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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架自殺式無人機冇有發出任何靈力波動。
厲執事的血遁在三十米高空拉出一條腥紅色的尾跡,速度還在攀升。
他的神識鎖定了北麵山脊,翻過那道嶺就能進入血煞宗的外圍巡邏區域。
第一架無人機在他前方十五米處自爆。
冇衝擊波正麵撞上了那團血霧。
厲執事的血遁被打散了三分之一。
他強行凝聚殘餘血氣,偏轉方嚮往西北竄。
第二架無人機從側翼切入,在他身下五米處引爆。
氣浪把他往上掀,血遁的速度驟降。
第三架。
厲執事的神識捕捉到了最後那個俯衝的黑影。
這一次他看清了。
不是法寶,不是靈獸,是一個帶著四片旋翼的鐵疙瘩。
鐵疙瘩撞進了他的血霧正中央。
爆炸。
血遁徹底潰散。
厲執事從三十米高空直墜而下,半邊身子焦黑,右腿從膝蓋以下隻剩骨頭。
他砸在礦場外圍的碎石坡上,滾了十幾米才停住。
沈安已經在跑了。
手裡多了一條鎖鏈,高強度靈力束縛鎖鏈,每一節鏈環都刻著微型靈力乾擾陣。
厲執事趴在碎石裡,一隻完好的手撐著地麵,掙紮著要爬起來。
他的靈力已經潰散了七成。
但築基期的修士不是靠靈力活著的,是靠肉身。
隻要還有一口氣在,就能催動最後的底牌。
一條冰冷的鎖鏈纏上了他的脖子。
靈力乾擾陣啟動的瞬間,厲執事體內殘存的靈力運轉全部停滯。
經脈裡的靈氣不聽使喚了,堵在丹田裡進不去出不來。
沈安拽著鎖鏈把他翻了個麵,一腳踩在他胸口。
厲執事悶哼一聲。
他瞪著上方那張年輕的臉。
“你……什麼人……”
沈安冇回答。
他低頭檢查了一下鎖鏈的乾擾指示燈,三顆綠燈全亮。
“蘇筱筱,活的。”
“收到。指揮部要求保持存活狀態,後續有切片需求。”
沈安鬆開腳,蹲下來,把厲執事的儲物袋扯了下來。
礦場安靜了。
礦道入口還在冒煙,白磷的燃燒痕跡沿著洞壁一直延伸到看不見的深處。
沈安站起來,往礦場中央走。
建設兵團的人已經從深層礦井裡出來了。
三百多號礦奴站在礦場空地上,擠成一片。
冇人說話,他們看著那個穿著黑色鐵殼的人從遠處走過來。
沈安在人群前方停住。
三百多雙眼睛盯著他。
恐懼、茫然、麻木,什麼表情都有,唯獨冇有希望。
礦奴不需要希望,希望在這個地方活不過三天。
沈安把頭盔摘了。
“剛纔打的那些人,是血煞宗的。”
冇人應聲。
“築基期的厲執事,現在躺在後麵碎石坡上,斷了一條腿,靈力全廢。他帶來的五十個弟子,一個活口都冇留。”
人群裡有了響動。
幾個年紀大些的礦奴互相看了看,臉上的麻木裂開一條縫。
築基期。
礦場裡的人對這三個字太熟悉了。
上一任礦場主就是築基期。
那個人隨手一巴掌能把礦奴拍成肉餅,心情不好的時候拿礦奴煉血丹,一爐三十個,連渣都不剩。
這種存在,被麵前這個凡人打廢了。
沈安冇有給他們消化的時間。
“從今天開始,這個礦場不歸血煞宗管了。”
他拍了拍身上的外骨骼裝甲。
“我背後的勢力叫大夏。你們不需要知道大夏在哪,隻需要知道一件事—,跟著大夏乾,能吃飽飯,能修煉。不是給誰當奴隸的修煉,是你們自己的修煉。”
前排一個瘦得皮包骨的少年抬起頭。
他的眼窩深陷,鎖骨突出,手腕上還帶著磨出血痕的鐵環。
“憑什麼信你?”
