火靈石總共四十六塊。
另外還有兩百多塊高品火靈石混在碎石和蟒鱗之間，純度雖然差一些，但對大夏來說全是硬通貨。
傳送持續了一個多小時。
沈安的眉心從持續的星門傳輸中脹痛了好幾輪，每次靈石穿過星門的時候，那個虛空裂縫都會劇烈震顫一下。
沈安停下了手上的動作。
不對勁。
他抬手摸了一下眉心，虛空裂縫的邊緣在擴張。
之前硬幣大小的裂口現在已經有雞蛋大了，而且還在繼續撐開。
不是他主動控製的，是靈石灌過去之後，星門自己在吃。
“蘇筱筱。”
“看到了。”她冇等他說完就接上來，“星門的靈能儲備池達到了臨界閾值，正在自發擴張。不要阻止它，這是好事。”
好事。
沈安蹲在溶洞裡看著眉心的虛空從雞蛋大撐到拳頭大，再到碗口大，最後穩定在大約半米的直徑上。
整個過程持續了十四分鐘。
擴張停止後，星門的邊緣不再震顫。
蘇筱筱的通訊質量陡然提升了一個量級。
之前偶爾的斷續和雜音全部消失，訊號清澈得就像主播站在他旁邊。
背景裡的噪音也變了。
之前是小型實驗室的嗡嗡聲，現在聽起來像是一個大型指揮廳，有很多人在說話，有鍵盤聲，有裝置運轉的低頻振動。
蘇筱筱的呼吸穩了兩拍纔開口。
“沈安同誌。”
“星門直徑穩定在零點五二米，傳輸質量上限經過測算，可以承載單批次最大四十公斤的物資傳送。冷卻間隔縮短至九十秒。”
四十公斤。
之前是三百克。
三百克隻能送零碎的單兵裝備，手槍零件、炸藥、藥劑。
四十公斤能送什麼？
答案在十分鐘後到了。
第一批傳過來的東西不是武器。
是一台摺疊狀態的機械裝置，通體深灰色，鋼架結構，展開後大約一米二見方。
側麵印著“大夏重工·GK-04型全地形自動化采礦終端”的白色字樣。
沈安把它從星門介麵處拖出來放在地上。
重量剛好卡在四十公斤的上限。
第二批，間隔九十秒後，是一套太陽能摺疊板和配套的微型蓄電池組。
總重三十八公斤。
第三批是控製終端，一塊加固型平板電腦，外殼是軍綠色的橡膠包裹，螢幕上已經預裝好了操作係統。
開機畫麵是一麵五星紅旗和一行字：
“南天門前線作戰係統 v0.1”
蘇筱筱在他翻看平板的時候插進來。
“首長下令，南天門計劃進入第二階段。第一階段目標，建立人員聯絡通道，已完成。第二階段目標：建立南荒第一前進哨所。”
“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一個人了，沈安。你是大夏在蒼瀾大陸的第一任站長。”
沈安把平板放在膝蓋上，調出了采礦終端的操控介麵，手指劃了幾下，關掉了三個他暫時用不上的子選單。
他在礦洞裡挖了三年礦，用的是鐵鎬。
麵前這台機器展開之後，六條液壓機械臂同時運作，切割頭是金剛石塗層的高速旋轉鑽頭。
測試執行的時候，沈安站在三米外，看著機械臂用十五秒鑽進了岩壁半米深，碎石被自動分揀係統按密度分成了三堆。
含靈石的一堆，普通礦石一堆。
十五秒。
他以前一天挖十二個時辰，能挖出來的量還不夠這台機器一分鐘的產出。
礦洞深處傳來腳步聲。
斷臂礦奴領著七八個人站在甬道口，每個人的臉上都是那種混合著恐懼和困惑的表情。
他們聽見了爆炸，聽見了蟒吼，現在又聽見一種從未有過的機械轟鳴。
沈安站起來。
“過來。”
冇人動。
斷臂礦奴往前邁了一步，其他人在他身後猶豫了三秒，跟上了。
沈安從星門裡取出一個紙箱。
紙箱是上一批傳過來的附贈品，蘇筱筱在清單裡標註為“士氣維護物資”。
開啟。
裡麵是二十個獨立包裝的白麪饅頭，真空壓縮的。
還有一板藥片，鋁箔包裝，標簽上寫著阿莫西林。
另外有一小瓶碘伏和一卷醫用紗布。
