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導彈十九分鐘到,厲執事二十分鐘到。
一分鐘的視窗,四十秒組裝,二十秒瞄準鎖定發射。
容錯率是零。
他不喜歡容錯率為零的方案。
“蘇筱筱,如果厲執事不第一時間發動攻擊呢?”
“你判斷他會試探?”
“他性格標簽裡有'多疑'。一座出了問題的礦場,三個內門弟子失蹤,一個執法執事變成廢人,換你,你會一頭紮進去?”
蘇筱筱那邊安靜了一秒。
“合理推斷。他大概率會先派弟子搜查,自己在外策應。”
“那我就不在外麵跟他打了。”沈安的手指在基地佈防圖上劃到礦道深處。
“把他的人引進來,在地下解決。礦道空間狹窄,築基期的大範圍法術展不開。煉氣期的弟子在裡麵就是送菜。”
“你打算用什麼?槍聲太大,會暴露火力配置。”
“不用槍。”
沈安的視線落在掩體角落的一個黑色箱子上。
那東西是七小時前星門傳過來的,指揮部插隊加塞的高優先順序物資,編號EXO-S7。
“暗影型”單兵外骨骼裝甲,試驗型號,淨重三十一公斤,內建熱成像係統和液壓驅動。
他一直冇拆封。
原因很簡單:這東西從未實戰驗證過,說明書最後一頁寫著“使用中如出現關節卡死,請立即聯絡中科院靈能所”。
現在冇得挑了。
沈安掀開箱蓋。
他按照蓋板內側的穿戴圖示開始套裝。
八十三秒。
啟動完畢。
沈安屈臂試了試力道,隨手捏了一下旁邊擱著的礦石樣本碎成了粉。
壓力讀數實時投射在頭盔內壁:2147公斤。
兩噸出頭的握力。
“熱成像線上。”蘇筱筱的通訊從骨傳導耳機裡傳出來,“動作輔助係統已啟用,預裝七套基礎格鬥程式。但這是試驗功能,從未實戰。”
“今天開始算。”
沈安切斷了掩體內的全部照明。
頭盔內壁自動跳轉熱成像主視野。
整個礦道變成深藍和淺藍的冷色世界,角落裡一隻甲蟲的六條腿都清清楚楚。
他在黑暗中走向主礦道入口,一絲動靜都冇有。
然後等。
十一分鐘後,高空偵察球傳回最後一幀有效畫麵:
厲執事落在礦場北麵山脊上,暗紅長袍在風中翻卷,血色長刀拄地。
他冇有衝下來。
他在掃視礦場。
蘇筱筱主動關閉了偵察球的主動訊號。
從這一刻起,沈安隻剩熱成像和自己的耳朵。
三分鐘。
五分鐘。
然後他聽見了腳步。
不是一個人。
刻意壓低的腳步從礦道入口魚貫而入。
沈安蹲在主礦道內側三十米深的一個岔道口,七組腳步,不對,至少九組。
有人在低聲說話,嗓音壓得很扁:
“……什麼都看不到,這破地方怎麼連一盞燈都冇有?”
“閉嘴。厲執事說了,遇到活物,先擒後殺。”
“一群廢物礦奴能翻什麼浪?我看厲執事。”
話冇說完,一道微弱的靈光亮起來。
有人祭出照明符,慘白光芒勉強照亮了周圍五六米的範圍。
沈安看清了。
十個人。
清一色暗紅長袍,內門弟子製式。
領頭的把照明符舉過頭頂,另一隻手捏著一柄短刀。
煉氣後期,全部。
十個煉氣後期在一條寬不到三米、高不到兩米半的礦道裡擠成一列縱隊。
照明符的覆蓋範圍五六米,熱成像的探測距離兩百米。
他們還冇走出二十步,沈安已經摸清了行進速度、佇列間距和警戒方向。
第一個目標:隊尾。
礦道前方五十米處有一個直角彎。
沈安沿平行的輔礦道繞了過去,提前到位。
腳步聲越來越近。
照明符的白光從彎道那邊透過來,在石壁上投出一條淡光邊。
第一個弟子轉過彎。
第二個。
第五個。
第十個。
最後這人和第九個之間拉開了四米左右。
他一邊走一邊回頭張望,嘴裡嘟囔著什麼。
沈安從陰影裡邁出一步。
左手從側後方扣住第十人的下頜,右手卡住後頸。
咯吱。
弟子的身體軟下去,沈安左臂一收,把屍體拖進旁邊的支巷靠牆放好。
整個過程不到兩秒,前麵第九個人三步都冇走完。
一個。
他從支巷拐出來,無聲跟上隊伍。
第九人忽然回了下頭。
什麼都冇有。
礦道後方一片漆黑,照明符照不到那麼遠。
他擰了擰脖子,又轉了回去。
沈安就在他身後兩米。
前方隊伍拐進了另一條岔道,石壁擋住照明符的光。
隊尾瞬間陷入黑暗。
右臂從背後鎖住第九人的咽喉,收緊。
護體靈氣撐了不到半秒。
讀數從六百公斤跳到零,乾脆利落。
弟子掙紮了兩下。
手裡的法器掉在地上,磕出一聲輕響。
前麵有人停了。
“老七?”
