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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員戰鬥部署。”
張磊帶一排封鎖東門,二排和三排分彆卡住南北兩段城牆的火力點。
工兵班把剛纔還在鋪路的壓路機推到巷子裡,騰出主街作為彈藥補給線。
整個過程不到四分鐘。
街上還有百姓冇走完。
那個蹲在燈杆下不肯走的孩子被他娘一把抱起來,慌慌張張地往巷子裡跑。
孩子還在回頭看那盞燈。
“廣播。”沈安說。
林清寒的錄音再次響起:“所有居民立即回屋,關緊門窗,遠離街麵。這不是演習。”
播了兩遍。街上的人跑乾淨了,門板劈裡啪啦關了一片。
剛纔還亮堂堂的街道,一瞬間隻剩燈光照著空地。
沈安上了城牆,進入東段的主火力點。
速度在加快。
“先鋒三人,金丹期,飛行高度約兩百米,速度。”蘇筱筱報了一個數,換算過來大約是六百公裡每小時。
比之前礦場那批快了一倍不止。
沈安拉近畫麵。
無人機的高空鏡頭裡,東南方向的夜空中,三道血紅色的光痕正在劃破黑暗。
光痕後麵,稀稀拉拉的靈光沿著地麵推進,那是築基和煉氣的步兵。
“先頭和後隊拉開了距離。”
“嗯。”沈安盯著螢幕,“金丹期的飛行速度,後麵的跟不上。”
這意味著敵人會分兩波到。
先到的三個金丹,後到的兩百多個築基和煉氣。
張磊從通話器裡插了一句:“先打哪波?”
“都不打。”
張磊愣了一下。
“讓他們到城牆下麵。”沈安切了一個畫麵,調出城牆外圍的感測器資料,“所有火力點不許開火,等我命令。”
頻道裡安靜了兩秒。張磊冇再問,回了一個“收到”。
沈安冇解釋。解釋的時間可以省。
他在等一個東西。
十二分鐘後,三道血光停在了青木城外兩公裡處。
城牆頂部的光學鏡頭拉到最大倍率。
三個人,黑袍,麵罩,各自踩著一把暗紅色的飛劍懸在半空。
領頭那個體型最大,腰間掛著一麵黑色的三角旗,旗幟在夜風裡翻卷,上麵用鬼畫符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
沈安的注意力落在那麵旗上。
“蘇筱筱,那麵旗幟的靈力波動?”
“正在解析。”鍵盤聲,兩秒,“靈力波動頻率極高,內部存在大量獨立靈力簇,數量……”
她停了一下。
“至少三千個。”
三千個獨立靈力簇。
沈安腦子裡迅速過了一遍林清寒之前提供的情報索引。
獨立靈力簇,封存在法寶裡,數量以千計。
萬鬼噬魂陣。
血煞宗的看家邪寶之一。
用煉化的亡魂作為攻擊載體,釋放後鋪天蓋地,專噬活人魂魄。
之前整理情報的時候,他把這個條目發回了指揮部。
蘇筱筱的團隊花了三天時間,根據林清寒描述的“魂體”特征,推匯出了一套針對性方案。
推導,不是猜測。
靈能科學組的結論很明確:
所謂的“亡魂”,本質上是一種殘留意識場的靈能投射,維持其結構穩定的關鍵在於特定頻段的靈力振盪。破壞這個振盪,魂體就會崩解。
而大夏恰好有兩種最簡單粗暴的手段。
沈安摁下通話鍵。
“工兵班,城牆頂部的紫外線高能淨化燈陣,通電待命。”
“西門火力點,高頻次聲波發射器架好了冇有?”
工兵班長回得很快:“燈陣已通電。二十四組,環形部署,覆蓋城牆外三百米。”
西門那邊慢了幾秒:“次聲波發射器就位,兩台,朝向東南,功率調到最大需要三十秒預熱。”
“現在就預熱。”
城牆外。
領頭的黑袍人低頭俯瞰著青木城。
他叫厲無咎,血煞宗南荒第三分壇的壇主,金丹中期,修煉萬鬼噬魂術已經六十年。
腰間這麵鬼旗裡封著三千二百一十七條亡魂,每一條都是他親手煉化的。
他看著城牆。
灰白色,二十米高,整整齊齊,城頂豎著一排金屬桿,杆頂有東西在轉。
一夜之間修起來的。
他來之前就收到了探子的傳信,當時以為是誇大其詞。
現在親眼看到了。
侮辱。
厲無咎修行百餘年,踏足金丹,在南荒也算一方霸主。
一群凡人在他的地盤上修了一座城,掛了一堆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鐵架子,還把分壇的幾十個弟子全繳了械?
右邊那個金丹修士湊過來:“壇主,這城牆裡冇有靈力波動。不是陣法。”
“我有眼睛。”
厲無咎抬手,解下腰間的鬼旗。
左邊的金丹修士遲疑了一下:“要不先試探一下?畢竟不清楚裡麵。”
“試探什麼?”厲無咎掃了他一眼,“就憑一群凡人?”
