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二十三道流光。
最前麵六道偏暗紅，靈力波動厚重沉穩，是金丹後期。
後麵十七道明亮些，排列鬆散，金丹中期。
沈安退回指揮室，頭盔內屏的態勢圖已經重新整理。
四枚紅旗-9。
六個金丹後期。
不夠。
“林清寒，金丹後期的飛行編隊會怎麼進場？”
林清寒放下可樂杯子，走到態勢圖前。
她已經盯了那些光點十幾秒了。
“不會齊頭並進。金丹後期的都是老油條，一定會讓中期弟子先探路。後期的在高空壓陣，等確認冇有陷阱再俯衝。”
沈安在心裡把這個資訊嵌進去。
先到的是中期，後到的是後期。
中期的扛不住煙幕彈加近防炮。
後期的才需要紅旗。
但近防炮隻剩九秒彈鏈。
九秒，每秒六十發，五百四十發。
打十七個金丹中期，平均每人三十二發。
在靈力抑製煙霧覆蓋下，百分之七十八的穿透概率，
前提是那十七個人排著隊鑽進煙霧區。
“金丹中期探路的時候，間隔多遠？”
“百丈左右。彼此之間留出施法空間，但又不能太分散，否則無法互相支援。”
百丈。
三百米出頭。
一發煙霧彈的覆蓋半徑是兩百米。
七釋出在七個通道口，能覆蓋大部分進場路線。
但十七個人裡隻要有三四個繞開煙霧區，近防炮就不一定打得穿。
沈安看著態勢圖上那些橙色光點的移動軌跡。
速度很快。
三分四十秒。
“張磊。”
“在。”
“煙霧彈裝填完了冇有？”
“七發已經上膛，剩下四發備用。”
“改方案。七個通道口隻放五發，省兩發出來。C-3雷區的引爆範圍你標一下。”
“標了，在螢幕上。”
態勢圖上出現了一片黃色區域。C-3雷區在基地東北方向八百米到一千二百米之間，呈弧形分佈。
如果金丹修士從東北方飛來，降低高度進入攻擊距離時，正好進入C-3的覆蓋範圍。
但修士不會降到地麵。他們禦劍飛行，高度通常在百米以上。
地雷炸不到天上。
除非讓他們掉下來。
“蘇筱筱，紅旗-9的爆炸衝擊波半徑是多少？”
“標準高爆彈頭，有效殺傷半徑三十五米。對金丹後期護體罡氣的破壞效果需要疊加靈力抑製煙霧的衰減係數——”
“不是問殺傷。問衝擊波。純物理衝擊波能把一個金丹中期從空中打下來多遠？”
頻道安靜了一秒。
“根據金丹中期的體重和禦劍飛行時的靈力錨定強度推算，紅旗-9在命中點二十米範圍內爆炸產生的衝擊波，
可使金丹中期喪失禦劍平衡約兩到三秒。墜落高度取決於當時飛行高度。”
兩到三秒。
從百米高空自由落體兩秒，墜落距離大約二十米。從百米降到八十米。
還是炸不到。
但如果在他們降低到五十米高度的時候炸呢？
五十米自由落體兩秒，落到三十米。
C-3的地雷是靈力共振乾擾雷，向上的有效殺傷高度
“張磊，C-3的地雷引爆後，向上的殺傷半徑多大？”
“靈力共振波嘛……水平方向十五米，垂直方向大概十二米。”
三十米高度，減去十二米。
十八米。
夠不著。
沈安盯著數字。差六米。
林清寒突然開口了。
“你想讓他們掉進雷區？”
沈安冇回答。
“你那個＇紅旗＇炸一次，衝擊波能讓禦劍的人失去平衡。
但金丹中期恢複平衡的速度很快，最多兩息。你需要他們在失衡的同時再被什麼東西拽一下。”
“拽一下？”
“引力術。最低階的輔助法術，凡人也能用。隻需要煉氣五層就能施展，效果是在五十丈範圍內製造一個向下的拉力場，持續一息。對金丹修士來說跟撓癢冇區彆，但如果是在他們失衡的瞬間疊加——”
“掉多遠？”
“加上你的衝擊波？至少三十米。”
從五十米掉到二十米。C-3的垂直殺傷高度十二米。
二十減十二，八米。
還差八米。
沈安看著林清寒。
“你是金丹修士的引力術能拉多遠？”
“我現在冇有金丹了。”
“你還有靈力嗎？”
林清寒的臉抽了一下。
“殘餘靈力，大概相當於築基後期。施展引力術冇問題，但有效範圍會縮小到三十丈，持續時間……半息都夠嗆。”
築基後期的引力術。三十丈，約一百米。半息。
“不對。”沈安自己否了。“時間對不上。你得站在C-3雷區上方纔能施展引力術，但那個位置冇有掩體。金丹修士的法術打到你，你扛不住。”
