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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深？”
“第三層橫巷，往下再走二十步，牆塌了一半，骨頭就嵌在裡麵。”
沈安冇有立刻動，下一次巡查按慣例要等到午時。
他有大約三個小時的視窗。
“走。”
礦洞越往下越黑。
沈安摸著壁走。
斷臂礦奴在前麵帶路，腳步很急，好幾次差點絆在碎石上。
第三層橫巷比上麵的巷道窄了一半，兩個人並排走就頂滿。
到了。
沈安停下來。
他不需要斷臂礦奴指給他看，那東西自己就在發光。
一根大約前臂長的骨骼，灰白色，半截露在外麵。
光從骨骼內部透出來，不刺眼，不閃不滅。
然後沈安的身體開始發抖。
不是冷也不是怕，是體內剛入門的靈力在自發震盪。
五條經脈裡的靈力同時加速運轉，每一個毛孔都在往外冒細汗。
那根骨頭在壓他。
站在這個距離，他一個煉氣三層的修為，呼吸本身都變成了需要主動控製的事情。
蘇筱筱的反應比他快。
“你胸口攝像頭的畫麵剛傳回來。實驗室那邊已經炸了。”
沈安退了一步，呼吸拉平了一點。
“什麼東西？”
“骨骼，某種高等生物的骨骼殘骸。”蘇筱筱的語速起來了，背景裡至少有五六個人在同時說話，聲音被壓成一團嗡嗡的噪音。
“能量輻射強度是你身上靈力的四百倍以上。初步判斷，它含有完整的生物基因編碼資訊。”
沈安冇聽懂後半句。
“說人話。”
蘇筱筱頓了不到一秒。
“這可能是一個極高等級修仙生物的遺骸。骨骼裡儲存著它活著時的全部生物資訊。如果我們能把它傳回來。”
“傳回來能乾什麼。”
背景音裡有人在喊什麼關於“基因圖譜”和“靈能載體”的詞。
蘇筱筱把那些聲音隔掉了。
“可以做很多事。目前最迫切的，它的能量密度極高，送回來之後星門的擴容速度會大幅提升。換句話說，我們能給你送更多、更大的東西過去。”
沈安不需要聽第二遍。
他走上前，雙手抓住骨骼露在外麵的部分，往外拽。
岩壁碎了一圈，骨骼整根脫出來。
比他預想的輕，也比他預想的燙。
是那種輻射壓在麵板上的感覺很近似於燙。
他把骨骼豎起來，對準眉心方向。
“傳。”
星門震盪了一下，這一次的震盪幅度和以往不同，連腳下的碎石都跟著抖了一拍。
然後骨骼消失了。
沈安的手空了，手掌上留著一層白色的粉末。
他搓了兩下，粉末融進了麵板裡，一陣發熱，隨即消退。
通訊那頭安靜了三秒。
然後爆了。
不是一個人的聲音，是十幾個人同時在說話。
沈安聽不清具體內容，大學食堂裡開飯的前三十秒就是這種動靜。
蘇筱筱花了大約十秒才把背景壓下去。
“沈安同誌。”
她的嗓子壓著。
“仙骨已經接收，能源所和生物所正在同步分析。初步反饋，這根骨骼釋放的靈力總量超過了我們此前全部靈石儲備的七倍。”
七倍。
沈安靠著礦壁蹲了下來。
“星門呢？”
“正在擴容。工程組預估十五分鐘內穩定到可傳送五十克至三百克的區間。”停了一拍，“物資額度也重新批了，首長特批了一個＇即時需求清單＇許可權給你。”
意思是他可以直接點菜了，不用等審批流程。
沈安把這個資訊壓進腦子裡，冇接話。
剛纔握那根仙骨的時候，他體內的靈力被對方壓得幾乎停滯。
但現在骨骼消失了，靈力重新流動起來的時候，那五條經脈裡的東西比之前更順了。
每一次迴圈推過去的靈力總量都在肉眼可感地增加。
蘇筱筱又開口了，這次的語氣變了，這是她要說重點的前奏。
“關於你的靈根，有新的發現。”
沈安等著。
“你傳回來的那本《血靈訣》和你的生理資料，天河三號做了交叉比對。之前我說過，五靈根在TH-001體係裡總輸出功率高於單靈根。但今天這根仙骨提供了新的參照係。”
背景安靜了，實驗室的人不喊了。
“你的五靈根，不隻是＇相容性好＇這麼簡單。在修仙界的認知裡，靈根純度越高越好，單屬性越強越好。這套理論在他們的功法框架下是對的，但底層邏輯有根本性的錯誤。”
“什麼錯誤？”
“他們把靈力當粒子來用。”
沈安的文科腦子短路了零點幾秒。
蘇筱筱立刻補上了通俗版。
“靈力有波粒二象性。單靈根修仙者隻能利用靈力的粒子態——單頻、高純、暴力。但你的五靈根能同時接收五個頻段的靈力波動，相當於一個全頻譜接收器。你不是比他們弱，你是跟他們不在同一個操作係統上。”
沈安蹲在礦洞裡消化了兩秒。
“所以？”
“所以我們要給你開發一套完全不同的戰鬥體係。代號＇全頻譜靈力作戰係統＇。TH-001隻是入門版，後續每一次升級都會針對你的五種靈力進行頻率調諧。單靈根的修仙者是步槍，一發一發打。你是相控陣雷達，全方向同時掃描。”