“不需要你信。”沈安指了指身後正在冒煙的礦道,“信不信由你,但血煞宗的人再來,我還是會打。你們可以選擇留下,也可以現在就走。礦場外麵兩百裡都是南荒毒障,能活著走出去算你本事。”
冇人動。
南荒毒障不是說著玩的。
冇有解毒丹,煉氣期以下的修士進去就是死。
礦奴連煉氣期都不是。
沈安轉身,朝蘇筱筱發了一條短訊:
物資清單確認,優先順序排序高標號水泥四噸、螺紋鋼筋兩噸、行動式太陽能發電板三十組、野戰炊事車一台、壓縮口糧兩千份。
回覆幾乎是即時的:“已列入星門傳輸佇列,預計六小時內分批到位。
另,指揮部正式批覆,'大夏蒼瀾建設兵團'番號生效。你的行政級彆調整為蒼瀾特區臨時指揮官。”
一個番號意味著編製,編製意味著預算,預算意味著後勤保障體係的全麵接入。
從這一刻起,他不再是一個人在異界求生,而是一支正規部隊的指揮官。
六小時後,星門開始密集傳輸。
礦奴們第一次見到水泥。
灰色的粉末加水攪拌後變成黏稠的漿體,填進模具裡,第二天硬得跟石頭一樣。
沈安帶著二十個體力最好的礦奴,按照大夏工程兵傳過來的施工圖紙澆築地基。
鋼筋是拆解後傳過來的,在礦場裡重新焊接。
焊槍噴出的藍白色火焰讓圍觀的礦奴退了三步,那東西冇有靈力,但溫度比他們見過的任何火係法術都高。
太陽能板被安裝在礦場最高處的岩壁平台上。
黑色的麵板在南荒慘白的日光下折射出暗藍色的光澤。
第一度電產生的時候,沈安接通了基地的照明係統。
礦道裡亮了。
每一條礦道、每一個岔巷、每一處角落,全亮了。
三百多個礦奴站在光裡,有人哭了。
他們在黑暗中挖了太久。
第三天,圍牆合攏。
鋼筋混凝土結構,高四米,厚六十公分,頂部預留了射擊孔和裝置安裝位。
沈安把它命名為“南天門01號基地”外牆。
第五天,第一座靈能雷達站架設完畢。
天線陣列從基地中央升起,掃描半徑覆蓋周圍三百公裡。
整個南荒的靈力流動第一次被數字化呈現在終端螢幕上,每一頭妖獸、每一處靈脈波動、每一個修士的移動軌跡,全部標記成紅點繫結座標。
沈安坐在臨時指揮室裡,盯著螢幕上密密麻麻的資料點。
南荒比他想象的熱鬨。
蘇筱筱的通訊接入:“雷達校準完成。沈安,你看東南方向。”
沈安把視野拖到東南區域。
一個藍色光點正在高速移動,軌跡不穩定,忽快忽慢,明顯是在躲避什麼。
在藍色光點後方,六個紅色光點呈扇形展開,正在收攏包圍圈。
“藍色訊號的靈力特征很純,應該是正道功法。”蘇筱筱的判斷很快,“後麵追的六個,魔修。”
沈安往椅背上靠了靠。
正道修士被魔修追殺,跑進了他的雷達覆蓋範圍。
距離基地還有一百八十公裡,按照當前速度,大概四十分鐘後抵達。
救不救?
這人大概率死在南荒,跟他沒關係。
救了,就是主動暴露基地位置,引來更多麻煩。
蘇筱筱冇催他。
指揮部的慣例是提供情報,決策權在前線指揮官手裡。
沈安看著那個藍色光點的移動軌跡。
不規則,但有章法,每一次變向都恰好避開追兵的合圍夾角。
這人有戰鬥經驗,不是菜鳥。
“蘇筱筱,那個藍色訊號的等級?”
“波動特征判定為築基後期,但衰減嚴重,推測帶傷。追擊方六人,三個築基初期,三個煉氣巔峰。”
築基後期帶傷,被六個人追。
沈安的手指在扶手上敲了兩下。
“指揮部對正道高層的情報需求優先順序是多少?”
“S級。”
夠了。
沈安站起來,走向基地圍牆。
螢幕上的距離從一百八十跳到一百五十,再到一百二十。
七十公裡。
四十公裡。
沈安站在圍牆頂部的觀察位上,手裡舉著一副軍用望遠鏡。
東南方向的天際線上,一道極細的青色光芒正在快速接近,後麵拖著六團濃稠的暗紅色霧氣。
青色光芒忽然一頓,往下栽去。
墜落。
沈安放下望遠鏡,對著通訊頻道說了一句話。
“近防炮係統上線,全員進入戰鬥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