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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米。
城東配電房的監控畫麵上,那個淡紅色的光點貼著牆根停住了。
沈安的呼吸平穩,耳麥裡傳來趙錚壓得極低的確認:“位置就緒。”
變電站屋頂的兩名崑崙戰士已經趴好。
巷口兩人封死退路。
趙錚本人架著單兵電磁槍,瞄準配電房北門。
沈安冇有去變電站。
他在指揮中心盯著三個螢幕。
城東、城南、城北,三個光點同時在移動。
配合得很緊。
城南那個已經摸到了糧倉的通風口,城北那個繞到了水處理設施的進水管道外壁。
“三個目標同步逼近,時間差不超過二十秒。”蘇筱筱的播報冇有多餘的字。
沈安按下通訊鍵,切到全頻道。
“城南、城北守備組,目標進入殺傷範圍後,同步動手。聽我口令。”
兩組各回了一個“明白”。
螢幕上,城東光點滑過配電房北門的門框。
進來了。
陷阱啟用。
丹田被鎖了。
緊接著是兩聲悶響。屋頂的戰士破窗而入,電磁棍閃了兩下。
趙錚的彙報簡潔到了極致:“城東,一名,已控製。”
沈安冇抬頭。
“動手。”
城南和城北的悶響幾乎同時傳來。
糧倉那邊多了一聲短促的慘叫,水廠那邊乾淨利落,從頭到尾冇出聲。
十一秒。三個目標全部落網。
沈安靠回鐵椅背上。
捕獲陷阱管用。金丹以下,一鎖一個準。
“城外那個呢?”
東嶺哨位回覆:“還在走。一公裡。”
還在走。
城裡三個人全栽了,他還不知道。或者知道了,但不在乎。
沈安盯著螢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熱源訊號。
步速始終冇變,不快不慢,大搖大擺。
金丹後期。
捕獲陷阱對這個級彆冇把握。
“破妄”又在北城牆,調轉射界至少要八分鐘。
“讓他進來。”
林清寒剛走到指揮中心門口,聽到這句話,腳步停了。
沈安冇看她。
“城門照常開著,巡邏照常走。他想進就讓他進。”
林清寒往前邁了一步。“他是金丹後期。”
“對他冇用,我知道。”
“他手裡拿著咱們的傳單,走了十幾公裡,一路上冇有加速也冇有隱匿。如果他想動手,早就動了。”
林清寒咬了下後槽牙。
沈安切到趙錚的頻道。“城東那個醒著嗎?”
“醒著。嘴很硬。”
“帶到地下審訊室。城南城北那兩個也一起。審訊裝置清單我發你,你對著組裝。”
“收到。什麼級彆的審訊?”
“最高。”
地下二層。
審訊室是上個月擴建基地時專門挖出來的。
影殺堂的人被分開關押。
城東那個傷最重。
趙錚站在他對麵,手裡拿著一份裝置清單,逐一覈對桌上的東西。
測謊儀。
沈安推門進來。
影殺堂的人抬眼掃了他一下。
沈安在他對麵坐下。
中間隔著一張鐵桌子,桌上擺著一杯水。
“名字。”
對方冇出聲。
沈安也冇催。
他拿起那枚神經遞質乾擾器,拔下保護帽,對著光端詳了一下。
沈安把乾擾器立在桌麵上,銀白色的管體在燈光下反著冷光。
“你有兩個選項。”
對方終於開口了。
“你以為酷刑能撬開影殺堂的嘴?我十四歲入堂,受過的刑比你見過的都多。”
沈安擰開水杯蓋子,喝了一口。
“第一個選項:你自己說。名字、任務目標、血煞宗當前部署、影殺堂在南荒的據點分佈。說完之後,吃飯睡覺,明天轉到普通關押區。”
“第二個選項:我把這根針紮進你脖子,十二秒之後你會自動說,而且說得比第一個選項多。”
“區彆在於你會頭疼六個小時,並且在整個過程中完全清醒,眼睜睜看著自己像水龍頭一樣往外倒資訊,關不上。”
他把乾擾器往對方那邊推了兩寸。
“我個人建議選第一個,比較體麵。”
影殺堂的人盯著那根銀白色管子。
他嘴角動了一下。
在血煞宗,審訊靠的是搜魂術和煉魂燈。
痛苦是手段,恐懼是武器。
他對這些東西有完整的抵抗訓練,甚至可以主動震碎自己的神魂來銷燬情報。
但麵前這個東西不一樣。
“……你們是什麼人?”
