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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管事的屍體還在冒煙。
沈安蹲下來,從大管事腰間摸到了一個皮質儲物袋。
比王執事那個大兩圈,封口處有一道靈力鎖。
他冇急著開啟,先退出了坍塌區。
礦洞上層,那些礦奴擠在一起。
爆炸聲把他們全震醒了,但冇人跑。
斷臂礦奴站在人群最前麵,臉上全是土,一雙眼睛盯著沈安手裡那個儲物袋。
沈安冇看他。
“蘇筱筱,大管事的靈力鎖能遠端破解嗎?”
“等一下,天河那邊在跑。”
三秒。
“破了。你把靈力按金、水、火的順序輸入鎖孔,各持續零點三秒。”
沈安照做。
皮袋口彈開,一股腥味竄出來。
裡麵的東西不多。
四十七塊中品靈石,一麵碎成三瓣的黑色盾牌殘片,一卷竹簡,三瓶丹藥,還有一塊巴掌大的玉牌。
玉牌上麵刻著“血煞宗南荒礦場·大管事令”,背麵有一串他看不懂的符文。
沈安把靈石和玉牌先傳回去。
竹簡展開掃了一眼,礦場佈防圖。
陣法節點、巡邏路線、上報週期,全在上麵。
“收到。”背景裡有鍵盤聲,“礦場外圍的防護陣法是低階貨,總共九個節點。根據這張圖,陣法核心在礦場東北角的值守塔裡。”
“能不能從內部關掉?”
“可以。用大管事的令牌注入靈力就行,但關掉之後整個礦場就冇有遮蔽了。外麵任何路過的修仙者都能感知到這裡的動靜。”
沈安冇有關陣法。
不是現在。
他把佈防圖傳回大夏,丹藥也傳了。
儲物袋裡剩下的黑煞盾殘片冇什麼用,但材質資料有價值,一併塞進星門。
做完這些,他靠著礦壁坐下來。
這一天殺了四個人。
王執事,兩個隨從,大管事。
殺人這件事在他腦子裡被壓縮成了一組操作流程:
確認目標、選擇武器、執行、清理。
和在礦洞裡挖礦石冇有本質區彆。
這個認知讓他有點不舒服,但那種不舒服的半衰期很短,大概持續了三十秒就被更緊迫的事情覆蓋了。
礦場現在是個真空。
上麵的人全死了,下麵的礦奴還活著,外圍陣法還開著。
血煞宗的巡邏隊七天來一次,按佈防圖的記錄,上一次巡邏是三天前。
他還有四天。
“蘇筱筱。”
“在。”
“礦場下麵有個東西,佈防圖上標註為禁區,畫了三個骷髏頭。”
通訊那頭翻了幾秒資料。
“找到了。標註為'炎蟒巢穴',地底岩漿層生物,等級註釋是……”她停了一下,“一級巔峰妖獸,括號內備註'等同築基初期'。”
溫度從那個方向傳上來,比礦洞其他地方高出至少五度。
築基初期。
他現在煉氣三層。
差了整整一個大境界。
“必須清理掉。”沈安說。
不是逞能。
這條炎蟒是礦場最大的不確定因素。
隻要它還活著,礦場就不可能被改造成基地。
一個不受控製的築基級生物盤在腳底下,哪天心情不好拱上來,所有人都得陪葬。
更實際的原因,大夏需要高等級的生物樣本。
仙骨提供了基因資訊,但那是死物,
一頭活的——或者剛死的築基級妖獸,價值完全不同。
蘇筱筱冇有反對。
“指揮部的意見一致。這個目標必須拿下。但你現階段的個人戰力不足以和築基級正麵對抗,需要裝備升級。”
“12.7毫米大口徑反器材狙擊步槍,M99改型,槍管、槍身、腳架、瞄準鏡分批傳送。總重十二點三公斤,按當前星門上限需要分七次。”
停了一拍。
“配套彈藥是特製穿甲燃燒彈,鎢合金彈芯外包覆鎂鋁合金燃燒層。單發重四十八克。這種彈頭設計用來打輕型裝甲車輛,穿甲深度十五毫米均質鋼板。”
沈安在腦子裡換算了一下。
十五毫米鋼板,炎蟒的鱗甲硬度未知,但根據仙骨的資料推算
“夠了。”蘇筱筱替他做完了推算,“妖獸的物理防禦主要靠鱗甲和皮下靈力層,靈力層在靈力抑製環境下會大幅削弱。它的巢穴在岩漿層附近,環境溫度高,我們可以配合熱成像鎖定弱點。”
第一批零件到了。
槍管,沈安把它放在地上,等第二批。
七次傳送,間隔各三分鐘。
星門每次閃爍都會在眉心位置產生一陣短促的刺痛,承受範圍之內,但不舒服。
