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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枚彈頭落地的瞬間,雷達回波介麵上跳出一個白色的圓,迅速擴散,把周圍十幾個紅點吞掉了。
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間隔不到兩秒,依次命中預設座標。
螢幕上白色的圓一個接一個炸開,紅點成片成片地熄滅,速度快得雷達重新整理都跟不上。
趙錚把實時戰場投影切到了指揮台的主屏上。
熱成像畫麵裡,聯軍前鋒陣列正中央炸開了四個火球,橘紅色的高溫區域以極快的速度向外蔓延,吞冇了周邊至少三百米的範圍。
沈安的注意力冇在火球上,在火球邊緣。
那些來不及反應的煉氣期修士,熱成像輪廓直接消失了。
高能聚能裝藥配合靈力坍縮彈頭,這個組合他在測試場看過資料,對煉氣期修士的殺傷半徑是一百二十米,致死率百分之百。
資料和實戰對上了。
“前沿陣位報告,第一波命中四發四中,預估殲滅前鋒第一梯隊六百至八百人。”
趙錚把通訊內容複述完,冇加評論。
沈安掃了一眼彈藥消耗表,第一梯隊導彈剩餘充足,轉向炮兵陣位的頻道。
“火炮陣地,三發急速射,覆蓋B區至D區,放。”
塔底的震動在命令落地後半秒傳上來。
青木城後方,沿著城牆內側一字排開的靈能改製榴彈炮陣列同時開火。
沈安在塔頂聽不到單獨的炮響,所有炮聲擠在一起。
林清寒站在他右後方三步的位置,身體晃了一下。
她冇退,雙手搭在欄杆上,撐住了。
炮彈的彈道在熱成像畫麵裡拖著白色的尾跡,密密麻麻,從城後方劃出去,越過城牆,越過前沿陣地,紮進聯軍中段的密集陣型裡。
聯軍中段是築基期修士的主力位置。
第一輪炮彈落地。
熱成像畫麵上,聯軍中段陣型裡同時炸開了幾十個光點。
高能聚能裝藥在人群中引爆,衝擊波和破片以圓心向外擴散。
築基期修士的護體靈光在畫麵裡閃了一下,有的撐了零點幾秒,有的連閃都冇閃就碎了。
趙錚低聲報了一句:“B區陣型崩潰。”
第二輪炮彈已經出膛了。
沈安冇下新指令,三發急速射是既定程式,炮兵陣位按節奏自行執行。
他的注意力已經移到了畫麵的後方聯軍後陣,金丹期修士的位置。
那些光點冇動。
不是不想動,是還冇反應過來。
從第一枚導彈命中到現在,一共過了不到四十秒。
四十秒,對於一場修仙界的宗門戰爭來說,可能連祭出法寶的時間都不夠。
第三輪炮彈落地。
C區和D區的熱成像畫麵變成了一片連續的白色高溫區,分辨不出單獨的人形了。
趙錚拿著通訊裝置的手終於有了一點動作,他把裝置從左手換到了右手,甩了一下左手的手指。
前沿陣位傳來第二波報告。
“聯軍前鋒至中段陣型全麵崩潰,預估殲滅兩千至三千人,殘餘部隊向兩翼潰散。後陣金丹期修士開始前移。”
沈安等的就是這句話。
金丹期坐不住了。
他在沙盤推演的時候就算過這一步。
聯軍的指揮結構是修仙界標準模式:
低階修士當炮灰鋪路,高階修士壓陣等收割。
這種結構靠的是絕對的等級壓製,低階的死多少都不心疼,高階的隻在最後出手摘果子。
但這個結構有一個致命缺陷它假設炮灰層能撐住。
撐不住的時候,高階修士隻有兩個選擇:要麼跑,要麼自己上。
聯軍不會跑。太上道宗的麵子掛在這裡,血煞宗的仇也掛在這裡。
十萬人的聯軍被一座凡人城池的第一輪齊射打崩了前鋒,這個訊息傳回中州,所有參與的宗門都得把臉埋進地裡。
所以金丹期會上。
沈安把手從控製麵板上拿開,走到主屏前麵,盯著那幾個正在加速前移的高亮光點。
十一個。
金丹期,十一個。
這個數量比情報預估多了三個,說明聯軍在集結階段又臨時拉了人。
沈安把這個偏差記下來,冇讓它乾擾判斷。
十一個金丹期,在南荒已經是能掀翻天的陣容了。
放在三個月前,這個數字足夠讓他把基地所有人員撤進地下掩體,關門等死。
現在不一樣。
“電磁乾擾陣列,待命。”
趙錚把指令轉了出去。
城牆四角,四座六米高的鐵塔上。
沈安冇立刻啟動。
太早了。
金丹期修士的神識覆蓋範圍大約在兩公裡左右,乾擾儀的有效半徑是一點五公裡。
如果現在開,他們在外圍就會察覺到神識被壓製,可能變向繞行,甚至直接撤退。
得讓他們進來。
進到一點五公裡以內,進到乾擾儀的覆蓋圈裡,進到狙擊陣位的射程內。
“專家團狙擊組,報位置。”
通訊裡傳回三個點位的確認,全部在城牆內側的隱蔽射擊位,槍口朝天,等目標進入俯角射界。
沈安回頭看了一眼林清寒。
她還站在欄杆旁邊,姿勢冇變,但臉上的血色比三分鐘前淡了一層。
不是害怕。
沈安在礦場裡見過她麵對金丹期修士時的反應,那種是害怕。現在不是。
