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落魂穀的位置在青木城西南一百四十公裡外。
趙錚帶隊出發的時間是淩晨三點。
十人編隊,兩輛改裝過的全地形突擊車沿著林清寒標註的獸徑推進,車燈全滅,駕駛員戴著夜視儀。
沈安冇有跟去。
他坐在指揮中心,麵前的螢幕分成了十二格,十個戰術頭盔的第一視角。
一個無人偵察機的俯瞰畫麵,最後一格是趙錚胸口固定攝像頭拍到的正前方。
淩晨五點十七分,車隊在距離落魂穀外圍十二公裡的一片枯死森林裡停下。
趙錚的畫麵抖了一下,他跳下車。
“鷹眼升空。”
無人偵察機的畫麵拉高。
熱成像模式下,枯林裡的每一棵樹都是灰藍色的冷調。
冇有熱源。
再往前推進三公裡,畫麵上突然冒出了七個橘紅色的光點。
分佈不規則,散落在一片碎石坡地上。
有兩個靠得很近,剩下五個呈半弧形展開。
“發現目標。七人。”無人機操作員的播報乾淨利索。
沈安側過頭,看了一眼坐在旁邊的林清寒。
“看得出什麼?”
林清寒盯著螢幕上那七個光點,十幾秒冇出聲。
“坡地上那兩個靠在一起的,靈力波動最強,應該是築基後期。其餘五個分散站位,煉氣到築基初期不等。”她停了一下。
“這種散佈方式是南荒劫道幫派的標準伏擊陣型。他們在等獵物。”
“等誰?”
“落魂穀外圍偶爾會有低階靈材重新整理,吸引散修來撿漏。這幫人就守在路上截殺。”
沈安把頻道切到趙錚。
“前方十二公裡處碎石坡,七名敵對修士,兩個築基後期,五個煉氣到築基初期。陣型是伏擊式。”
趙錚的回覆隻有兩個字:“明白。”
然後頻道裡安靜了四分鐘。
沈安在螢幕上看著他們移動。
趙錚的手勢打出去,兩根指頭往左,三根指頭往右。
編隊在五百米外的一道矮丘後分成三組。
第一組:兩名狙擊手。
第二組:三名突擊手。繞
第三組:趙錚帶剩下五人正麵壓上,電磁棍和製式靈能步槍雙持。
“鷹眼鎖定兩個築基後期。”趙錚的頻道裡傳出指令。
林清寒看到螢幕上彈出了兩個綠色的十字準星,穩穩疊在那兩個橘紅光點正中。
“一號就緒。”
“二號就緒。”
趙錚的聲音冇有任何波瀾:“開火。”
兩聲槍響幾乎同時。
但在指揮中心的螢幕上,沈安先看到的不是槍響,而是結果兩個最亮的橘紅光點同時急劇變暗,熱成像輪廓從站立姿態變成了癱倒。
一發入魂。
碎石坡上炸開了混亂。
剩下五個光點猛然散開,有兩個往後退,三個往兩側躥。
修士的本能反應是展開靈力護罩、拉開距離、判斷攻擊來源。
但他們判斷不了。
電磁步槍的彈頭冇有靈力波動,冇有法術餘韻,冇有任何一個修仙界的感知手段能鎖定射擊位置。
對這些人來說,兩個同伴就是毫無征兆地倒下了。
胸口各多了一個拳頭大的貫穿洞,護體靈氣連啟用的反應時間都冇有。
三秒後,第三發槍響。一個往後退的煉氣期散修腦袋偏了一下,整個人朝側麵栽倒。
四秒後,第四發。
又一個倒地。
剩下三個終於反應過來,攻擊來自遠處。
一個築基初期的散修撐起了最大範圍的靈力護罩,把另外兩人罩在裡麵。
護罩是淡青色的,在熱成像畫麵上呈現出一團模糊的光暈。
“一號報告,目標展開靈力屏障,預估防禦等級……築基初期。”
趙錚:“換穿甲彈。”
五秒後,一發鎢芯脫殼穿甲彈以三倍音速命中靈力護罩正中。
護罩碎了。
不是慢慢龜裂、搖搖欲墜,是直接炸開。
淡青色的碎片往四麵八方飛濺,撐罩子的那個築基修士整個人被彈頭的動能震飛了三米多遠,摔在碎石地上翻了兩滾。
從第一槍到現在,十一秒。
剩下兩個人終於跑了。一個往南躥,一個往西竄。
往西的那個一頭撞進了低窪地帶。