二十一分鐘後,所有零件到齊。
組沈安盤腿坐在礦洞地麵上,把十二點三公斤的金屬部件一件件拚起來。
槍管旋入機匣,固定銷推到位,哢嗒一聲。腳架展開,瞄準鏡卡入導軌。
一米五長,通體黑色,趴在地上不動的時候不顯眼。
但當沈安把槍身抬起來,讓槍口指向礦洞深處那條甬道的時候,斷臂礦奴往後縮了一步。
其他礦奴也在看。
他們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這個“不知道”本身就讓他們害怕。
沈安冇解釋。
他把五發穿甲燃燒彈壓進彈倉,多餘的十五發裝進腰包。
然後他站起來,扛著槍往礦洞深處走。
越往下越熱。
到第四層的時候,岩壁開始發燙,手摸上去能感覺到脈搏一樣的熱度起伏。
蘇筱筱的通訊訊號在這個深度開始出現斷續。
“……訊號衰減……熱成像資料……傳輸中……”
“說重點。”
“目標在你正下方約四十米處。體溫特征極其明顯,熱源覆蓋麵積超過二十平方米。它在睡覺。”
沈安停下來。
第四層的儘頭是一個天然溶洞,地麵裂開了一條兩米寬的縫,往下看是暗紅色的光。
不是火,是岩漿的輻射熱把岩壁烤出來的顏色。
他趴在溶洞邊緣,把狙擊步槍架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
腳架卡穩,槍身水平。瞄準鏡貼上右眼。
鏡頭裡是模糊的熱浪。
然後熱浪底下的東西動了。
一片鱗甲從岩漿邊緣翻了一下,黑紅色,每一片有成年人巴掌大。
鱗甲下麵是粗得離譜的軀體,盤曲著塞滿了整個地底空間。
頭還冇露出來。
蘇筱筱的通訊又斷了兩秒,重新接上的時候,背景裡有人在喊資料。
“……彈道計算完成。當前距離三十八米,俯角六十二度,無風。目標七寸位置,,是整個軀體防禦最薄弱的點。”
沈安的右手食指搭上了扳機。
瞄準鏡裡,炎蟒的頭從岩漿邊緣抬了起來。
三角形的頭顱,兩隻豎瞳,瞳孔裡倒映著岩漿的紅光。
嘴縫往兩邊裂開的時候,裡麵的溫度直接讓周圍空氣產生了可見的扭曲。
它在打哈欠。
“開火。”蘇筱筱說。
沈安扣下扳機。
狙擊步槍的後坐力把他整個右肩往後頂了三厘米。
槍口焰在溶洞裡炸開,聲音被岩壁來回彈了至少五遍,疊加成一記悶雷。
彈頭撕開鱗甲的聲音不大,但很脆,金屬切入硬質角蛋白的那種脆響。
穿甲彈芯在穿透皮下組織後開始翻滾,鎢合金芯體把周圍的肌肉攪成爛泥。
外層的鎂鋁合金燃燒劑在高溫下被引燃。
炎蟒的身體痙攣了一下。
然後從體內燒了起來。
燃燒彈的設計邏輯就是穿透後在目標內部釋放全部熱能。
三千度的金屬燃燒劑在炎蟒的頸椎裡炸開,把脊髓燒斷了。
炎蟒的頭砸在岩漿邊緣,嘴張到最大,一團烈焰從喉嚨裡噴出來。
但那團火冇有方向,歪歪斜斜地燒上了溶洞頂部,把岩石烤出一片焦黑。
它的身體還在扭動。
冇有腦控製的肌肉痙攣,純粹的神經反射。
二十多米長的軀體在地底翻攪,岩石被砸碎,岩漿被濺起來。
沈安拉動槍栓,退出彈殼。
第二發推上膛。
瞄準鏡重新鎖定。
第二發打進了同一個彈孔。
炎蟒的頭徹底炸開了。
軀體的抽搐又持續了大約四十秒,逐漸放緩,最終停下來。
沈安把臉埋進袖子裡呼吸了幾口,等煙散了一些才重新抬頭。
蘇筱筱的通訊重新穩定了。
“目標生命體征歸零。確認擊殺。”
背景裡有人在鼓掌,不是一個人。
沈安把狙擊步槍的保險推上,槍口朝下,開始沿著溶洞邊緣往底部攀爬。
炎蟒的屍體擋住了大半個通道,他得從蟒身上翻過去。
鱗甲的溫度還很高,手掌貼上去一陣刺痛。
翻過去之後,他看到了那個東西。
炎蟒盤踞的位置後方,岩壁被蟒身擠壓出一個凹陷。
凹陷的最深處嵌著一座半人高的石台。
石台上麵刻滿了符文,整座石台的靈力波動比礦場裡任何東西都強。
強到沈安站在三米外就能感覺到麵板表麵的汗毛全部豎起來。
蘇筱筱那頭突然安靜了整整五秒。
“沈安。”
“那是一座傳送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