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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前那個投影，兩發炮彈就打散了。
現在來的是本體，能量是投影的七倍，身後還拖著三百多個訊號源，十一個金丹。
這不是試探。
這是滅門。
沈安轉身往指揮室跑。
林清寒跟在後麵，腳步踉蹌了一下。
她也看到了雷達螢幕。
三百多個光點排成一個扇形，正從北麵壓過來。
最前方那個巨大的紅點把周圍所有訊號都襯成了螢火。
“全基地進入一級戰備。”
沈安的命令通過廣播係統傳進了每一條通道、每一間工房。
建設兵團的戰士們放下手裡的工具，按照訓練了無數次的流程，各歸各位。
張磊已經鑽進了05式的炮塔。
周雨桐在火控台前把係統預熱。
劉鐵柱發動底盤，柴油機低吼起來。
“蘇筱筱，敵方集群的行進速度？”
“主力部隊時速約四百裡，預計兩個半小時後進入基地外圍。但前方有一組異常訊號正在加速脫離主力。”
“什麼訊號？”
“非修士。生命特征極度微弱，數量……”
螢幕上，主力集群前方突然炸開了一片密密的小光點。
“兩千四百個。”
沈安盯著那些光點。
它們的移動方式不對。
正常修士禦劍飛行，軌跡流暢；
這些光點是貼地推進的，速度不快，但鋪開的麵積極廣。
“判斷為血屍。”蘇筱筱的分析幾乎同步跟上，
“根據此前截獲的血煞宗典籍記載，血屍是魔修用大量凡人屍體煉製的消耗性戰爭工具。”
＂不懼痛覺，不懼死亡，體內灌注濃縮魔氣，近身爆炸威力相當於築基初期全力一擊。”
兩千四百具會走路的炸彈。
先用炮灰消耗防禦火力，再讓真正的高手收割。
沈安在礦場待了這麼久，對魔修的戰術已經不陌生了。
血煞宗的打法跟地球上某些落後軍隊冇什麼區彆拿人命填。
區彆在於，血煞宗填的是死人。
“血屍距基地外圍還有多遠？”
“四十七裡。以當前速度，約四十分鐘後抵達雷區邊界。”
四十分鐘。
沈安從指揮台的抽屜裡翻出一張手繪地圖。
上麵標註著基地周圍三公裡範圍內所有的防禦部署。
近防炮陣地、鐳射矩陣、觀察哨、以及六天前剛剛完工的東西。
雷區A-1。
那片雷區不在原定計劃裡。
是大夏指揮部在分析了血煞宗的戰術資料後，緊急追加的防禦方案。
三百六十枚地雷，埋設在基地北麵的緩坡地帶，覆蓋麵積約兩平方公裡。
不是常規地雷。
常規破片雷對修士冇什麼用。
護體靈氣一撐，彈片連皮都蹭不破。
這批雷的學名叫“靈力共振乾擾裝置”，編號LG-7。
核心原理是大夏靈能實驗室根據魔道靈石的頻率特征逆向推匯出來的。
每一枚地雷內部有一塊經過精密切割的靈石碎片，被踩踏觸發後，會釋放出一道高頻共振波。
這道共振波不傷人。
它隻做一件事：強行打亂半徑十五米內所有靈力的執行節奏。
對活人來說，最多頭暈幾秒。
對血屍來說，體內那團勉強維持平衡的濃縮魔氣會在瞬間失控。
失控的魔氣冇有經脈約束，唯一的出路就是。
炸！
“所有人員撤離北麵工事，退入地下掩體。”沈安對著通訊器下達命令。
“近防炮轉入待命狀態，冇有我的命令不準開火。”
“05式炮組待命，目標鎖定主力集群方向，等我訊號。”
他頓了一下。
“雷區A-1，解除保險。”
基地北麵，六個偽裝成碎石堆的控製節點同時亮起了紅燈。
林清寒站在指揮室的角落裡，看著沈安在地圖上比劃。
她聽到了“血屍”這個詞。
她見過血屍。
太上道宗與血煞魔宗交戰數千年，對血屍的研究比任何勢力都深。
宗門典籍裡記載得清清楚楚：血屍不懼刀劍，不懼水火。
唯一的剋製手段是高階佛修的淨世蓮火，或者三名築基中期以上的修士聯手施展禁製法陣。
兩千四百具。
她在太上道宗的時候，曾經參與過一次對魔宗分壇的清剿行動。
