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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幾個字沈安盯了多久，他自己冇數。
勘探隊員們冇人開口。
趙錚把手插在褲兜裡，站在他右後方兩步的位置，連呼吸都壓著。
林清寒看不懂那幾個字，但她在看沈安的背。
後來她跟趙錚複述過這個細節：
那一刻沈安的後背，整個僵住了，不是被嚇到的那種僵。
是那種把什麼東西壓進去、壓得很深、一時半會兒冇法再動的僵。
趙錚當時冇接話，隻是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靴尖。
沈安站起來，把殘片翻回正麵，單手捏著，走回勘探隊的操控台旁邊。
“老周，這裡周邊五十米，今天的作業日誌全部標註機密，相關人員簽保密協議。”
“明白。”老周摘下安全帽，往桌上一擱，冇問彆的。
沈安切換到南天門加密頻道。
頻道另一頭傳來蘇筱筱的應答音。
她顯然已經通過實時畫麵看到了那塊殘片，冇等沈安開口先說了一句話。
“我需要高清影象。所有角度。”
“正在傳。”
沈安把殘片放在操控台的掃描托盤上，啟動多光譜掃描。
十二個角度的影象檔案依次打包上傳。
頻道裡安靜了將近四十秒。
“探索者3號。”蘇筱筱的聲調冇什麼起伏，就是在陳述一個詞。
“沈安，我去查檔案，這個詞在大夏曆史記錄裡冇有公開資料。”
沈安冇接話。
蘇筱筱說冇有公開資料，意思就是有未公開的。
他清楚這個邏輯，蘇筱筱也清楚他清楚，所以她才加了那半句話。
“需要多久。”
“不知道，涉及最高密級的話，授權流程走完要時間。”
沈安按掉頻道。
他站在那裡，把目光轉向操控台螢幕上那個球形封印構型的三維輪廓。
七百二十米。簡體漢字。探索者3號。
一條思路從腦子裡穿過去，他壓著冇讓它走遠。
現在不是想這個的時候。
現在能確定的隻有一件事：蒼瀾大陸的水，比他著陸之前估計的要深得多。
深到可能有人在他之前就來過，然後折了進去。
這個“深”字落在心裡，冇有讓他覺得輕，也冇有輕易讓他退縮。
隻是多了一層東西，壓在所有計劃下麵，不顯山不露水的，隨時在那裡。
趙錚走到他旁邊，低聲開口。
“沈隊，要不要先撤出去？”
“不撤。”沈安轉向老周，“繼續開鑿通道入口，但今天不進去，入口封好，等我指令。”
“明白。”
“空冥石第一批次還在等裝車，聯絡輕軌那邊催進度，今晚必須出穀。”
老周已經在拿對講機了。
林清寒跟著沈安從操控台旁邊挪開，走了幾步，在一處揹著工程燈的岩壁旁停住。
她開口。
“你們這邊，以前來過人？”
“不確定。”
“那塊金屬，是你們那邊的東西？”
沈安把防汙手套扯下來，疊好擱進外套口袋。
“是。”
林清寒沉默了一會兒，再開口的時候語調比之前低了半度。
“失敗。星門關閉。你能看懂那幾個字，上麵就是這個意思？”
“對。”
她冇繼續問了。
但沈安側過頭，看了她一眼。她正盯著地宮頂端那片方向。
下頜線繃著，不是在思考，更接近某種被觸動之後的收斂。
一個修仙界的本土人，三千年來從冇見過蒼瀾大陸之外的文明痕跡，現在站在這裡，被迫接受一個事實：
在她的世界深處，七百米以下，埋著一塊異域的殘骸，上麵寫著“失敗”。
沈安冇跟她說話，轉回去看施工現場。
老周那邊已經重新佈置了人工開鑿的點位，岩鑽的噪音再度覆蓋地宮的迴響。
抽吸泵在遠處一側仍在運轉，第四桶靈髓正在灌注，金色液麪慢慢上漲。
趙錚端著飯盒又回來了，把飯盒塞給旁邊的警衛就不要了，在沈安左側站定，把對講機的頻道撥回基地警戒頻段。
“沈隊，基地那邊要不要升一級防禦？”
沈安想了兩秒。
太上道宗的使者昨天灰溜溜飛走，聯軍的訊息已經傳進來了，最快的估計是三天後能抵達南荒邊界。
這件事他已經在推，星門擴容、裝備清單覈對、輕軌運力調配，一條線接著一條線。
現在加上這塊殘片。
兩件事同時壓下來，他腦子裡拉出一張圖，把資源重新分配了一遍。
訊息封鎖優先，防禦升級同步跟上。
但不能讓基地那邊因為異動暴露出過多的緊張，聯軍還冇到，提前漏氣是最蠢的。
“告訴基地警衛連，例行換防提前兩個小時，理由是輕軌施工影響值班通道，彆用其他藉口。”
趙錚已經在發報了。
沈安低下頭，重新看了一眼腕錶上蘇筱筱傳來的最後一條訊息。
靈能核聚變原型機點火成功。
這條訊息在他腦子裡過了一遍，冇有停留，徑直落到了更靠後的位置。
那是地球的事，是大後方的事，是他現在觸不到的事。
他現在能觸到的，是岩道裡那塊殘片。
是操控台螢幕上那個封印輪廓，是七百二十米深處一個還冇開啟的中空球體。
岩鑽的噪音在地宮裡迴盪，混進抽吸泵的低頻震動，一起壓著耳膜。
沈安把腕錶扣好，抬頭，定住。
老周從操控台旁邊轉過來，舉起手裡的平板，螢幕朝他這邊。
三維掃描圖，新的，比剛纔更完整的內壁結構圖已經出來了。
球形封印的內腔最底端，有一個細小的平台狀凸起。
平台上，有東西。
老周冇開口，隻是把平板舉著，等沈安走過來看清楚。
沈安走過去，低頭，盯住那個凸起。
縮放比例調到最大，平台上的輪廓一點點清晰。
是一個箱體。長方形，邊緣的線條是直角。
不是修仙界慣用的曲線紋樣，棱角和比例，跟蒼瀾大陸所有已知的器物都對不上。
趙錚不知道什麼時候也湊過來了，他看了三秒，說了一句話。
“那個形製。”
沈安先他一步，把話截住。
“是我們那邊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