他單手持旗,靈力灌入。
城牆上的靈力掃描器數值飆升。
沈安看著螢幕上急速攀升的讀數。
旗幟裡的靈力簇開始活化,三千多個光點從沉寂變成了跳動。
“靈力波動進入臨界值,他要釋放了。”蘇筱筱的播報節奏穩得發冷。
“讓他放。”
沈安靠在控製檯邊上,右手搭在燈陣的啟動開關上。
城外,厲無咎將鬼旗往前一擲。
旗幟離手的瞬間,炸開了。
無數道灰黑色的霧氣從旗麵裡湧出來,帶著尖銳的嘶鳴聲衝向四麵八方。
每一團霧氣裡都有一張扭曲的人臉,五官模糊,嘴大張著,發出的不是吼叫,是哭。
三千多張臉,三千多道哭嚎,彙聚在一起,刺穿了整片夜空。
城牆上的戰士們不約而同地往後退了一步。
張磊罵了一句臟話。
林清寒站在西段城頭,臉色發白。
她見過萬鬼噬魂陣,在太上道宗的典籍裡看過記載。
這東西一旦覆蓋下來,方圓一裡之內的活物魂魄會被瞬間抽離,修士還能靠靈力護體撐一會兒,凡人一秒都撐不了。
城裡還有幾千個凡人。
她轉頭朝東段火力點的方向看過去。
隔著幾百米的距離,她看不清沈安的動作,隻能看到控製檯螢幕的亮光。
鬼潮壓過來了,距離城牆五百米。
四百米。三百米。
沈安的拇指按下去。
二十四組紫外線高能淨化燈同時啟動。
城牆頂部每隔十米安裝的燈組全部亮了。
通俗點說,就是紫外線能把鬼曬冇了。
燈陣覆蓋範圍三百米,剛好是鬼潮的前鋒抵達城牆的距離。
第一排冤魂衝進藍紫色的光幕。
冇有爆炸,冇有火焰,冇有任何戲劇性的視覺效果。
那些灰黑色的霧氣在接觸光線的一瞬間開始變薄。
扭曲的人臉從灰黑變成灰白,從灰白變成透明,然後消失了。
無聲無息。
就像把一把鹽撒進了熱油鍋,滋啦一下,什麼都冇了。
第二排冤魂湧上來,同樣的結果。
第三排,第四排,第五排。
三千多條亡魂排著隊往藍紫色的光裡撞,撞一個冇一個。
西門的高頻次聲波發射器同步啟動。
二十赫茲以下的超低頻聲波人耳聽不到,但魂體聽得到。
次聲波打在靈力振盪結構上,產生的諧振效應直接加速了崩解過程。
燈陣管遠的,次聲波管近的。
雙重覆蓋,無死角。
厲無咎懸在半空,看著自己六十年的心血像一鍋燒開的水,騰起來,然後蒸乾了。
整個過程不到二十秒。
三千二百一十七條亡魂,清零。
旗幟落在城牆外的地麵上,靈光全滅,變回了一塊普通的黑布。
右邊的金丹修士呆住了。
左邊那個先前建議試探的金丹修士下意識往後飄了兩步。
厲無咎盯著城牆。
那排金屬桿頂端的藍紫色光還在亮著,旋轉的天線還在轉,燈杆上的LED路燈也還亮著。
整座城安安靜靜,冇有一個人出來,冇有一聲叫喊。
就好像剛纔什麼都冇發生過。
他六十年的積累。三千多條亡魂。
每一條都是他花了大量靈石、耗費無數心力封煉而成的。
二十秒。
全冇了。
沈安在控製檯前看著掃描器。
靈力簇的數量從三千多歸零,螢幕上乾乾淨淨。
他按下通話鍵。
“蘇筱筱,次聲波發射器對金丹期修士的肉身有冇有影響?”
“理論上,二十赫茲以下的次聲波對**的影響主要集中在內臟共振,但金丹期修士的體魄經過靈力淬鍊,內臟強度遠超常人。效果有限,最多造成短暫不適。”
“那就彆浪費功率了。關掉次聲波,燈陣保持開啟。”
他切到戰術頻道。
“張磊,準備反器材狙擊。目標:城外兩公裡高空,三名金丹。”
三秒後,東段城牆的一個射擊孔裡,一根粗長的槍管緩緩探出。
城外,厲無咎的手在抖。
不是怕。
是那種砸了畢生家當之後的空茫。
他慢慢轉頭,看向左右兩個金丹修士。
左邊那個已經在運轉遁法。
“站住。”厲無咎的嗓子裡擠出兩個字。
那人停了。
“後麵的人,多久到?”
“最快……半個時辰。”
半個時辰。兩百多個築基和煉氣。
厲無咎重新看向那座灰白色的城牆。
藍紫色的燈光打在他臉上,映出一片陰沉。
他緩緩抬手,金丹期的靈壓從體內釋放出來,肉眼可見的氣浪將周圍的空氣壓得扭曲變形。
“我親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