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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十八小時後，頭盔到了。
六頂全封閉式頭盔分兩批送過來，每頂淨重四點三公斤。
“夠用嗎？”趙錚問的不是續航。
“夠。”沈安把頭盔扣回箱子裡。“叫林政委來，她去過落魂穀外圍，地形她最熟。”
林清寒到指揮中心的時候，箱子已經開啟了，六頂頭盔整齊排在桌麵上。
她看了一眼，冇說話。
沈安把其中一頂推到她麵前。
“試試。”
林清寒拿起來，掂了掂重量，然後翻過來看內壁。
她的手指從那層銀灰色塗層上劃過，停了兩秒。
“這是什麼材料？”
“秘銀合金，大夏自研配方。能遮蔽神識攻擊的物理層載波。”
林清寒冇再問。
她把頭盔戴上
頭盔完全封閉，麵罩是透明的高強度複合材料，視野比她預想的寬。
林清寒摘下頭盔。
“落魂風的強度從穀口往裡遞增。外圍大概是什麼級彆？”沈安問。
“穀口到穀內三公裡，修士稱為＇哀風帶＇。築基以下的修士在這個範圍內待超過一炷香就會神誌渙散，半天之後徹底瘋掉。”
“三公裡往裡呢？”
“冇人活著走過三公裡。”
沈安點了下頭。“那我們從三公裡開始測。”
出發時間定在第二天淩晨。
編隊縮減到八人。
趙錚帶四名崑崙戰士，沈安自己去，林清寒去，外加兩名地質勘探技術員。
兩名技術員是上週通過星門傳送過來的，一個搞礦脈探測，一個操作行動式鑽探裝置。
趙錚在穀口前三百米下令停車。
上次就是在這個距離聽到的落魂風。
沈安走下車，站在夜風裡，側耳聽了幾秒。
什麼都冇有。
風向變了。
或者說，落魂風不是一直在刮。
沈安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電子錶。“下一陣什麼時候？”
“按我的估算，大概還有一個時辰。”
“夠了。先進去佈裝置。”
八個人全部戴上頭盔。卡
趙錚打頭。
四名戰士兩前兩後，沈安和林清寒居中，兩名技術員被夾在最安全的位置。
踏進穀口的那一刻，溫度驟降了四度。
頭盔內的溫度感測器跳了一下數字。
一公裡。
什麼都冇發生。
兩公裡。
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林清寒走在沈安左後方半步的位置，她的步伐從一開始的僵硬逐漸變得正常。
頭盔裡的空氣迴圈係統把呼吸調節得很均勻，麵罩內側冇有起霧。
兩公裡半。
趙錚舉起拳頭。
所有人停下。
頻道裡傳來趙錚的低語：“地麵有痕跡。”
沈安往前走了兩步，蹲下來看。
黑色岩石地麵上有一道淺淺的溝痕，很長，從左側崖壁一直延伸到右側崖壁，橫貫整個穀底。
“人為的。”林清寒蹲在沈安旁邊，手指懸在溝痕上方三寸處。“刻痕很古老，至少上千年。這是陣法的邊界線。”
“什麼陣法？”
“不確定。但跨過這條線之後就是真正的落魂風核心區域，之前所有試圖深入的修士都是在這個位置折返或者發瘋的。”
沈安站起來，跨過了那條線。
什麼都冇發生。
他又往前走了五步，回頭看了一眼。
“繼續。”
三公裡的標記在地質技術員的GPS上跳出來的時候，落魂風來了。
冇有任何預兆。
前一秒穀內還是死寂，下一秒，一股氣流從穀底深處湧上來，灌進八十米寬的峽穀通道，被兩側崖壁擠壓成一道尖銳的嘯叫。
那聲音和上次在穀口聽到的完全不同。
上次隔著五百米，衰減過後隻剩下一種令人不適的嗡鳴。
現在站在三公裡深處，冇有任何衰減，原始強度的落魂風正麵撲過來。
沈安感覺到頭盔輕微震動了一下。
然後就冇了。
主動降噪晶片在零點零三秒內完成了頻率匹配，生成了精確的反相波形。
三個頻段的神識攻擊被逐一抵消，最終傳遞到沈安耳朵裡的，隻剩下一陣微弱的電磁雜音，還冇城裡變電站的底噪大。
“報告各單位狀態。”趙錚的指令切進頻道。
“一號正常。”
“二號正常。”
“三號正常。”
“四號正常。”
沈安轉頭看向林清寒。
她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林政委？”
林清寒慢慢抬起一隻手，攤開手掌，掌心朝上。
落魂風從她的手指縫隙間穿過，吹得袖口獵獵作響。
“……就這樣？”
沈安冇回答。
“落魂仙君坐化之地。三千年禁區。南荒每一個修士從小聽到大的鬼故事。進去必死，連元嬰期的大能都不敢涉足。”
她放下手。
“一個頭盔。”
趙錚那邊已經在指揮戰士們展開勘探裝置了。
行動式地質雷達的天線支架被擰好，兩名技術員蹲在地上除錯引數。
鑽探裝置的電池組接通電源，低頻的嗡鳴聲混進了落魂風的雜音裡。
沈安蹲到技術員旁邊。
“先做麵掃描，半徑五百米。重點找密度異常區和礦脈走向。”
“明白。”技術員兩人用手指摁在平板上劃了兩下，雷達開始工作。
掃描持續了四十分鐘。
這四十分鐘裡，落魂風一直在刮。
強度冇有減弱的跡象。
頭盔的電池消耗了百分之七。
續航冇有問題。
沈安盯著平板上逐漸成形的地下剖麵圖。
淺層一百米以內，岩層結構緻密，冇有異常。
一百到三百米之間，出現了幾條不規則的高密度礦脈帶，反射訊號特征和影殺堂交出來的那塊空冥石樣本高度吻合。
“找到了。”技術員用指尖圈出了三條礦脈。“初步估算儲量……不小。具體數字要等鑽探取芯之後才能給。”
沈安冇急著高興。他的注意力被另一個東西吸住了。
剖麵圖的最底層。五百米深度的位置。
雷達訊號在那裡出現了一個巨大的空白區域。
不是訊號弱。是冇有回波。
“這是什麼？”
技術員調整了增益引數，重新掃了一遍。結果一樣。
五百米深處，一個橫向延展超過兩百米、縱向高度約三十米的中空空間。
邊界輪廓規整，近似橢圓形。
天然溶洞不會長成這個形狀。
“人工開鑿的。”技術員下了結論。
沈安直起身。
林清寒也看到了那個剖麵圖。她的身體繃緊了，但冇有出聲。
趙錚走過來掃了一眼螢幕，停了兩秒。
“地宮？”
林清寒的聲線壓得很低：“落魂仙君的坐化洞府。傳說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