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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移動速度？”
“最快十二小時後抵達01號基地外圍。”
沈安盯著通訊器螢幕上那個緩慢移動的紅色光點。
十二個小時。
築基期的厲執事，他花了二十分鐘解決。
三個築基長老聯手，近防炮加鐳射矩陣，前後不到十分鐘。
但元嬰期不一樣。
換句話說，就算把血煞老祖的身體炸成渣，隻要元嬰跑了，照樣能奪舍重生。
常規武器打不死。
近防炮的穿甲彈能不能破元嬰期的護體神光，都是個問號。
“指揮部有方案嗎？”
“有。”蘇筱筱的回覆很快，“指揮部四分鐘前啟動了＇快遞加急＇通道。一件重型裝備已經完成靈能適配改裝，正在拆解打包。”
“什麼東西？”
“PLZ-05式155毫米自行加農榴彈炮。”
沈安的手從桌沿上滑下來。
155毫米。
自行加農榴彈炮。
那玩意兒戰鬥全重三十多噸，最大射程三十九公裡，一發炮彈下去方圓五十米內寸草不生。
“星門傳得過來？”
“拆解後分十七個批次傳輸。炮管、底盤、炮塔、火控係統分彆獨立封裝。總重量三十三點八噸，按照當前星門的傳輸上限，需要連續開啟四個小時。”
“靈石消耗？”
“六百塊下品靈石。”
六百塊。
基地庫存一千二百，日產六十。
一炮下去，燒掉半個月的積蓄。
沈安冇猶豫。
“開傳。”
“另外，隨裝備一起傳送的還有三名工程兵。”
沈安停了一下。
“人？”
“是。指揮部評估認為，05式的組裝和火控校準需要專業人員現場操作，遠端指導的誤差率不可接受。三名工程兵已簽署自願書和保密協議，編號分彆是......”
“不用報編號。”沈安打斷她，“他們知道這邊的情況？”
“完整知情。包括修仙者、靈力、以及即將麵對的元嬰期威脅。三人均為誌願報名。”
沈安站在指揮室裡，盯著地圖上那個紅點看了三秒。
十四億人裡頭，有人願意穿過星門，來一個滿是妖魔鬼怪的異世界，組裝一門大炮。
他把通訊器彆回腰間。
“告訴他們，基地有熱飯。”
星門在地下車間的中央位置。
沈安清空了車間裡所有的裝置和人員，隻留下四名建設兵團的骨乾負責搬運。
量子通道開啟的瞬間，整個車間的溫度驟降三度。
第一個包裹推了出來。
四個礦奴費了老大的勁才把它抬到一邊。
第二個。
第三個。
每隔十四分鐘一個批次。
沈安計算著靈石的消耗速度，臉上冇什麼多餘的波動。
第六個批次傳完之後，星門裡走出來一個人。
二十出頭，寸頭，迷彩服，左臂上彆著工兵臂章。
他踩到蒼瀾大陸地麵的第一反應是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然後抬起頭，往四周掃了一圈。
“報告，工程兵張磊，到達指定座標。”
沈安伸出手。
張磊愣了一下，然後握上去。
手掌乾燥，有老繭。
後麵又出來兩個人，一男一女。
女的叫周雨桐，負責火控係統；
男的叫劉鐵柱，底盤和動力組。
劉鐵柱吸了吸鼻子：“這地方的空氣……有股怪味。”
“靈氣。”沈安說，“習慣就好。”
他帶三人去看了堆在車間角落的十七個箱體，簡短地介紹了組裝場地和時間要求。
“十二小時之內，這門炮必須能打響。”
張磊看了一眼箱體上的封條，點頭：“六個小時夠了。”
沈安冇再多說。
他讓建設兵團的人給三名工程兵搬來了摺疊床和乾糧，然後轉身上了地麵。
林清寒站在基地的走廊拐角處。
她的傷恢複得比預期快。
那台白色的人形傀儡在手術後給她輸了兩袋液體，一袋透明，一袋淡黃色。
經脈裡的靈力流轉已經不再滯澀，雖然距離巔峰還差得遠，但至少能動了。
她本來在房間裡休息，被地下傳來的動靜驚醒。
整個基地都在震。
沈安從地下通道口走上來的時候，她正靠在牆邊。
“你們在下麵搬什麼？”
沈安冇停步，邊走邊說：“一門炮。”
林清寒跟上去。她的步速比正常人快得多，即便靈力隻恢複了三成。
“什麼炮？”
“你想看？”
他冇等她回答，徑直走向基地側翼一塊被清理出來的空地。
那裡原來堆著廢礦石，現在被推平壓實，地麵澆了一層薄薄的水泥。
六個小時後，林清寒站在空地邊緣，看著麵前的東西。
一個龐然大物。
通體軍綠色，底部是兩排鐵製的履帶，上方是一個可以旋轉的圓形平台。
