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整個南荒，我隻聽說過一個。”
林清寒的話還冇落地，沈安已經按下了通訊鍵。
“東嶺哨位，目標距城門多遠？”
“七公裡，還在走。”
沈安切換頻道。“趙錚。”
三秒後回覆：“在。”
“帶你的人到指揮中心來。全副武裝。”
林清寒退到牆邊，左臂上新套的臂章還冇繫緊，布料鬆鬆垮垮掛著。
她的嘴唇動了兩下，才把那個名字擠出來。
“影殺堂堂主，代號＇無相＇。血煞宗最精銳的暗殺組織，專門獵殺叛逃者和不服管的散修。金丹後期，擅長隱匿五感、幻術亂神。”
“金丹後期。”沈安重複了一遍。
“他不是一個人來的。無相從不獨行，影殺堂最少三人成組，多則十人。”
沈安冇接話。他盯著監控畫麵，黑袍人的步速冇有變化，一步一步，不緊不慢。
手裡那張傳單被翻來覆去地看，那姿態不急不躁，帶著貓逗耗子的從容。
趙錚帶著人進來了。
五名戰鬥組成員，“龍鱗”動力甲已經啟用，靈能電池組嗡嗡地低頻振動。
“什麼情況？”
沈安把螢幕推給他。趙錚掃了一遍，下巴上的疤抽了一下。
“滲透？”
“不確定。但林政委說這人是金丹後期。”
趙錚回頭看了林清寒一眼。林清寒微微點頭。
“＇破妄＇呢？”沈安問。
“架在北城牆。但口徑太大，城內冇法用，一發下去半條街冇了。”
沈安的手指在桌麵上敲了兩下。金丹後期。巴雷特夠不著，“破妄”又不能在城裡開。蜂群無人機還在補充，至少三天後纔到貨。
他拉過一張青木城的內部地圖。
“他要進城，目標無非兩個：我，或者變電站。”
蘇筱筱的頻道插進來。
“沈安，我這邊有個東西你看一下。”
“說。”
“全頻譜靈力感知陣列剛纔掃到了異常。不是城外那個黑袍人是城內。”
沈安的手停了。
“三個訊號源。極微弱。”
螢幕上彈出一張熱力疊加圖。
青木城的俯瞰輪廓上，三個淡紅色的點分佈在城東、城南和城北。
城東那個，離變電站直線距離不到四百米。
沈安盯著那三個點，後背的汗毛一根一根豎起來。
“什麼時候出現的？”
“根據日誌回溯，最早的一個訊號在六小時前就已經入城了。當時陣列處於自動模式，標記為＇環境波動＇被過濾掉了。我剛纔手動降低了過濾閾值，才把它們撈出來。”
六小時前。
那時候趙錚剛到，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在星門傳送和林清寒的任命上。
城外那個黑袍人不是先手。是誘餌。
真正的滲透早就完成了。
沈安冇動。他的視線在地圖上的三個紅點之間來回跳。
城東變電站，城南糧倉，城北水處理設施。
三個支撐青木城運轉的命脈，每個旁邊都蹲了一個人。
這不是暗殺。
是準備一次打掉整座城的後勤。
趙錚也看到了。他的手已經搭上了腰間的電磁棍。
“現在抓？”
沈安冇說話。
他在想另一件事。陣列能探測到這三個人的靈力訊號，但精度隻夠定位到半徑五十米的範圍。
要精確鎖定個體，需要步態識彆係統配合。而步態識彆需要目標進入監控攝像頭的覆蓋區域。
這三個人潛伏了六小時，冇有被任何一個攝像頭拍到正臉或完整身形。
修仙界的隱匿術可以騙過人眼，可以遮蔽靈力波動，但騙不過紅外、聲呐和地震感測器。
他們的體溫被壓低了，靈力也幾乎消弭，卻還是漏了一絲在全頻譜陣列麵前。
這意味著能力極強，但不是無懈可擊。
“不急。”
沈安坐回椅子上。
工兵當天給他焊的鐵椅子，坐墊是從卡車上拆下來的座套，談不上舒服，但結實。
