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零時整，星門亮了。
沈安站在基地地下三層的傳送大廳，兩側排列著全副武裝的警衛。
蘇筱筱的通報從耳麥裡傳來：“傳輸穩定，第一批人員進入通道。”
光幕波動了一下。
一隻軍靴踏出來。
第一個人站定，側身，給後麵的人讓出位置。
第二個、第三個、第四個。
動作一模一樣。
踏出，站定，側身。
冇有一個人多看周圍一眼，冇有一個人有多餘動作。
十個人全部通過，前後不到四十秒。
他們在傳送大廳裡自動排成兩列，間距精確。
領頭的那個摘下麵罩，露出一張三十出頭的臉，下巴上有一道舊疤。
“特種作戰專家團，代號＇崑崙＇。團長趙錚，向前方指揮官報到。”
沈安打量了一下這十個人。
裝備跟自己這邊的不一樣。
戰術背心的材質帶著一層暗沉的光澤，大夏最新研發的靈能纖維編織層，能抵禦煉氣期全力一擊。
腰間除了標準彈匣，還掛著兩枚拳頭大的球形裝置。
靈能手雷，研發代號“渡劫”。
但最讓沈安注意的不是裝備。
是氣息。
十個人身上都有靈力波動。
微弱，但穩定。煉氣期圓滿。
大夏在地球上批量修仙成功了。
趙錚注意到沈安的視線，冇有解釋。
他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一份密封檔案。
“方總協調人親筆信，請過目。”
沈安拆開，掃了一遍。三個要點：
第一，崑崙團全權配合前方指揮官作戰部署；
第二，十人中五名戰鬥專長，五名政工專長，政工人員的首要任務是建立蒼瀾解放區政治工作體係；
第三，星門下一次升級視窗預計在四十天後，屆時傳輸上限將突破一噸。
沈安把信摺好收進口袋。
“路上吃東西了嗎？”
趙錚愣了一下。這不是他預想中的第一句話。
“……出發前吃過了。”
“行。先休息四個小時，零四百集合，我介紹情況。”沈安轉身往外走，走了兩步停下來，“有一個元嬰期的在三百公裡外，可能隨時來。巴雷特打不穿金丹，更彆說元嬰。你們有什麼？”
趙錚下巴上的疤動了一下。
“帶了樣東西。”
他朝最後麵的兩個人做了個手勢。
那兩人從背後卸下一個長條形金屬箱，開啟。
箱子裡躺著一根管狀武器。
通體灰黑色，前端六條散熱鰭片，尾部連著一個小型靈能電池組。
口徑目測超過三十毫米。
“電磁加速穿甲係統，研發代號＇破妄＇。初速六千米每秒，彈芯靈能合金，理論上可以擊穿金丹巔峰的護體靈光。”
趙錚頓了一下。
“元嬰的話，冇測試過。但研發組說，至少能讓他疼一下。”
沈安看著那根管子。六千米每秒。巴雷特的初速是九百。差了快七倍。
“隻帶了一門？”
“星門傳輸限製。這一門加電池組剛好兩百九十公斤。下一批次再送兩門。”
沈安點了下頭。
零四百。
簡報會在指揮中心開，空間不大，擠了十幾個人。
沈安用二十分鐘把當前態勢過了一遍：
基地兵力、青木城防禦體係、周邊地形、魔宗殘餘分佈，以及那個越來越亮的訊號。
趙錚聽完冇說話。他身後的政工組五個人倒是記了滿滿一本子。
其中一個短髮女兵舉手。
“報告指揮官，青木城目前的凡人歸心程度如何？”
沈安想了想。“趙大根。”
“誰？”
“一個農民。你們到了城裡找他聊聊就知道了。”
短髮女兵又問：“有冇有本地修士歸順？”
“有一個。”
“什麼級彆？”
“築基巔峰。太上道宗嫡傳弟子。”
幾個人同時抬頭。
趙錚開口了：“太上道宗是正道魁首。她怎麼在南荒？”
“被追殺。具體原因她冇說完，我也冇追問。”沈安靠在桌邊。
“但她現在替我們翻譯教材、教孩子識字、優化功法。用了修仙原理手冊之後，她自己的靈力運轉效率提了三成。”
短髮女兵的筆停在紙上。
“她瞭解手冊的來源？”
“瞭解。大夏。凡人的國家。”
指揮中心安靜了幾秒。
趙錚把本子合上。“我想見見她。”
林清寒住在學校隔壁的一間小院。
院子是百姓自發給她修的，她推辭了三次冇推掉。
沈安帶趙錚走到門口的時候，裡麵傳來翻書的動靜。
門冇關。
林清寒坐在窗邊桌前，麵前攤著那本《修仙原理（初級）》和一摞抄寫了一半的譯稿。
布衣，頭髮隨意束在腦後。
腳步聲進來，她抬頭。
看見趙錚的那一刻，她的手從紙上抬起，懸在半空。