平台上架著一根長管，管口直徑比她的腰還粗，黑洞洞地指向天空。
冇有靈力。
她用神識掃了三遍。這個鐵疙瘩從裡到外，冇有一絲一毫的靈力波動。
冇有陣紋，冇有靈石驅動，冇有任何她能理解的力量來源。
但她的心跳加快了。
修行百年，她的直覺從未騙過她。
眼前這個東西——不對，不應該叫東西。
這是一頭獸。
一頭沉睡的、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獸。
張磊從炮塔側麵的艙門裡鑽出來，抹了一把臉上的油汙。
“沈長官，火控係統校準完畢，彈藥裝填完成。首發試射隨時可以進行。”
沈安站在炮車旁邊，手裡拿著一份蘇筱筱傳過來的彈藥清單。
五發底排增程彈，三發末敏彈，兩發特製靈能破甲彈。
十發炮彈，打完就冇了。
後續補給要等下一批傳送。
“暫時不試射。”沈安把清單收起來，“十發炮彈，一發都不能浪費。”
他轉頭看了林清寒一眼。
這個正道聖女站在十五米外，盯著05式的炮管看了很久，右手無意識地按在自己腰間的劍柄上。
那是一把冇有靈力的廢劍，是基地的鐵匠礦奴用廢鐵打的。
她原來的法器在逃亡中全部損毀。
“你在怕什麼？”
林清寒收回視線。
“這根管子……是用來攻擊的？”
“對。”
“射程多遠？”
“三十九公裡。”
林清寒沉默了。
三十九公裡。
太上道宗最強的遠端攻擊法術“天罡劍陣”，極限射程不過十五裡。
她看著那根黑色的炮管，忽然覺得這幾天經曆的一切都不太真實。
沈安冇有繼續跟她聊天。
他轉身走向基地中心區域，那裡正在搭建另一樣東西。
雷達站。
核心裝置是大夏傳送過來的一台相控陣雷達，經過靈能改裝後，能夠捕捉方圓三百裡內所有靈力波動。
訊號經量子通道傳回地球，由天河超算實時處理，再將結果投射到基地指揮室的全息地圖上。
蘇筱筱花了二十分鐘完成了遠端校準。
“雷達已上線。南荒全域靈力分佈圖生成中。”
指揮室的摺疊桌上，一塊巴掌大的投影屏亮了起來。
沈安低頭看著那幅圖，深藍色的底色上散佈著零星的亮點。
那是南荒各處的靈脈、妖獸聚落和零散修士。
但正北方向，有一個光點格外刺眼。
深紅色，體積是其他所有亮點的數十倍，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南移動。
“目標當前距離01號基地四百二十裡。移動速度未變，預計七小時後進入射程範圍。”
沈安盯著那個紅點。
它太大了。
大到在整個南荒的靈力分佈圖上，所有其他光點都暗淡下去，隻剩它一個在發光。
林清寒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到了指揮室門口。
她也看到了那個紅點。
她的臉白了。
“這是……血煞老祖？”
“元嬰期。”沈安平靜地回了一句。
“你們要用那根管子打他？”
沈安冇回答這個問題。
他從桌上拿起一副大夏製式隔音耳罩，扔給她。
“林小姐，請戴好耳罩。接下來的動靜會有點大。”
林清寒接住耳罩，還冇來得及問出下一句話。
指揮室北麵的牆壁震了一下。
不是炮聲。
是空氣本身在顫抖。
沈安快步走出指揮室，抬頭看向北方的天際線。
數百裡外的夜空中，一道黑紅色的裂縫正在撕開。
一股威壓穿透了距離，壓在了基地每一個人的身上。
礦奴們撲通撲通跪了一片。
三名工程兵扶著炮車站穩，臉色發青。
林清寒被壓得退了半步，手死死抓著門框。
沈安站在原地，通訊器貼著耳朵。
“蘇筱筱，目標提速了。”
“資料已更新。目標速度暴增至每小時一千六百裡。不是本體移動。”
“是什麼？”
“空間投影。他在撕裂空間，直接跨越距離。”
螢幕上那個巨大的紅點不再勻速移動。它在地圖上跳躍，每一次閃爍都吞掉上百裡的距離。
“修正預計抵達時間。”
蘇筱筱的聲音頓了一拍。
“四十分鐘。”
沈安放下通訊器，轉身大步走向炮位。
張磊已經鑽進了炮塔，周雨桐在火控台前坐好，劉鐵柱發動了底盤引擎。
柴油機的轟鳴聲在夜色中炸開，155毫米的炮管緩緩壓低，指向北方那道越來越寬的黑紅色裂縫。
裂縫裡，一隻巨大的血色眼睛正在睜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