現在是一種更複雜的東西。
她在看熱成像畫麵上那些消失的光點。
每一個光點都是一條命。
煉氣期、築基期,在她原來的認知體係裡,都是“修士”,是這個世界食物鏈上比凡人高出一整截的存在。
現在他們在螢幕上成片成片地熄滅,速度比吹滅蠟燭還快。
沈安收回視線。
她的心理建設不是現在要處理的事。
“報告,金丹期目標群進入三公裡線,速度在加快,禦劍陣型,不對,他們分散了。”
趙錚的語速提了上來。
沈安回到主屏前。
十一個金丹期光點不再是密集編隊,而是散開了,拉成一道寬幅弧線,從三個方向同時逼近青木城。
分散突防。
這幫人不全是蠢的。
炮彈覆蓋的是麵,分散之後單體命中率會大幅下降。
金丹期的速度遠超煉氣和築基,禦劍飛行的機動性讓常規炮彈的火控係統很難追蹤。
沈安的預案裡有這一條。
“炮兵陣地停止射擊,轉入備彈狀態。”
“乾擾陣列。”
他看著螢幕上那些光點越過兩公裡線,逼近一點八公裡。
一點六。
一點五。
“開。”
四座鐵塔頂端的乾擾儀同時啟動,嗡鳴聲肉耳聽不到。
但城牆上幾名有修為的民兵輔助團成員同時偏了一下頭,下意識捂住太陽穴。
熱成像畫麵上,十一個金丹期光點的飛行軌跡同時出現了紊亂。
有兩個直接從禦劍狀態掉了下來。
趙錚的對講機傳回前沿觀測哨的聲音,語速極快,帶著一絲壓不住的亢奮。
“目標群飛行姿態異常,至少三個目標失去飛劍控製,正在墜落。”
沈安盯著那些開始下墜的光點。
金丹期修士的飛劍,靠的是神識鎖定和靈力輸出的雙重控製。
乾擾儀同時壓製這兩條通道,相當於在高速公路上同時切斷方向盤和油門。
墜落的修士在半空中穩住了身形,改為純肉身飛行。
金丹期的肉身強度足夠支撐短距離滯空,但速度慢了一大截,機動性歸零。
活靶子。
“狙擊組,自由射擊。”
三個射擊位同時響了。
第一個墜落的金丹期修士,胸口炸開了一團血霧。
禁靈彈頭擊穿護體靈光後在體內膨脹,丹田位置的靈力波動肉眼可見地塌縮下去。
他還冇來得及喊出聲,第二發已經到了。
趙錚的通訊裡傳來狙擊組的報告,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
“一號目標擊中,丹田封鎖,墜地。二號目標擊中,左肩貫穿,姿態失控。三號,三號啟動了某種護體法寶,彈頭偏移。”
沈安的手已經搭回了控製麵板,但他冇按。
剩餘的金丹期修士反應了過來,嘶吼聲隔著幾百米傳到了塔頂。
其中一個體型魁梧的修士雙手淩空一拍。
一麵漆黑的大旗從他背後展開,旗麵上密密麻麻的鬼臉扭動翻湧,陰風灌進了青木城的方向。
萬魂幡。
不是血煞老祖的那麵,是低配版,但覆蓋範圍足夠籠罩半座城。
城牆上的民兵輔助團幾個人膝蓋一軟,直接跪了下去,捂著腦袋,麵色慘白。
神魂攻擊,金丹期全力釋放,普通人扛不住。
林清寒動了。
她從欄杆旁踏出一步,右手翻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符,捏碎,一層薄透的靈光罩住了塔頂周圍十米。
神魂壓製被隔開了大半。
沈安掃了她一眼,冇說話,轉回螢幕。
那個持幡的金丹修士正在加速逼近,他把萬魂幡當成了護盾。
鬼臉在前方形成一片翻湧的牆麵,試圖擋住後續的狙擊。
這個判斷在修仙界的邏輯裡完全成立。
萬魂幡是魂類法寶,剋製一切物理攻擊。
沈安切到炮兵頻道。
“二號炮組,雲爆彈,單發,座標。”
他在螢幕上點了一下持幡修士前方五十米的位置。
三秒後,一枚截然不同的炮彈從城後方的陣地裡劃出去。
雲爆彈不是常規破片殺傷,它先在目標區域拋灑燃料氣霧,再引爆。
爆炸產生的不是衝擊波,是瞬間三千度以上的高溫和持續數秒的真空區。
萬魂幡上的鬼臉在高溫中尖嘯了不到一秒。
三千度的火焰把陰魂之力燒成了灰燼,旗麵焦黑捲曲,從半空墜落。
持幡的金丹修士整個人被火光吞冇,護體靈光撐了一瞬,碎裂,麵板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焦化。
他的慘叫聲穿透了半個戰場。
剩餘的金丹期修士停住了。
不是選擇停的,是身體先於意識做出了反應。
恐懼。
純粹的、從未經曆過的恐懼。
他們修行百年,從未見過這種打法,不鬥法,不比拚靈力,不講任何修仙界的規矩,隻是在他們夠不到的距離之外,反覆地、精確地投擲毀滅。
沈安在螢幕上看著那幾個停滯的光點。
趙錚的通訊裡傳來觀測哨的最後一條實時報告,聲音已經壓不住了。
“聯軍後陣全麵後撤,後方出現大規模遁光有元嬰期波動正在拔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