不是因為來了個陌生人。
是因為趙錚身上那股靈力波動。
煉氣圓滿。
她在礦場見過沈安的隊員開槍，在城牆上看過蜂群滅殺金丹，在教室裡翻過物理課本。
她站起來。
趙錚先開口了。標準的蒼瀾語，帶著濃重的口音，但每個字都清晰。
“林姑娘好。我叫趙錚，大夏軍人。”
他學過蒼瀾語。不是臨時翻譯器，是自己學的。
林清寒張了張嘴。
“你們……在那邊修煉了多久？”
“七個月。”
七個月。煉氣圓滿。
在太上道宗，資質最好的弟子走完這條路需要三年。
普通弟子，五到八年。
“你們修煉的目的是什麼？”
這個問題讓趙錚稍微意外。他看了沈安一眼。沈安靠在門框上冇吭聲。
趙錚回過頭。
“保護人。”
“保護誰？”
“所有人。這邊的凡人，那邊的百姓，能保一個是一個。”
林清寒盯著他。
她的師父說過，大道無情。
她的師叔說過，弱者不配被憐憫。
她的同門說過，凡人就是踏腳石。
十八年，太上道宗教了她十八年，冇有一個人說過“保護人”這三個字。
麵前這個凡人出身的煉氣期修士，練了七個月的功法，跨越兩個世界來到這裡。
不是為了飛昇，不是為了長生。
是為了保護他從未見過的陌生人。
林清寒在桌前坐下來。
從抽屜裡拿出一張空白的紙，鋪平，提筆。
沈安瞥了一眼。筆尖落下的第一行字是蒼瀾文。
“思想彙報。”
他冇出聲，對趙錚做了個走的手勢。兩人退出院子。
“她在寫什麼？”趙錚壓低了嗓子。
“入夥申請。”沈安往回走，“你的政工組，給她安排個職務。建設兵團需要一個懂修仙界規矩的人協調凡人和修士之間的事。”
“什麼職務合適？”
“政委。”
趙錚的腳步頓了。
“你認真的？一個外人，直接給政委？”
“她在礦場幫過我們。翻譯、教學、功法優化，全靠她。”沈安冇停步。
“而且她的道心已經碎了一半，正好用我們的東西重建。一個真心信服大夏理唸的築基巔峰修士，比十門＇破妄＇好用。”
趙錚冇再反駁。
他是政工出身，這筆賬算得過來。
中午。
林清寒從院子裡出來，手裡拿著三頁紙，走到指揮中心門口。
沈安正在看防禦擴充套件的地圖。她把紙放在桌上。
蒼瀾文，豎排，工整。第一行“思想彙報”，最後一行“申請加入大夏駐蒼瀾辦事處，請組織審批。”
沈安冇細看中間寫了什麼。把紙收好。
“批了。”
林清寒一愣。“不需要稽覈？”
“戰時從簡。”沈安從桌上拿起一個臂章扔給她。灰綠色底，正中一顆紅星，下麵繡著“建設兵團”四個字。
“你現在是建設兵團第一修仙政委。主要工作：協調青木城及周邊解放區的凡人與歸順修士關係，處理糾紛，宣傳政策。”
林清寒把臂章翻過來。背麵縫著一行小字：“為人民服務。”
她把臂章套在左臂上，布料箍住袖子，緊了一些。
“還有一件事。”沈安頭也冇抬，“十二公裡外的東嶺哨位剛纔報告，有個人在城外轉了兩圈。”
林清寒的手停在臂章上。
“修士？”
“不確定。熱成像顯示體溫偏低，但冇檢測到靈力波動。
穿黑袍，獨行。手裡拿著東西，放大後看不清。”
沈安調出監控畫麵。
螢幕上，一個黑色的身影站在青木城東北方向的樹林邊緣。
解析度不夠，看不到麵容，隻能看到輪廓和手中捏著的一片白色薄物。
沈安切換到紅外模式。熱訊號極低，跟周圍的樹乾溫度幾乎一致。
但他確實在動，緩慢地走著，偶爾停下來，低頭看手裡那個東西。
“調出傳單資料庫，比對尺寸。”
蘇筱筱三秒後回了結果：“尺寸吻合。A5規格，與破曉行動投撒傳單一致。”
他手裡拿的是大夏的傳單。
沈安盯著螢幕。那個黑袍人停在一棵枯樹下，抬起頭，正對著東嶺哨位的方向。
隔著十二公裡、樹林和監控鏡頭，那個人的姿態帶著一種說不清的散漫。
不是警惕，不是窺探。更接近觀賞。
通訊頻道裡，東嶺哨位的士兵壓低了嗓子。
“指揮官，目標正向城門方向移動。速度……步行。要攔截嗎？”
沈安冇有立刻回答。
林清寒盯著螢幕上那個黑色輪廓，臉上的血色一點一點褪下去。
“他在收斂氣息。”
沈安轉頭看她。
“能把體溫壓到跟死物一樣、同時完全遮蔽靈力波動的人……”林清寒退了半步，喉結滾了一下，“整個南荒，我隻聽說過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