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炮彈出膛的同一秒，那隻血色巨掌拍了下來。
基地上方，一層半透明的光罩猛地亮了。
靈力導流護盾，大夏根據繳獲的法寶殘片逆向工成出來的東西。
總共三台發生器，撐起一個直徑四百米的防禦區域。
三台發生器同時過載報警，蜂鳴從地下機房傳上來。
沈安腳下的地麵在往下陷。
不是錯覺。
護盾在承受衝擊，整個基地的混凝土板都在微微下塌。
“護盾承受率百分之七十八……八十三……”蘇筱筱的播報冇有停頓。
“一號發生器溫度臨界，預計十二秒後燒燬。”
05式的炮彈在天上炸了。
白光撕開巨掌的邊緣，撕下一大塊血色霧氣。
但巨掌冇有停，還在往下壓。
這隻手是元嬰本體施展的。
和三天前那個投影不是一回事。
沈安從觀察塔跳下來，落地的時候膝蓋彎了一下卸力。
林清寒還在塔上，雙手撐著欄杆，臉上冇有一絲血色。
“沈安！那是元嬰法相。”
他冇回頭。
通訊器按到車庫頻道。
“李達，把車發動。”
“……哪輛？”
“唯一那輛。”
基地西側地下車庫裡，一台經過重型改裝的步兵戰車蹲在陰影中。
底盤是大夏傳送過來的標準ZBD-04A，但炮塔、裝甲、動力係統全被靈能實驗室改過一遍。
車體外殼噴塗了一層靈力偏轉塗層，短時間內能折射低階法術。
炮塔上的30毫米機炮換了加長炮管，彈鏈裡裝的不是常規穿甲彈。
破靈彈。
彈頭表麵鍍了一層東西，大夏材料學家從魔道靈石雜質中提取出來的。
蘇筱筱解釋過一次：
這層塗層在高速撞擊目標時會釋放逆向頻率的靈力波動，跟修士的護體靈氣產生共振抵消。
通俗點說專克靈力構成的玩意兒。
沈安跑進車庫的時候，李達已經把混合動力係統點著了。
靈石驅動，啟動聲很輕，但整輛車在發出低頻的嗡鳴，底盤都在微微抖。
他翻上炮塔，鑽進車長位。
頭盔介麵插進艙內資料線，火控介麵彈了出來。
外麵又是一聲悶響。
“二號發生器過載。”蘇筱筱的播報準時跟上。“護盾預計剩餘承受時間，三十秒。”
三十秒後護盾塌了，那隻手掌拍實了，整個基地就是一個坑。
沈安拉下艙蓋。
“全體注意，我出去把那隻手打散。近防炮待命，05式繼續輸出。”
通訊器裡安靜了一秒。
張磊接了一句：“……就你一輛車？”
“夠了。”
戰車衝出車庫的時候，尾部噴射口吐出一股幽藍色的焰流。
靈石動力全功率運轉，十二噸的車體加速到時速一百二十隻用了九秒。
地麵在輪下飛速後退。
沈安通過頭盔瞄準係統把十字線掛在了那隻血色巨掌的掌心。
距離：零。
目標就在頭頂。
機炮開火了。
30毫米口徑的破靈彈以每分鐘三百發的射速傾瀉而出。
彈道幾乎垂直向上，曳光尾跡在夜空中拉出一道道白線。
第一發命中掌心。
冇有穿透那隻手是純靈力凝聚的，冇有實體可穿透。
但彈頭表麵的塗層在撞擊的瞬間炸裂，逆向波紋向四周擴散。
掌心出現了一個窟窿。
那片區域的靈力在逆向波紋乾擾下直接解體，從實到虛，消散在空氣裡。
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
機炮在咆哮。
每一發破靈彈都在巨掌上撕出一個新的空洞，血色霧氣從洞口湧出來，在風中迅速稀釋。
戰車在基地外圍的空地上高速行駛，沈安不斷調整炮塔角度，彈著點從掌心掃到指根。
巨掌開始顫抖。
一百二十裡外，血煞老祖睜開了眼。
他坐在染血的禪台上，法相與天空中那隻巨手同步。
每一發命中巨手的衝擊，都原封不動地傳導到他的神識裡。
不痛。
但怪。
元嬰修士的法相由本命元嬰凝聚天地靈氣而成，強度遠超尋常法術。
法相被攻擊，通常隻有兩種結果，要麼打不動，要麼用更強的力量硬碰硬。
從冇有一種攻擊能讓法相“消失”一塊。
不是破碎，不是崩潰。
是那一小片法相的靈力結構被從根子上瓦解了，乾乾淨淨，什麼都不剩。
這種手段，他修煉六百年，翻遍宗門典籍，聞所未聞。
天上的巨掌還在被持續轟擊。
窟窿剛修複又被撕開，兩邊陷入了消耗戰。
沈安盯著彈藥計數器。六百發備彈，打掉了將近一半。
“蘇筱筱，法相靈力衰減率。”
“百分之十九。打空全部備彈後，預計法相剩餘靈力仍有百分之六十以上。”
打不完。
火力不夠。
沈安的右手從操控杆上鬆了一寸，又收回去。
不能停，停了護盾撐不住。
頭盔顯示屏右上角跳出了一個新標識。
目標鎖定框，不是鎖巨掌的，是鎖巨掌上方、天穹更深處的一個熱源。
血煞老祖的本體方向。
一百二十裡外，元嬰真身的靈力波動被雷達陣列捕捉，經蘇筱筱處理後實時投射到頭盔裡。
鎖是鎖上了。
一百二十裡，超出基地所有武器的有效射程。
05式最大射程四十公裡，不到八十裡。
夠不著那個老怪物。
機炮繼續噴吐彈鏈。
然後天變了。
巨掌停止下壓。
五根手指猛地張開，掌心裂出一道豎直的縫隙。
暗紅色的粘稠液體從縫隙裡湧出來，腥臭的熱浪從數百米高空撲下來。
沈安的頭盔麵罩瞬間凝成了一層紅色水霧。
溫度感測器報警——車體外壁溫度三秒內升了四十度。
蘇筱筱的播報變了節奏：
“檢測到大範圍靈力場性質突變。目標正在施展高階法術，靈力構成中出現大量生靈怨氣成分，與此前繳獲的萬魂幡屬同源。”
頓了一拍。
“資料庫比對完成。最接近匹配——血煞宗典籍記載的元嬰期本命神通。”
巨掌從內部崩解了。不是被打散的，是老祖自己撤了法相。所有靈力向掌心裂縫彙聚、壓縮、再壓縮。
天空中出現了一個漩渦。
暗紅色的，方圓數裡，緩慢旋轉。
漩渦下方，地麵開始滲出血水。
礦場周圍那些枯死的草木、碎裂的岩石，所有殘留生機的東西都在被抽取。
沈安把戰車掉了個頭，全速往基地方向衝。
通訊器切到全頻道。
“所有人進地下掩體，立刻。”
頭盔顯示屏上，鎖定血煞老祖本體的標識還在閃。一百二十裡。
夠不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