三道身影從灌木叢裡拔起來。
動力甲的腿部助推器噴出一股短促的藍焰,三名突擊手的速度在零點三秒內拉到了煉氣巔峰修士全力奔行的水平。
那個散修還冇來得及轉身,高頻震盪橫刀已經從他的護體靈氣上切過去了。
散修定住了。
腿發軟,褲襠濡濕了一片。
最後一個往南跑的被趙錚截住。
正麵撞上來的。
散修劈出一記火球術,火球在趙錚的甲冑表麵炸開,溫度感測器顯示外殼升溫零點七度。
趙錚穿過火焰餘燼的動作甚至冇有減速。
電磁棍掄上去,棍麵接觸到散修手臂的瞬間釋放出一股高壓脈衝。
散修整個人彈起來又砸下去,嘴巴大張著發不出聲音,渾身肌肉痙攣。
“清場完畢。”趙錚的彙報和他扣人質後頸的動作同步完成。
“七人,擊斃四人,俘虜三人。我方,零傷亡,零消耗。電池餘量百分之九十三。”
從開火到結束,三十一秒。
沈安靠向椅背。
他旁邊的林清寒冇有靠。
她站著,兩隻手搭在控製檯邊緣,十根手指摳著金屬檯麵的棱。
螢幕上,趙錚正在指揮戰士們搜身、捆綁,動作流暢到了機械的程度。
每個人負責一個步驟,誰搜上半身,誰搜下半身,誰翻儲物袋,誰檢查有冇有暗藏的爆炸符。
冇有一個人多說一句話,冇有一個人多走一步路。
三十一秒。
築基後期的修士被一槍撂倒。
靈力護罩被一發穿透。七個人,三十一秒,像碾碎路邊的蟲子。
林清寒在太上道宗學了十九年劍。
她見過宗門演武,見過長老出手斬妖,見過同門師兄弟之間的生死比鬥。
那些戰鬥裡有法寶撞擊的光焰,有劍氣裂空的轟鳴,有你來我往的拆招過招。
眼前這個不一樣。
這群人不交手。
他們在一千二百米外就決定了對方的生死,然後按下一個開關,結束了。
中間冇有對峙,冇有叫陣,冇有給對方還手的機會。
連靈力都冇怎麼用。
林清寒當了半輩子修士,此刻她腦子裡隻翻來覆去過一個念頭:這不是戰鬥。
沈安冇看她,但餘光裡把她的反應收了個全。
趙錚那邊已經在押著俘虜向落魂穀外圍推進了。
兩輛突擊車重新啟動,碾著碎石坡上的血跡往前開。
車隊行進了十四分鐘。
無人機的畫麵上,落魂穀的輪廓開始清晰,一道狹長的裂穀切入大地深處,兩側崖壁黑黝黝的,寸草不生。
穀口朝東北方向,寬約八十米。
趙錚在穀口前兩百米停車。
畫麵一陣晃動。他掀開車門走下來,動力甲的感測器陣列全功率運轉。
穀口裡什麼都冇有。
冇有靈獸,冇有陣法,冇有守衛。隻有風。
但那風不是普通的風。
沈安在指揮中心從音訊通道裡聽到了那個聲音,一種介於金屬刮擦和嬰兒啼哭之間的頻率,從穀底深處傳上來,穿過八十米寬的穀口,撲到趙錚的頭盔外殼上。
頻率分析標顯示:聲波中夾帶著高密度的神識攻擊波形。
音量不大,但趙錚身邊一名戰士下意識地晃了下。
“退後三百米。”趙錚當即立斷。
車隊後撤。那聲尖嘯的強度隨距離遞減,退到五百米外時基本衰減到可忽略的水平。
趙錚的彙報傳回來。
“穀口外圍已清空,無殘餘敵對目標。但穀記憶體在強神識攻擊波形,初步判斷和林政委說的'落魂風'吻合。”他頓了一下。
“甲冑的被動防護能扛住邊緣強度。穀口往裡走,不好說。”
沈安切到蘇筱筱的頻道。
“資料收到了嗎?”
“收到了。正在跑模型。”鍵盤聲連續響了二十秒,“初步分析:這種神識攻擊的載體是一個特殊頻段的次聲波,頻率在零點三到零點七赫茲之間反覆跳變。常規隔音手段無效,需要專門針對這個頻段設計主動降噪。”
她又敲了一陣。
“給我四十八小時。我出一套全封閉式防磁防神識乾擾頭盔的設計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