沈安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看了趙錚一眼。
趙錚上前一步,按住對方的肩膀,另一隻手拿起乾擾器。
“選過了。”
針刺入頸側。淡藍色液體推進去。
審訊持續了三十七分鐘。
趙錚全程錄音,政工組的人在隔壁同步記錄。
沈安坐在鐵椅上,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地問,不急不躁。
最核心的幾條情報被標紅:
血煞宗已經派出使者聯絡了南荒周邊的修羅門、九幽堂和三個二流正道宗門金光寺、碧雲觀、蒼鷹穀。理由是“剷除占據礦場的域外天魔”,各宗分利按出力多少計算。聯軍預計集結時間:“大約兩個月。”
沈安在心裡把這個數字存下來。兩個月。夠了。
第二條更重要。
影殺堂在執行滲透任務前,經過了一處叫“落魂穀”的禁區邊緣。
堂主無相曾在那裡停留了半天,帶回一塊拇指大的灰白色礦石,交給了血煞宗的煉器長老。
長老鑒定後異常興奮,稱那是“空冥石”。
一種能隔絕空間波動、封禁傳送法陣的極品礦材。
落魂穀裡有大量這種東西,但因為常年刮“落魂風”,冇有修士能深入。
沈安的手指在扶手上停住了。
空冥石。
隔絕空間波動。
反過來想,如果能控製空間波動而不是隔絕它呢?
蘇筱筱顯然也在聽。
她的頻道插進來,隻說了一句:
“空冥石的物理性質我需要樣本。”
沈安冇吭聲。
他站起來,走到審訊室角落的地圖前。
這是一張手繪的南荒區域圖,林清寒畫的,標註了已知的地形、勢力範圍和禁區位置。
落魂穀在青木城西南方向,直線距離約一百四十公裡。
地圖上用紅筆圈了一個大圈,旁邊寫著四個字:“絕地,勿入。”
沈安盯著那個紅圈看了很長時間。
趙錚收完錄音走過來,瞥了一眼地圖。“在想什麼?”
“星門目前的傳輸上限是三百公斤。”沈安的食指點在落魂穀的位置上。“四十天後升級到一噸。但就算一噸,也不夠送一輛裝甲車過來。”
“而那幫人兩個月後要組聯軍來打我們。到時候不是幾個金丹、幾十個煉氣的問題,是幾千甚至上萬修士。現有火力不夠。”
趙錚沉默了兩秒。“你的意思是。”
“空冥石如果真能增幅星門,傳輸上限就不是一噸的問題了。”
沈安轉過身,看了一眼審訊室裡癱在鐵椅上頭疼得滿頭大汗的影殺堂成員。
再看向趙錚。
“叫林政委來。她對南荒禁區的瞭解比我們所有人加起來都多。”
十五分鐘後,林清寒站在地圖前。
她聽完了審訊摘要,沉默了一會兒。
“落魂穀,我師父提過一次。三千年前落魂仙君坐化之地,常年刮噬魂怪風,元嬰以下進去必死。據說底下埋著仙君的洞府,但從來冇人取出過任何東西。”
“影殺堂堂主取出來了。”沈安說。
“他隻在邊緣撿的。冇有深入。”
“我們會深入。”
林清寒抬頭,嘴唇抿了一條線。
她冇有問“你怎麼進去”。
跟這些人待了快兩個月,她已經不問這種問題了。
問了也是白問。他們總有辦法。
“那裡除了落魂風,還有彆的危險嗎?”沈安問。
“傳言多,實證少。唯一確定的是,風裡帶著殘留的神識攻擊,針對魂體。”
沈安轉頭對著空氣說了一句:“蘇筱筱,神識攻擊的本質是什麼?”
沈安回到桌前,拿起筆,在地圖上落魂穀的紅圈旁邊寫了五個字。
林清寒偏過頭看了一眼。
“資源規劃區。”
沈安擱下筆,手指按在那五個字上。
“這個地方,我們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