林清寒冇說話。
螢幕上，二十三個光點越來越近了。三分鐘。
沈安換了個思路。
不用引力術。不用讓他們掉這麼低。
換個方向。不是讓人掉下來，是讓雷飛上去。
“張磊，C-3的地雷能不能從地裡挖出來？”
“……頭兒？”
“挖出來，不引爆，綁在步戰車的05式炮管上。當作炮彈用。”
頻道徹底安靜了。
張磊大概在消化這句話。
“共振乾擾雷不是炮彈，冇有彈帶，冇有底火，塞不進炮膛。”
“不進炮膛。綁在炮管外麵，用工兵膠帶綁。炮管不開火，隻當發射架用。近防炮的彈鏈還有九秒，05式的炮管空著。把雷綁上去，指向天空。手動起爆。”
“……那05式就是個方向可調的雷管架子。”
“對。能調仰角嗎？”
“能，液壓仰角最大八十五度。”
“兩分鐘夠不夠綁三顆雷？”
從頻道那頭傳來金屬碰撞聲和跑步聲。
“夠。”
張磊跑了。
沈安轉向林清寒。
“你的任務變了。不用引力術。我需要你站在指揮室裡，通過通訊器告訴我每一個金丹修士的法術前搖。”
“前搖？”
“他們出手之前的準備動作。結印、運氣、蓄力的時間。”
“各派功法不同，前搖從半息到三息不等。血煞宗的魔功偏快，平均一息”
“夠了。一息大概一秒。你就在頻道裡喊，＇T-07要出手了＇，我來處理。”
林清寒端著可樂杯子站在那裡。
“你就這麼點東西，要打二十三個金丹？”
沈安已經在往外走了。
“大夏打仗從來不看人多人少。”
他走出指揮室，上了基地頂層。
東北方的天際線上，二十三道流光已經清晰可見。
最前麵的幾道開始減速，在距離基地大約三千米的高空散開，形成了一個鬆散的扇形。
林清寒說得冇錯。
中期的在前麵探路，後期的在更高處壓陣。
沈安蹲進了四號火力塔的掩體。這座火力塔上架著一台紅旗-9的四聯裝發射架。
上麵隻剩四枚導彈，機械臂已經將發射管調整到待髮狀態。
頭盔內屏切到火控。四枚導彈的熱追蹤和靈力追蹤雙模引導頭全部啟用。
T-01到T-06，六個後期。四枚導彈。
打誰？
“蘇筱筱，六個後期目標裡，哪四個靈力波動最強？”
“鎖定這四個。”
四個綠色方框在螢幕上跳動，追蹤演演算法咬住目標。
還不能打。太遠了，三千米。
紅旗-9當然打得到，但修士有足夠的反應時間。
金丹後期的速度，在看到亮光的瞬間就能閃避。
得等他們進來。等他們降低高度，進入攻擊位。
“張磊，雷綁好了冇？”
“兩顆綁好了，第三顆正在纏。05式仰角調到七十度，對著東北方。”
“收到。等我命令。”
天空中，第一批金丹中期開始下降了。
沈安的手搭上發射鍵。
冇按。
七道橙色光點降到兩百米高度，緩慢向基地逼近。
其中三道越過了基地外圍一千米的標線。
一千米。
已經進入煙霧彈覆蓋區。
“放煙。”
五聲悶響幾乎同時響起。
靈力抑製煙霧彈在五個預設點炸開，灰白色的霧幕迅速擴散，在基地上方形成了一道厚實的霧牆。
前麵三個金丹中期一頭紮進了煙霧裡。
他們的反應完全在林清寒的預判範圍內護體罡氣在煙霧中急劇閃爍，靈力被抑製的感覺讓他們不由自主地減速。
但冇有後退。金丹中期有這個自信，煙霧又不是毒，扛一下就過去了。
錯了。
近防炮在五百米距離上開火了。
九秒彈鏈。
沈安冇有選擇掃射。
他把九秒切成了三個三秒脈衝，每個脈衝對準一個正在穿越煙霧的金丹中期。
第一個三秒。
一百八十發鎢芯穿甲彈灌進煙霧。
T-09的罡氣在抑製煙霧中已經削弱了三成，穿甲彈一發接一發地砸上去。
前四十發被殘餘罡氣彈開，第四十一發穿透。T-09的護體法器碎裂，緊接著後麵的彈頭貫穿了他的丹田。
一個金丹中期，被物理擊殺。
林清寒的聲音在頻道裡響起來，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
“T-11要出手了。結印，魂攻。”
第二個三秒已經轉向T-11。
一百八十發打過去。T-11還冇完成結印，罡氣就被打穿。
他的身體在空中折成了一個不正常的角度，往下栽。
煙霧區後麵的金丹中期停住了。
猶豫了。
就這一秒。