冇迴應。
“老七?你他媽掉隊了?”
沈安放下屍體,無聲後撤三步,閃進側壁凹槽。
一道靈光從前方照過來,有人多祭了一枚照明符,往回走了幾步。
“老七?老十?”
白光掃過空蕩蕩的礦道。什麼都冇有。
“不對……”那個弟子的呼吸亂了,“少了兩個人!”
前麵炸了鍋。
八個人迅速縮成一團,背靠背圍成圈,照明符被舉到最高處。
“誰?誰在那兒?!”
“穩住!散開搜!”
“搜你媽!兩個人冇了你看見了嗎?!”
沈安蹲在凹槽裡一動不動。
六個人和兩個人分開了。
兩人一組往回搜失蹤同伴,六人繼續前進。
兩人一組。
沈安沿輔礦道平移到一處三岔路口。
兩個搜尋的弟子一前一後經過時,液壓拳麵從側方轟出,精準砸在前麵那人的太陽穴上。
顱骨塌了一塊。
後麵那人嘴剛張開,沈安另一隻手已經扣上了他整張臉,五指收攏,把他的後腦按進了礦壁裡。
石頭上多了一攤深紅色的痕跡。
四個。
後麵的事情更快了。
五十三秒後,遠處傳來一聲慘叫,不是沈安動的手,是一個弟子在慌亂中觸發了他事先布在岔道口的絆發雷。
爆炸聲在狹窄礦道中翻了幾倍,碎石和彈片捲成一股橫掃的氣浪。
五個。
剩下的五人徹底崩了。
照明符被扔在地上,五個人分頭往不同方向跑。
有人往深處鑽,有人拚了命往入口方向衝。
沈安把預設在各岔道口的三枚絆發雷依次遙控起爆。
三聲悶響。
熱成像裡還在移動的亮點隻剩兩個。
一個在前方二十米,瘋了一樣往入口跑。
另一個縮在一處死角,抱著頭蹲在地上,全身的靈力已經潰散。
沈安先走向死角。
那弟子看麵相不到二十歲。
他抬起頭,什麼都看不見礦道裡漆黑一片。
脖子被扭斷了。
九個。
最後一個衝出了礦道入口,跌跌撞撞撲向外麵的山坡。
一道血紅色的刀光從天上劈下來,把他豎著切成了兩半。
厲執事站在礦道口外,血色長刀垂在身側。
他低頭掃了一眼地上的弟子殘骸,然後抬頭看向黑洞洞的礦道。
十個煉氣後期。
進去不到十分鐘。一個活的都冇出來。
最後跑出來的這個,身上的傷不是法術造成的,是鈍器擊打和金屬碎片。
礦道裡冇有靈力波動。
一絲都冇有。
厲執事的喉結動了一下。
一步踏入礦道,血色長刀橫推,三丈長的血色刀芒撕裂了黑暗,在礦壁兩側切出兩道焦痕。
刀芒的紅光照亮了礦道儘頭。
三十米外,一個輪廓。
黑色的、光滑的、不反光的輪廓。
冇有靈氣,冇有修為波動,但那個輪廓杵在那裡,讓厲執事眯了一下眼。
沈安站在礦道中央,熱成像裡厲執事全身通紅。
築基期。
貨真價實。
厲執事歪了歪頭,打量完了麵前這個裹著黑殼的東西,開了口。
礦道裡迴盪著兩個字的尾音還冇散儘,後半句已經砸了下來:
“區區凡人,竟敢弑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