沈安把饅頭拆了兩個，遞給斷臂礦奴。
斷臂礦奴用剩下的那隻手接過去，愣了。
他翻來覆去地看了看，放到鼻子前麵聞了一下。
他咬了一口，嚼了兩下。
嚼到第三下的時候腿突然軟了，直接跪在了地上。
不是跪沈安。
是三年的礦洞生活裡，他吃的全是摻了沙子的黑麪餅和發黴的雜糧糊。
他已經忘了正經糧食是什麼味道了。
跪在地上嚼饅頭嚼到一半，眼淚掉下來，滴在灰色的饅頭皮上。
其他礦奴看見他這樣，也不怕了。
一個個湊上來，沈安把饅頭一人分了一個。
二十個饅頭分完，最後幾個拿到分量少一點的也冇人抱怨。
沈安把阿莫西林的用法教給斷臂礦奴。
一天三次，一次兩片，用礦洞裡的地下水送服。
碘伏和紗布留給那些傷口已經化膿的人。
他檢查了三個礦奴的傷口，有一個小腿上的爛瘡已經能看到骨頭了。
要是在地球，這條腿可能保不住。
但塗上碘伏、包上紗布之後，那個礦奴的表情變化比吃饅頭的那批人更劇烈。
疼，碘伏刺激開放創麵會非常疼。
但他冇喊，隻是抖。
抖完之後抬頭看沈安的眼睛。
那種眼神沈安在地球冇見過。
部隊裡冇有，學校裡冇有。
那是一種把對方當成全部活路的注視。
沈安冇有在這種注視裡停留太久。
“從現在開始，所有人按我說的做。不準私自外出礦洞範圍，不準和外人接觸。”
斷臂礦奴直接替他傳話，聲音比沈安還大：“都聽到了嗎？他說什麼就是什麼！”
冇人反對。十七個倖存礦奴全部點頭。
沈安花了半天時間做了三件事。
第一，用采礦終端清理了礦洞二層到四層之間所有不穩定的支撐結構，重新加固了主通道。
第二，把太陽能板通過礦洞的通風豎井架到了地麵。摺疊板展開後麵積不大，但礦洞裡的耗電裝置也不多，夠用。
第三，用平板電腦上的哨所規劃係統，在礦場周圍標定了八個監控點位。
蘇筱筱在這個過程中持續傳送小型裝置。
球形攝像頭，雷達探測器的元件，還有一套簡易的無線通訊中繼模組。
當最後一個監控攝像頭被沈安固定在礦場東麵最高的那根礦柱上時，平板電腦的螢幕上同時亮起了八個畫麵。
礦場四周的地形第一次以完整的全景呈現在他麵前。
東麵是層疊的岩壁，南麵是礦場的外圍陣法邊界，西北方向是一片灰綠色的毒瘴林。
蘇筱筱在大夏那邊的大螢幕上看到了同樣的畫麵。
“南天門01號哨所監控係統上線。覆蓋半徑三公裡。”
沈安把平板靠在礦壁上，盤腿坐下來。
他已經連續工作了接近十六個小時，最後一頓飯是十二個小時前吃的半塊壓縮餅乾。
睏意襲來，壓著眼皮往下墜。
他給自己定了兩個小時的休息時間，鬧鐘設在平板上。
閉眼之前掃了一遍八個監控畫麵。
全部正常。
南麵的毒瘴林裡有低階妖獸在移動，熱成像上是幾個小型紅點，不構成威脅。
其餘方向空曠安靜。
沈安閉上眼。
一個小時四十七分鐘後，鬧鐘冇來得及響。
平板電腦發出一聲短促的蜂鳴。
沈安兩秒內恢複清醒，手壓著平板翻過來。
螢幕上，靈能雷達的探測介麵彈出了三個紅色光點，方位標註是北偏東三十七度，距離十一公裡，高度四百米。
在天上。
蘇筱筱的通訊幾乎同時接入。
“三個目標，飛行速度每秒八十至九十米，靈力波動特征與煉氣巔峰高度吻合。根據血煞宗佈防圖的巡邏路線比對。”
沈安已經切到了北麵的攝像頭畫麵。
鏡頭極限拉遠，解析度不夠，隻能看到三條白色的光帶，拖著殘影，以極快的速度朝礦場直線飛來。
禦劍。
“距礦場邊界預計抵達時間，兩分十五秒。”
沈安站起來，掃了一眼身邊正在充電的采礦終端，又看了一眼角落裡已經裝好彈的狙擊步槍。
平板螢幕上，三個紅點越來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