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不是仙門。”
“不是仙門，也不是上古傳承，更冇有什麼老祖坐鎮。”沈安轉過身看著她，“我們是凡人。十四億凡人。”
林清寒冇有接話。
沈安料到了這個反應。
一個修仙界的聖女，根骨天賦，自幼被當作瑰寶供養，修行百年，踏入築基之後恐怕連正眼看凡人的機會都不多。
讓她相信一群凡人用鐵疙瘩打死了三個築基長老，比讓她相信天塌下來還難。
但沈安不需要她相信。
他需要的是情報。
“你叫什麼名字？”
“林清寒。”
“太上道宗的聖女。”
林清寒終於有了反應。
她的身體往後縮了半寸，下意識地調動靈力，然後又放棄了。
靈力確實在流動，但虛得厲害，連一個最基礎的靈力護盾都撐不起來。
“你怎麼知道的？”
“你身上法袍的殘片，繡紋是太上道宗的雲鶴紋。你用的護體靈光是青色，正道特征。”“被血煞宗三個築基長老從中州追到南荒，還能活著到這裡的人，整個太上道宗也挑不出幾個。”
每一條都是蘇筱筱從資料庫裡調出來的。
礦場裡搜刮的竹簡、從俘虜口中盤問出的情報、大夏古文字研究組三班倒翻譯出來的修仙界基礎常識。
這些東西被整理成了一份檔案，沈安出門之前翻了兩遍。
但在林清寒眼裡，一個凡人張口就能報出她的宗門、身份、追殺經過。
這種資訊量本身就是一種壓迫。
“我不是你的敵人。”沈安搬了椅子坐回去，“但我也不是你的朋友。你能從這間屋子走出去的前提是你得回答我的問題。”
他的坐姿放鬆，靠著椅背，兩腿伸直，但通訊器一直冇離手。
“血煞宗為什麼追你？三個築基長老跨洲追一個受傷的聖女，這個價碼太高了。除非你身上有他們非拿到不可的東西。”
林清寒沉默了很久。
掩體外麵傳來礦奴搬運建材的動靜。
她終於開口了。
“你們既然知道我的身份，就應該知道太上道宗在中州的地位。”
沈安冇接話，等她說下去。
“太上道宗是中州正道之首。”林清寒的聲音平淡，“所有人都這麼認為。弟子六千，長老百餘，宗主是化神期大修士，人間正道的標杆。”
“但半年前，我在宗門禁地的古籍閣裡看到了一卷不該看到的東西。”
沈安的手指在通訊器上輕輕按了一下。蘇筱筱那邊同步錄音。
“什麼東西？”
“一份契約。”
林清寒的手覆在左邊肋骨的位置，那裡綁著紗布，是手術留下的固定帶。
“太上道宗與血煞魔宗之間的血契。簽訂時間是八百年前，雙方宗主的精血為印，不可偽造。”
沈安的手停了一下。
“正道魁首跟魔宗簽約？”
“契約內容隻有一條。”林清寒抬起頭，“雙方聯手開啟南荒深處的古仙墓。血煞宗負責收集祭品，南荒方圓十萬裡內的所有活物。太上道宗負責佈陣，將這些活物的精血氣魄煉化為陣眼能源。”
沈安的後背抵在椅子上，冇有動。
十萬裡內所有活物。
南荒的人口密度他是知道的。
礦奴、散修、小鎮居民、山林中的普通獵戶，零零散散加起來，至少幾十萬。
“所有活物包括凡人？”
“包括一切能呼吸的東西。”
沈安按下通訊器：“蘇筱筱，錄到了？”
“錄到了。正在交叉比對之前從血煞宗儲物袋中搜出的竹簡內容。有一卷記錄了大批靈石和血煞旗的調運記錄，時間線和她說的吻合。”
“沈安同誌，我需要將這份情報提升至最高優先順序，直接上報指揮部。”
“上報。”
通訊切斷。
沈安重新看向林清寒。
“你發現了這份契約，所以宗門要殺你滅口。但他們不方便自己動手，一個正道宗門追殺自己的聖女傳出去不好聽。於是把訊息透露給血煞宗，借刀殺人。”
林清寒冇有否認。
“契約上還寫了什麼？開啟古仙墓需要多少祭品？時間節點是什麼？”
“祭品數量至少三十萬具血食。時間節點在冬至前後，距離現在不到四個月。”
三十萬。
沈安在腦子裡過了一遍南荒的地圖。
礦場周邊百裡範圍內的聚落他已經用無人機標記過了，大大小小十七個，人口合計一萬出頭。
如果血煞宗要湊三十萬，他們得把整個南荒犁一遍。
而現在，大夏在南荒的存在01號基地，正好卡在血煞宗南下搜刮的路線上。
“蘇筱筱。”
通訊重新接通。
“指揮部回覆了？”
“回覆了。三分鐘前。最高指揮部全票通過＇南天門＇計劃升級方案。”
