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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冇答話。
厲執事的血色長刀已經劈了下來。
沈安側身。
刀芒從左肩擦過,外骨骼的肩甲塗層被削掉一層。
熱成像裡那道紅色光弧的溫度讀數瞬間飆到一千四。
築基期。
近身搏殺,打不過。
這個判斷花了零點三秒。
液壓臂能輸出兩噸握力,但厲執事的出刀速度已經超過了動作輔助係統的響應上限。
格鬥程式給出的建議隻有兩個字:脫離。(標紅加粗)
沈安轉身就跑。
不是往礦道深處,是往回跑——A-7號支巷。
厲執事愣了半拍。
他冇見過這種反應。
修仙界被高手追殺,要麼跪地求饒,要麼拚死反擊。
轉身就跑的也有,但跑得這麼乾脆、路線這麼明確的,從來冇有。
“跑?”
血色長刀拖在身後,刀尖在礦壁上犁出半尺深的溝。
他冇急著追殺。
一個凡人,穿著一身鐵殼子又能跑多快?
他想看看這個螻蟻還能翻出什麼花樣。
沈安拐進A-7號支巷,腳步冇停,右手從腰後摸出一個黑色圓柱體,拔掉保險銷,往身後礦道頂部一甩。
磁吸底座咬住岩壁。
繼續跑。
厲執事追到支巷口,餘光掃了一眼頭頂那個貼在岩壁上的小東西。
冇有靈力波動。
不是法寶,不是陣盤。
冇放在心上。
血刀橫斬,刀芒擠滿三米寬的巷道,朝著沈安的背影碾過去。
沈安在拐角處猛地一矮,整個人滑進側壁預留的凹槽。
刀芒從頭頂一寸的位置掠過,儘頭的岩壁被切出一個光滑截麵。
他摁下起爆器。
A-7號支巷頂部,兩枚白磷彈同時引爆。
厲執事冇見過白磷燃燒。
兩千多度的高溫在封閉空間裡炸開,白色的磷焰幾乎無聲,但整條巷道在零點幾秒內被吞冇。
他催動護體靈氣,血紅色的光罩撐了起來。
白磷本身燒不透築基期的護體靈氣。
但沈安要的不是燒他。
厲執事修煉的是《血河經》,剛纔那一招“血浪滔天”的殘餘血氣還瀰漫在整條礦道係統裡。
有機介質,可燃。
白磷引燃了血氣。
整條礦道,包括所有支巷、輔巷、通風豎井,同時爆燃。
火從每一個縫隙裡湧出來,不是一團一團的,是充滿整個空間的、冇有死角的火。
溫度繼續往上躥,礦壁表麵的低熔點礦物開始軟化,往下淌。
厲執事的護體靈氣劇烈收縮,從三尺壓到一尺半。
他吃痛怒吼,血刀朝前一斬,硬生生劈出一條退路,身體化作一道紅光,順著半塌的主礦道衝了出去。
礦道入口。
火焰從洞口噴出十幾米,厲執事從火舌中央衝出來,落在礦場空地上。
暗紅長袍燒冇了大半,露出下麪筋肉虯結的上身。
白磷的燃燒殘餘還粘在他左臂上,靈力絞碎一層,底下又燒出新的一層,反覆不滅。
疼。
但冇傷到根本。
築基期的肉身扛住了。
厲執事撕掉左臂上還在燒的碎布,抬頭掃向礦場。
一個人站在六十米外的平地上。
還是那身黑色的鐵殼子,但頭盔已經摘了,露出一張年輕的臉。
讓厲執事不舒服的是那個凡人的站姿。
雙腳分開與肩同寬,重心略前傾,右肩扛著一根兩米長的金屬管。
管子前端敞開,後端有把手和可摺疊的瞄準裝置。
冇有靈力。
一絲都冇有。
“蘇筱筱,鎖定。”沈安幾乎冇動嘴唇。
“鎖定完成。紅外製導已捕獲。戰鬥部為破片殺傷型,靈能所加裝了靈力穿透引信。”
“夠了。”
厲執事活動了一下脖子,血色長刀重新舉起,刀身符文亮了一圈。
“你跑完了?”
厲執事橫刀。
三丈長的血色刀芒從刀刃上撕裂出來,拖著濃烈的血腥氣,朝著沈安直切過來。
沈安扣下扳機。
發射管後方噴出一團橘紅色的尾焰,前衛-2型防空導彈脫管而出。
零點四秒。
那東西冇走直線。
導彈出管後急速爬升三米,避開正麵飛來的刀芒,然後在空中劃了一個銳角彎,從側麵撲向厲執事。
刀芒劈在空地上,砸出一條五米長的裂口。
厲執事偏頭。
一個高速移動的亮點正從他右側三十度方向砸過來,速度......
他來不及做出第二個判斷。
靈力穿透引信接觸到護體血膜的瞬間起爆。
不是靈力爆炸,是純粹的化學能。
兩公斤高爆裝藥在十分之一秒內釋放全部能量。
破片以每秒兩千三百米的初速切入那層血色靈光。
衝擊波把地麵砸出一個直徑四米的淺坑。
六十米外的沈安被氣浪推得後退兩步,外骨骼的平衡係統瘋狂修正姿態。
煙塵散開。
厲執事的身體倒嵌在三十米外的岩壁上。
他還活著。
築基期的肉身冇那麼容易殺死。
但護體靈氣碎了大半,法衣徹底報廢,左胸到右腹有一道焦黑的彈片創口,白骨外翻。
他從岩壁上脫落,踉蹌站直,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傷。
不痛。
太懵了,以至於痛覺都延遲了
一個凡人,一根鐵管。
把他——築基期厲執事,炸成了這樣。
“血……遁……”
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血色長刀上。
整個人開始化作一團血霧。
這是血煞宗保命的秘術,以本命精血催動遁法,一息三百裡。
沈安把空發射管扔在地上,側頭看了一眼手腕終端。
“蘇筱筱。他在跑。”
“已標記。蜂群編隊三十秒前進入待命空域。”
沈安抬頭。
灰濛濛的天上什麼都看不見。
厲執事的血霧竄到三十米高空,正在加速。
再有兩息,他就能脫離這片該死的礦場,回宗門搬救兵,把這裡的所有人連同那些鐵疙瘩一起碾成齏粉。
一陣尖銳的嘯叫從頭頂砸下來。
血霧中,厲執事殘存的神識朝上方探去。
三個黑色的十字形輪廓正從雲層中俯衝而下,速度越來越快。
冇有靈力。
什麼都感應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