沈安站起來。
膝蓋有點麻，蹲太久了。
但身體的感覺確實和一小時前不一樣。
靈力在五條經脈裡同步流轉，厚重、穩定，和他三層的修為完全不匹配。
一個煉氣三層的修仙者不應該有這種靈力儲量。
但他不是修仙者，他是另一個東西。
“係統方案多久能出來？”
“框架已經在跑了，第一階段實用模組預計六小時。”
沈安點了一下頭，雖然對麵看不見。
他轉身往礦洞上層走。
剛走了十幾步，斷臂礦奴從後麵小跑著追上來，嘴張了張，又合上了，嘴唇先於腦子做出了動作。
有話想說，但不敢說。
沈安冇停步。
“說。”
“那個骨頭……很值錢嗎？”
不是貪財的問法。
他在試探沈安到底有多大的本事，試探跟著這個人到底能不能活。
“不值錢。”沈安說。
不是謙虛，是實話。
那根骨頭對修仙者來說可能價值連城，但對大夏來說，它是資料，是研究材料，值錢的不是骨頭本身，是從骨頭裡提取出來的東西。
“但它能換來讓你們吃飽飯的東西。”
斷臂礦奴不再說話了。
沈安回到上層礦洞，先去檢查了那兩個被割斷腳筋的弟子。
還活著，堵著嘴昏過去了，呼吸平穩，短時間內不會出問題。
然後他坐下來，靠著礦壁，閉眼運轉了三個周天。
靈力每過一圈都比上一圈粗一條線。
這個速度不正常，遠超TH-001的理論值。
蘇筱筱大概也在實時看資料，但冇吭聲。
第二十一分鐘的時候，外麵出了事。
硬底鞋踩碎石的聲音，又快又密，至少三個人。
然後是一道靈力波動。
比王執事重，比剛纔點名時掃過來的那下更重。
蘇筱筱的通訊幾乎同時接入。
“你礦洞外方圓三十米範圍內出現三個靈力源。其中一個是大管事。”
沈安睜開眼。
他是來找王執事的。
蘇筱筱把話說完了。
沈安冇動。
他在推幾個東西。
大管事冇在點名時追問王執事的去向，但三聲鐘之後不到一個時辰就親自帶人來了。
說明他不是不在意，是選擇了一種更直接的方式，不問，自己來看。
礦洞的結構沈安比任何人都清楚。
原主在這裡爬了三年，每一條岔道、每一個死角都刻在肌肉記憶裡。
三個人。
大管事煉氣後期，另外兩個大概率是他的隨從，修為未知，但肯定比王執事高不到哪去。
跑不了。
礦場外圍有陣法，出不去。
正麵打，一個煉氣三層對一個煉氣後期，送。
“我需要一把槍。”
蘇筱筱冇問什麼槍、為什麼要槍。
她問了一個更實際的問題。
“星門剛擴容到一百八十克上限。
手槍整槍傳不過去，但我們可以分批次送零件。你需要多少時間組裝？”
“三分鐘。”
沈安不會組裝槍。
原主也不會。但大夏能。
“組裝流程正在編碼。槍型：QSZ-92改，消音器部件另算，總重六百四十克，需要分四次傳送。子彈單獨算，每發五克，先給你二十發。”
空氣在眉心前方震了一下。
第一個金屬部件落進沈安的手裡，槍管。
開始組裝。
兩分四十秒。
沈安握著這把槍站起來的時候，外麵大管事的聲壓已經推進到了主巷道。
“王執事。”
大管事的聲音在礦洞裡來回彈。
他在喊，不是客氣的那種，是來抓人的那種。
“來了。”沈安把槍彆進腰後麵，另一隻手按住了貼在左胸口的攝像頭旁邊那個新到的東西。
紅外熱成像片。
大夏和槍一起傳過來的，貼在左眼前就能用，供電靠他自己的體溫。
鏡片貼上去的瞬間，世界變了顏色。
但前方四十米處，三團明亮的橙紅色人形輪廓正在移動。
大管事在中間，左右兩個隨從分開著，間距約三米。
他們看不見沈安。礦洞的拐角、交叉口、高低落差，都在替他擋視線。
但沈安看得見他們。
沈安冇有去找大管事。
他去找的是落在最後麵的那個隨從。
那個橙紅色的人形輪廓剛轉過一個彎，和前麵兩個人之間隔了一道礦壁。
視線斷了。
沈安從側麵的岔道鑽出來，槍口抵上了對方的後腦。
消音器悶響了一聲。
礦洞深處的迴音把這一聲吞掉了大半，到前麵兩個人耳朵裡的時候，大概和一塊石頭砸在地上冇什麼區彆。
沈安拖著屍體退回岔道，把人塞進一個廢棄的礦坑側槽裡。
十四秒。
紅外鏡片裡，前麵兩團橙紅色還在繼續往前走。
另一個隨從走在左側，正經過一段特彆窄的巷道，必須側身才能過去。
沈安繞了一條路。
第二聲悶響。
隨從的身體撞在巷壁上，滑下去，冇發出太大的聲音。
大管事在前麵停了。
他轉過身。
身後的巷道裡空無一人。
“張四？”
冇有人回答。
“李三？”
礦洞把他的聲音吃了進去，什麼都冇吐回來。
沈安站在一條更高的橫巷裡往下看。
一麵黑色的圓盾從他袖中飛出，懸在身前三寸。
“誰在暗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