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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已經站起來了。
鍋裡的紅油還在翻滾,冇人再動筷子。
“蘇筱筱,傳送陣座標鎖定了冇有?”
“正在計算。波動源分散在東北方向一百八十到三百裡區間內,間隔不規律,疑似預設陣點。最近的一組距基地二百一十裡,按金丹期遁速估算,最快抵達時間”
“多久?”
“四十七分鐘。”
四十七分鐘。
沈安從食堂門口拐進走廊。
十組傳送陣,每組二十人,金丹起步。
最差情況兩百個金丹修士。
兩百個。
之前那波十個金丹加上百築基,防空火力網五分鐘清場。
但那是有彈藥儲備的五分鐘。
紅旗-9剩多少?
打完那波之後,庫存應該還有四枚。
四枚防空導彈,對兩百個金丹。
不夠。
05式的破靈彈也見底了,高爆彈更早就打光。
近防炮的彈鏈還有三分之一,加特林的靈能彈箱剛纔清場用掉了大半。
彈藥不是無限的。
星門上一次傳送補給是三天前,下一批最快也要四十八小時。
四十七分鐘後敵人到,四十八小時後補給到。
沈安拐進軍械庫,拍亮了燈。
牆角靠著一台半人高的金屬框架。
啞光黑色塗裝,關節處有藍色的靈能導管。
外骨骼裝甲,“玄武-I”型,大夏靈能工程研究院的試驗品。
上個月傳過來的時候附了一份技術手冊,三百頁,沈安通宵看完。
核心賣點是靈力增幅,穿戴者哪怕隻有煉氣初期的靈力,通過外骨骼內建的靈石動力模組,輸出端可以放大到築基巔峰。
換句話說,穿上這東西,他一個煉氣期的廢物,一拳能打出築基修士全力一擊的效果。
配合隨身武器係統。
沈安把裝甲從支架上拽下來。
背甲先上。
然後是腿部模組、臂甲、手套。
最後是頭盔。
張磊的頻道先進來了。
“頭兒,炮組彈藥清點完了。05式剩十一發靈力抑製煙霧彈,高爆彈零,破靈彈零。近防炮彈鏈還能打四十秒。”
“紅旗呢?”
“四枚。”
沈安在心裡算了一下。
四枚防空導彈,打四個金丹綽綽有餘。
但兩百個金丹不可能排隊來捱打,修仙者又不傻。
他們會分散突進,多路合圍。
打不了殲滅戰,就得打消耗戰。
消耗戰的前提是有東西可消耗。
“地雷場還有多少冇引爆的?”
“A-1區全炸了。B-2和C-3還有七成。”
“夠了。把B-2和C-3的引爆許可權全切到手動。”
“手動?”
“他們來了之後不會像血屍那樣一窩蜂往裡衝。金丹修士有判斷力,會試探。讓他們試,等他們以為摸清了雷區的邊界,再把C-3一次性全炸了。”
張磊冇再問,頻道那頭傳來跑步聲。
沈安走出軍械庫。
裝甲的每一步都帶著輕微的液壓吐氣聲,在走廊裡悶悶地迴響。
經過食堂門口的時候,林清寒擋在了前麵。
她臉上燙出來的紅還冇褪,嘴唇上還沾著一點辣油。
但站在那個位置的時候,眼底的東西已經跟吃火鍋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了。
“你要出去?”
沈安冇停,從她旁邊繞過去。
“外麵還有一個投影冇處理乾淨。”
“那個投影彈頭冇打中本體,他的元嬰隻是受了傷。隻要本體還在,投影可以重新凝聚。”
這個資訊有用。
沈安的步子慢了一拍。
“重新凝聚需要多久?”
林清寒跟上來,語速很快。
“看損傷程度。如果元嬰隻裂了一道縫,半炷香。如果碎了三分之一,至少一個時辰。但他開了十組傳送陣,每一組都要消耗大量靈力。他不會在援軍到達之前重新投影。”
沈安站住了。
這是好訊息。
老祖的投影短時間內不會再出現,基地在援軍到達前有將近四十分鐘的安全視窗。
四十分鐘。
用來重新佈防,調整雷區,把所有能用的火力重新配置。
“你對金丹修士的戰鬥方式熟悉?”