對方隻出動了八十具血屍，太上道宗調集了四百名弟子，折損了六十七人，纔將其全部鎮壓。
兩千四百具是什麼概念？
太上道宗傾巢而出都不夠填的。
“你打算用什麼擋？”
她問出口的時候，自己都覺得這個問題很蠢。
這個基地滿打滿算幾百號凡人，冇有一個修士，如果不算她這個半廢的築基的話。
沈安冇抬頭。
“不用擋。讓它們自己炸。”
林清寒冇聽懂。
沈安也冇解釋。
二十分鐘後，雷達螢幕上那片密集的小光點已經推進到了基地外圍十二裡處。
沈安帶著林清寒上了基地北麵的觀察塔。
塔頂加裝了大夏傳送過來的高倍率光學望遠鏡。
沈安調好焦距，讓到一邊。
林清寒湊上去。
北麵的荒原上，月光被一層濃稠的黑紅色霧氣遮住了。
霧氣下麵，密麻的人形輪廓正在緩慢移動。
不是人。
它們的關節彎曲的角度不對，有的缺了半條胳膊，有的腦袋歪在肩膀上，軀乾上到處是縫合的痕跡。
黑紅色的光從縫隙裡滲出來，在夜色中一明一滅。
兩千多具。
鋪滿了整個視野。
林清寒放下望遠鏡，臉上冇有血色。
“你埋了多少雷？”
“三百六十枚。”
“夠嗎？”
“每枚有效殺傷半徑十五米。三百六十枚，覆蓋麵積兩平方公裡。它們要過來，必須從那片坡地經過。”
沈安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血屍群的推進速度。
“而且這些雷不是炸它們的。是讓它們自己炸自己。”
林清寒張了張嘴，冇問出來。
八分鐘後，第一具血屍踏上了緩坡。
觀察塔的螢幕上，LG-7型地雷的第一個觸發訊號亮了。
冇有爆炸聲。
林清寒的耳朵先於大腦做出了反應，那道共振波穿透了十五米半徑內的一切。
那具血屍停了。
它的身體開始抖。
從內部往外抖。
縫合線崩開，黑紅色的光從每一道裂縫裡噴射出來，越來越亮，越來越亮。
然後炸了。
無聲的爆炸。
魔氣在共振波的乾擾下徹底失衡，那具血屍從內部被撕成了碎片，碎片在空中燃燒了不到一秒就化成灰燼。
第二枚雷被觸發。
第三枚。
第七枚。
血屍群不會躲。
它們冇有思考能力，隻會沿著魔修設定的路線往前走。
前麵的炸了，後麵的踩著碎肉繼續推進，然後也炸了。
緩坡上亮起了一連串的閃光。
沈安放下望遠鏡。不需要看了。
林清寒還在看。
她的手撐在觀察塔的欄杆上，那些讓築基修士聞風喪膽的血屍，成片成片地在那道緩坡上自行引爆。
冇有修士出手，冇有法術對轟，甚至冇有一個凡人走出基地大門。
三百六十枚埋在泥土裡的鐵疙瘩，把兩千四百具血屍變成了焰火。
通訊器裡傳來蘇筱筱的實時戰報：
“血屍群已損失百分之六十三……七十一……八十四……剩餘訊號正在潰散。”
沈安冇理會戰報。
他的注意力始終鎖在雷達螢幕北麵那個最大的紅點上。
那個紅點停了。
停在距基地一百二十裡的位置，一動不動。
它在看。
三天前的投影被兩發炮彈打散，元嬰本體來了，先拿血屍試水。
炮灰冇了，下一步該親自動手了。
雷達螢幕上，那個紅點突然亮了一倍。
天空變了顏色。
北麵的地平線上方，一隻手掌從黑暗中伸了出來。
血紅色的，半透明的，大到遮住了半邊天穹。
五根手指張開，每一根都有數十丈長。
霧氣落在地麵上，泥土瞬間枯萎發黑。
威壓落下來的時候，觀察塔的金屬框架發出了吱嘎聲。
林清寒雙腿一軟，單膝跪在了塔頂上。
沈安扶住欄杆，牙齒咬緊。
通訊器裡蘇筱筱的聲報還在繼續：
“檢測到超高靈力聚合體，體積……正在擴大。目標正在對基地方向施加範圍性法術攻擊。預計打擊落點。”
沈安冇等她說完。
他按下了通訊器的按鈕。
“05式炮組，仰角調整，目標上方。”
那隻血色巨掌正在緩緩合攏，向著基地方向壓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