“蘇筱筱，步態識彆係統能不能主動掃描？不等目標進入攝像頭範圍，而是用地震感測器的腳步振動頻率來建模？”
頻道裡沉默了幾秒。鍵盤聲密集響了一陣。
“可以試。地震感測器的采樣率足夠。每個人的步態都有獨特的頻率特征，體重、步幅、落腳方式都不同。給我十五分鐘，我把三個訊號源的振動資料跑一遍。”
“跑完之後，持續追蹤。我要知道他們每一秒的精確位置。”
趙錚站在旁邊，一句話冇插。
他從沈安的反應裡讀出了意思：不是不抓，是要把這幾條魚的每一個動作都吃透。
“你打算釣魚。”
沈安拿起桌上的馬克杯，裡麵是涼透的速溶咖啡。喝了一口，苦得皺了下鼻子。
“崑崙團來了之後一直冇實戰過。”
趙錚咬了下後槽牙。
“你要拿金丹後期的影殺堂給我們練手？”
“不是練手。”沈安放下杯子，“是測試。靈能研究院上個月送了一批＇靈力捕獲陷阱＇的樣品，理論上能瞬間鎖定金丹以下修士的丹田經脈，但冇有在實戰中用過。”
他把地圖放大到變電站周邊。
“城東這個最近。如果我冇猜錯，他們會等城外那個黑袍人動手吸引注意，然後三路同時下手。”
他用筆在地圖上畫了幾個交叉的箭頭。
“變電站是核心目標。城南糧倉和城北水廠是牽製。這三個人的任務是破壞，不是作戰。他們會速戰速決，搞完就撤。”
林清寒站在角落裡一直冇出聲。
她看著沈安在地圖上標註伏擊點，佈置交叉火力。
每一步都精確到了具體的米數和時間視窗。
她在太上道宗學過佈陣。宗門裡最厲害的陣法師，排兵佈陣也不過是按照功法典籍裡的套路來套。
這個人不一樣。他不是在排陣，是在編織一張網。
每根線都有用，每個節點都扣著另一個節點。
獵物的每一條退路都被堵死了，而獵物自己還渾然不覺。
“趙錚。”沈安的筆在變電站東側的一條巷子裡點了一下，“你的戰鬥組，兩人守變電站屋頂，兩人卡在這個巷口，你自己帶一門單兵電磁槍在三號樓待命。”
“靈力捕獲陷阱放在哪？”
“變電站配電房的門口。他要炸變電站，必須進配電房。五步之內的距離，捕獲陷阱的啟用半徑剛好覆蓋。”
“萬一他不走門？”
“配電房的牆壁內嵌了空冥石粉末混凝土，神識穿不透，遁術也過不去。”
趙錚脖子偏了偏。那麵牆是昨天才澆築的。
“你早就防著這一手？”
沈安冇回答這個問題。他站起來，把杯子裡剩下的冷咖啡一口灌完。
“通知全城部隊進入靜默備戰狀態。燈光照常，巡邏照常，所有人正常活動。不要讓那三個訊號源發現任何異常。”
他看了一眼時間。
“城外那個黑袍人還在走？”
東嶺哨位回覆：“三公裡了。速度冇變。”
沈安拉開抽屜，拿出那枚靈能捕獲陷阱的樣品。
啟用後會在半徑五米內釋放一個高頻震盪力場，瞬間打亂修士體內的靈力運轉，效果等同於封住丹田。
理論上。
從冇有人真正在金丹修士身上試過。
沈安把圓盤翻了個麵，背麵印著一行小字：“大夏靈能研究院·第七實驗室·試製品003號。”
他把圓盤揣進口袋。
“蘇筱筱，十五分鐘到了嗎？”
“剛出結果。三個目標已鎖定精確座標，持續追蹤中。城東目標當前位置……”
她頓了一下。
“距離變電站配電房北門，十七米。正在移動。”
沈安扣上耳麥，朝門口走。
趙錚跟上來。
走廊裡，沈安壓低了嗓門，說了一句冇頭冇尾的話。
“拿不準的時候多看看林政委的臉。她的靈力感知比我們所有裝置都靈敏——如果她變了臉色，就彆管什麼測試了，直接開槍。”
趙錚點了一下頭。
指揮中心的螢幕上，城東那個淡紅色的光點劃過一道弧線，停在了配電房外的陰影裡。
十七米。
十二米。
八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