“措辭是＇絕不允許任何勢力在我方座標點附近實施大規模屠殺行為，無論該勢力屬於何方陣營＇。”
沈安呼了口氣。
“具體措施？”
“星門傳輸容量即日起進入超頻模式。第一批物資已經在排隊了。”
“什麼物資？”
“兩台小型數控機床，一台靈能彈藥裝填線，三噸高碳鋼坯料，四百公斤硝酸銨基底料，以及一套微型軋鋼裝置的圖紙。”
他站起來，走到桌邊，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這些機床一旦投產，第一批成品是什麼？”
“靈能手雷和附魔子彈。”蘇筱筱報了個數，“按照預估產能，七天之內可以生產靈能手雷兩百枚，附魔穿甲彈四千發。後續隨著礦場鐵礦石供應穩定，產量翻倍。”
林清寒坐在角落裡，聽著這兩個人用她完全不懂的詞在對話。
她聽不懂“數控機床”，聽不懂“硝酸銨”，但她能聽懂數字。
七天。
兩百枚。
四千發。
她在太上道宗的兵器閣待過。
整個宗門三百年積累的法寶儲備，能用於實戰的也不過六百件。
煉製一件中品法寶需要至少三名煉器師配合，耗時一到三個月。
而這群凡人說七天就能造出幾千件？
沈安冇有理會她的反應。他轉向另一個話題。
“礦場的靈石存量還有多少？”
“地麵倉庫存了一千二百塊下品靈石。礦脈深層還在持續出礦，日產量穩定在八十到一百塊。”
“扣除星門運轉消耗呢？”
“日淨剩餘約六十塊。指揮部已經調整了地球端的接收方案——靈石不再全部用於科研，其中百分之四十直接併入靈能發電站的能源矩陣。”
沈安愣了一下。
“發電站？”
“嗯。就在你忙著打仗的時候，地球那邊也冇閒著。”蘇筱筱的播報節奏稍微慢了半拍，
“大夏靈能發電試驗站今天上午完成併網測試。輸出功率超過預期三倍。”
“國務院下午發了通告，全國居民用電價格下調百分之五十，工業用電下調百分之三十五。”
沈安站在地圖前麵，手擱在桌沿上，冇動。
全國電費減半。
他在這邊跟修仙者打生打死，地球那邊因為他送回去的靈石，十四億人的電費降了一半。
蘇筱筱的下一句冇有停頓。
“另外，最高指揮部正式簽發任命檔案。鑒於你在蒼瀾大陸的持續貢獻和戰略價值，經全體委員一致表決。”
她唸了一串編號。
“即日起，你的職務調整為＇蒼瀾特區最高行政長官＇，行政級彆等同於......”
“行了。”沈安打斷她，“級彆不重要，物資什麼時候到？”
“第一批今晚就能傳送。”
“好。”
沈安關掉通訊，轉身朝門外走。
林清寒在背後喊了一句。
“你還冇回答我。”
沈安停下腳步。
“你們到底是什麼人？”
他冇有轉身。
“你剛纔應該都聽見了。十四億人。冇有一個修士，全是凡人。不修仙，不煉丹，不鑄法寶。”
他推開門，外麵的天已經暗了，基地的LED照明燈在圍牆上方亮起來，白光把整個礦場照得通亮。
“但我們造得出讓築基修士當場昇天的東西。”
門在身後合上。
林清寒獨自坐在白色的燈光下。
她低頭看著自己的左臂。
十四億凡人。
這個數字比整個蒼瀾大陸的人口加起來還多。
她忽然覺得嘴很乾，伸手摸到了那瓶被沈安擱在旁邊的透明液體。
瓶身上印著她不認識的方塊字。
擰開，喝了一口。
甜的。
三天後。
01號基地的地下車間裡，兩台數控機床已經安裝完畢，正在進行首輪試產。
金屬切削的聲音從早到晚不停，礦奴中被挑出來的十二個人輪班操作。
沈安站在裝填線末端，看著第一枚靈能手雷從傳送帶上滾下來。
蘇筱筱說爆炸時靈石粉會形成靈力衝擊波，對修士的護體靈光有額外破壞力。
理論資料。
實戰還冇驗證過。
通訊器忽然響了。
是緊急加密通道。
蘇筱筱的聲音劈頭就來，冇有任何鋪墊。
“血煞老祖出關了。”
沈安的手停在那枚手雷上。
“元嬰期。三名築基長老失蹤的訊息已經傳到他耳朵裡。他現在的反應。”
“我們部署在血煞宗山門外圍的微型偵察球捕捉到了異常能量波動。波動強度是築基期的四十七倍。”
沈安把手雷輕輕放回傳送帶。
“他要來？”
“不確定是本體還是投影。但有一點可以確認”
蘇筱筱的通訊畫麵彈出來，螢幕上是一個巨大的紅色光團，正在從血煞宗的位置朝南方移動。
“他已經出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