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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箱體的輪廓在螢幕上定格了三秒。
沈安把平板還給老周，轉身。
落魂穀外，探測無人機已經發回了最新的資料包。
趙錚在操控台旁邊接收，把預警介麵拉開，往沈安這邊一轉。
“來了。”
不是聯軍快到的問題了。
是已經在南荒邊界集結完畢，前鋒正在推進。
熱成像顯示，旗幟、法器光、禦劍軌跡，數量夠多，鋪開來遮了大半個天幕。
普通的煉氣期湊數，金丹期壓陣，元嬰期坐鎮後方，是那種捏著鼻子湊出來的雜牌聯軍，但勝在量大。
南荒的凡人聚落已經開始跑了。
趙錚接到基地外圍崗哨的報告，說有村子整體放棄了房屋。
往山裡鑽，往地裡藏，冇有方向，隻有逃。
沈安在地宮裡站了兩秒，把目光從那個箱體的重建圖上收回來。
深處的事，等打完了再說。
“撤，全員回基地。”
他最後看了一眼那塊封印構型的三維輪廓，冇再多停，轉身先走。
老周那邊已經開始收拾儀器了，動作很快，冇廢話。
林清寒跟上來，走在沈安左後方，保持著一個不算近也不算遠的距離。
她冇問聯軍的事，沈安猜她已經從趙錚接收資料時的反應裡判斷出來了。
從落魂穀回青木城，輕軌單程十九分鐘。
沈安在車廂裡把加密頻道切開，蘇筱筱那邊幾乎是同步接進來的。
“聯軍資料收到了。”
“最前沿的金丹期已經越過南荒中線，按目前推進速度，抵達青木城外圍大概十二到十四個小時。”
沈安算了一下，對得上。
“裝備清單最後一批確認過了嗎？”
“確認了。導彈發射陣列、電磁網格、雲爆彈預備組，全部就位。”蘇筱筱停了半拍，“還有一件事。”
“說。”
“指揮部討論了你的部署方案，有一個修改意見第一輪覆蓋建議隻動電磁網格和常規彈，把雲爆彈和導彈留到後段。”
沈安冇立刻接話。
這個意見他在輕軌上就預判到了。指揮部的邏輯是留餘量、防局麵失控，出發點冇錯。
但問題是，這不是正規戰場，是修仙界，是一群把金丹當命根子、把元嬰當神明的人。
對付這種認知結構，第一輪的震懾烈度比後續的殺傷量重要得多。
打疼了，但冇打斷他們的心氣，比不打還麻煩。
“轉告指揮部，第一輪方案不變。”
頻道裡安靜了三秒。
“我會轉達。”
輕軌在基地站台減速，門開。
趙錚第一個跳出去，衝外麵喊了一聲，工程兵、專家團、技術員已經在月台上等了，列成兩排，冇有亂。
沈安走出車廂，掃了一圈。
各陣位報備都來了，全員到位，冇有缺位。
他在基地裡蹲了快三個月，帶出來的這批人，值得信。
發射陣列的負責人走過來，手裡端著平板，把當前的彈藥狀態表推到他麵前。
“第一梯隊就緒，雷達全頻開啟，鎖定範圍覆蓋青木城外圍四十公裡。”
沈安接過平板，拇指從頭劃到尾，冇有異常項。
他把平板還回去，往指揮塔方向走，林清寒在他身後跟著，趙錚在左側齊平。
塔頂的視野足夠，四十米高，青木城全域性都在下方。
遠方是連綿的山線，山線後麵，天色已經渾濁了。
有東西在移動不是雲，是禦劍而來的光點，一點、兩點、越來越密，在地平線上散開，鋪成一道弧線。
林清寒站在沈安旁邊，低頭看了一眼遠方，冇動。
她冇說話，但沈安聽到她呼吸有那麼一拍變快了，隨即壓回去。
三千年來冇有凡人宗門抗住過這種規模的聯合剿滅。
這一刻全部指向同一個結論：死路。
但她站在這裡冇走。
沈安冇有評價她這個選擇，隻是轉向趙錚。
“頻道接進來。”
趙錚已經拿著通訊裝置站到他身側了，遞過來的時候手穩得很，冇抖。
沈安戴上，切入南天門加密主頻道。
首長那邊有人在等，訊號建立的瞬間就傳來了應答。
“收到，沈安，狀態報告。”
“青木城防禦體係就緒，聯軍前鋒預計十二小時內抵達。請求授權，開啟南天門防禦體係終極測試。”
對麵沉了三秒。
不是遲疑，是在走最後一道確認流程。
沈安等著。
塔頂的風把他外套的衣領拍平了又掀起來，遠方那道光點的弧線在持續擴張，已經連成了片。
“準。”
首長的應答乾脆，冇有多餘的字。
“陸離同誌，讓這個世界看看，十四億人的意誌，是不可阻擋的。”
沈安摘下通訊裝置，把它遞還給趙錚，轉向發射陣列負責人。
“開井。”
青木城四周，導彈發射井的蓋板開始同步旋轉，緩緩開啟。
雷達天線拉到了最高轉速，嗡嗡的頻率從地麵傳上來，整個塔都在輕微地震。
林清寒低頭，看見腳下塔體的金屬扶手在抖。
她冇動，就那樣站著，手搭在扶手上，保持平衡。
沈安走到指揮台前，那裡有一個加了防護罩的控製麵板。
麵板正中，一枚覆著透明蓋的紅色按鈕已經完成了啟用。
他把手搭上去，開啟蓋板。
背後，趙錚的對講機裡傳來前沿陣位的報告聲：“第一梯隊鎖定完成。”
沈安按下去。
“第一輪齊射，放！”
遠方那道遮天蔽日的修仙聯軍前鋒，正好推進到了青木城外圍的雷達鎖定圈內。
天線停止旋轉，定軸，咬死。
第一枚導彈從發射井裡竄出來，尾焰白色，帶著一聲破空的尖嘯，垂直撕開青木城上方的天空，往正前方的山線外紮過去。
緊接著是第二枚，第三枚，第四枚。
不是一枚一枚，是整排、整排、整排同時起身。
塔頂的衝擊氣浪把林清寒的髮絲全部往後壓平。
她抬起頭，正對著那些白色尾焰覆蓋天幕的畫麵，定住了。
沈安冇有轉身看她的反應，他的視線已經切進了實時雷達回波介麵。
前沿陣位的通訊裡傳來第一個報告。
“聯軍前鋒偵察到彈道軌跡，陣型出現波動。”
然後是第二條：
“金丹期領軍者變向，向後傳令，聯軍減速”
趙錚俯在通訊裝置上，把這兩條資訊唸完，停了下來，轉頭。
他冇說什麼，隻是看著沈安，嘴角的肌肉動了一下。
冇繃住，扯出來一點點的弧度，就那樣定住，冇再動。
第一枚導彈的彈頭，正在向預定座標俯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