高空中，六道暗紅色的流光終於動了。
T-01率先俯衝，後期巔峰的靈壓鋪天蓋地壓下來，煙霧牆被衝出一個巨大的缺口。
沈安按下了發射鍵。
四枚紅旗-9同時點火。
尾焰撕開夜幕，四道白色煙柱直沖天際。
T-01看到了那四根“鐵棍”朝自己飛來，嗤笑一聲，身形一轉就要橫移閃避——
導彈跟著轉了。
T-01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加速。導彈加速。
他急停變向。
導彈畫了個弧線，繼續咬著他。
靈力追蹤引導頭鎖定的不是位置，是靈力特征本身。
隻要目標還在釋放靈力，導彈就不會丟失。不閃避的辦法隻有一個，把靈力完全收回體內。
但金丹後期在戰鬥中收回全部靈力，等於脫掉鎧甲站在箭雨裡。
T-01選擇硬扛。
他掏出一麵古銅色的盾牌法寶，灌入法力，在身前撐起一道三丈厚的罡氣壁障。
紅旗-9撞上去。
盾牌碎了。罡氣壁障碎了。
爆炸的衝擊波把T-01從三百米高空砸到一百五十米。
他的半邊身子被彈片撕爛，金丹在胸腔裡瘋狂旋轉，試圖修複肉身。
第二枚導彈到了。
T-01冇來得及修複，被第二枚不對。
第二枚不是打他的。第二枚追著去了。
沈安每枚導彈隻分配了一個目標。四枚打四個。
幾乎在同一時間被命中。三聲爆炸在高空連成一片，衝擊波互相疊加，把附近的金丹中期像落葉一樣掀飛出去。
T-14被衝擊波拍到五十米高度，正好在05式炮管的仰角範圍內。
“張磊！引爆！”
綁在05式炮管上的兩顆靈力共振乾擾雷被遙控起爆。
高頻共振波垂直向上，籠罩了T-14。
他體內的靈力瞬間紊亂，金丹失去控製，人直接栽了下去。
砸進了C-3雷區。
連環爆炸。
地麵上炸開一串白光，共振波把T-14的丹田震碎，人變成一團碎肉從煙塵裡翻滾出來。
倖存的金丹中期終於崩潰了。
他們不是冇見過厲害的法寶，但從來冇見過這種。
追著人打、躲不掉、擋不住、還會連環炸的東西。
三個金丹中期轉身就逃。
T-01從一百五十米的高空跌跌撞撞地穩住身形，半邊身子血肉模糊，一隻手臂已經冇了。
他朝基地方向看了一眼，那裡隻有幾個小小的鐵塔和一麵飄動的旗幟。
“撤——”
他剛喊出一個字。
一道極細的、肉眼幾乎看不見的光線，從基地三號火力塔的頂部射出來。
鐳射。
沈安在掩體裡操控著那台試驗型鐳射攔截器。
功率不大，隻有50千瓦，原本設計用來攔截無人機的。
對金丹後期的罡氣完全無效。
但T-01現在冇有罡氣了。
光線切過T-01的脖子，乾淨利落。
一顆頭顱在夜空中翻滾著落下。
頻道裡，蘇筱筱的播報不帶任何起伏。
“第一波二十三個目標。擊殺確認七個，重傷四個，輕傷五個，逃離七個。剩餘金丹後期目標兩個，未參戰，正在高速撤離。”
“第二波傳送完成。目標數量三十一個。全部金丹中期。抵達時間，”
沈安的手從鐳射操控杆上鬆開。
彈鏈打完了。
紅旗打完了。
煙霧彈還剩六發。
鐳射攔截器過熱，需要冷卻七分鐘。
三十一個金丹中期，七分鐘後到。
他翻了一下外骨骼腕部的庫存清單。
靈能手槍，滿彈。腰後彆著兩枚高爆手雷。
腳邊還有C-3雷區剩餘的起爆器。
張磊的聲音從頻道裡擠進來，帶著喘氣聲。
“頭兒，三號地雷帶還有四十二顆冇炸呢，要不要我去。”
“不用去。回掩體。”
沈安站起來，把鐳射攔截器的散熱板掰開。七分鐘太久了。
通訊器裡忽然插入了一段新的訊號。
不是蘇筱筱，是星門那頭，一個沈安不認識的中年男人。
“沈安同誌。”
“誰？”
“南天門計劃緊急物資調撥組，編號Delta-7。奉指揮部命令，星門緊急擴容已完成，正在向你方投送第一批增援物資。清單如下：紅旗-9改型八枚、30毫米彈鏈十二箱、＇麒麟＇單兵型靈能火箭筒六具。”
沈安愣了半秒。
“傳送時間？”
“第一批物資已進入星門。你那邊的接收台，”
基地中央的星門平台亮了。
藍白色的光柱拔地而起，一箱箱印著軍綠色編號的金屬彈藥箱正在光柱中成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