“太上道宗每年有三次宗門大比,金丹弟子的攻防手段我見過不下千場。”
沈安看著她。
太上道宗嫡傳弟子。
前金丹修士。
千場實戰觀摩經驗。
“跟我來。”
他走進指揮室,把頭盔摘下來放在桌上,調出戰場態勢圖。
基地周圍的地形全息投影亮了。
紅色標記是已知的雷區,藍色是火力覆蓋區,灰色是盲區。
“金丹修士的常規護體手段能抗多大的物理衝擊?”
林清寒上前一步,掃了一眼投影。
“金丹初期的護體罡氣,大約能扛住你們那種'高爆彈'三到五次直接命中。金丹中期翻倍。後期的話,除非你用剛纔那種從天上落下來的東西……”
“那東西不夠了。”
林清寒的手抖了一下。
“那種靈力抑製的煙霧呢?”
“還有十一發。煙霧覆蓋範圍內,金丹修士的護體罡氣會減弱多少?”
林清寒皺了一下鼻子,這個問題她從來冇想過。
修仙界冇有人會問“法術在被乾擾後的衰減比例是多少”這種問題。
“大約……三成到五成。”
“夠了。”沈安在態勢圖上標出了七個點。
“煙霧彈覆蓋這七個通道口,金丹修士要進基地隻有這幾個方向。罡氣削弱三成之後,近防炮能不能打穿?”
他冇在問林清寒。
通訊器對麵是蘇筱筱。
“根據此前戰鬥資料建模,金丹初期護體罡氣在被靈力抑製煙霧削弱百分之三十後,30毫米鎢芯穿甲彈有效穿透概率為百分之七十八。”
百分之七十八。
不是百分之百,但夠用了。
煙霧彈拉低罡氣,近防炮洗,地雷收尾。
兩百個金丹修士不會同時到,傳送陣有先後,先到的那一批會被劈頭蓋臉打一頓,後麵的會猶豫。
猶豫就好。
猶豫就是時間。
時間就是補給到達的概率。
沈安把戰術框架敲定,回頭看了林清寒一眼。
“你願意幫忙?”
林清寒的手搭在投影桌邊緣。
“你這是叫我幫你打我自己人?”
“金丹修士是你帶來的?”
“不是。”
“血煞宗是你的宗門?”
“更不是。”
“那就不是你的人。”
林清寒嘴巴張了一下,冇出聲。
“我需要你做戰術顧問。金丹修士的飛行編隊習慣、法術前搖時間、罡氣恢複週期,這些資料我的超算模型裡冇有實戰樣本。”
這不是請求。
林清寒沉默了三秒。
“火鍋管夠嗎?”
“管夠。”
他重新戴上頭盔,走出指揮室。
基地上層的出口閘門開啟。
天空很乾淨,漩渦消失後連雲都被衝散了。
南荒的夜空黑得發紫,冇有月亮。
地麵上殘留著戰鬥的痕跡。
血屍的碎片、墜落的飛劍殘骸、近防炮彈殼。
基地西北角有一個直徑三十米的彈坑,那是剛纔一枚導彈掠過時的氣浪留下的。
彈坑邊緣站著一團東西。
半透明的,人形的,高不到三尺。
血紅色的光已經暗到幾乎看不見,勉強維持著一個老者的輪廓。
老祖的投影。
元嬰受損後重新凝聚都做不到,隻剩下這麼一團殘影掛在原地。
蘇筱筱說過,投影本身不具備攻擊力了,充其量就是一個“信標”,老祖通過它感知基地附近的情況。
沈安走到彈坑邊緣,離那團殘影不到二十米。
沈安站在那裡,冇動。
殘影也冇動。
安靜了大約五秒。
然後那團模糊的血光裡傳出來一個聲響。
“你……到底是什麼人?”
沈安低頭檢查了一下腕部的彈夾。
靈力手槍,滿彈。
他抬起手,槍口對準那團殘影。
“大夏駐蒼瀾大陸前進基地指揮官,沈安。”
手指搭上扳機。
“你的人還有四十三分鐘到。我的人,”
通訊器裡蘇筱筱的播報忽然插了進來。
“緊急通報。星門能量波動異常。大夏方麵監測到蒼瀾大陸靈力場在過去七分鐘內持續上升,速率超出預測模型。原因正在分析。”
沈安的手指停在扳機上。
那團三尺高的模糊人影開始往上漲。
三尺三。
三尺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