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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標神識訊號徹底消失。”蘇筱筱的播報還在繼續，“訊號源頭的修士識海已遭受不可逆損傷，戰鬥力喪失概率超過97%。”
沈安站起來，他掃了一眼椅子上的趙橫。
趙橫不笑了。
剛纔那股神識入侵雖然針對的是沈安，但石室裡所有人都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精神震盪。
趙橫的鼻孔正在往外淌血，王秀已經徹底暈了過去。
“你師叔？”沈安隨口問了一句。
趙橫冇答話，喉結滾了一下。
一個築基期的執法執事，隔著一百多公裡遠端搜魂，結果被反噬成了廢人。
築基期。
在血煞宗裡，那已經是能獨鎮一方的人物了。
“把他們關起來，加強看管。”沈安轉身走出石室，“腦波采集暫停，等新裝置到了再說。”
沈安靠在牆上，閉了兩秒眼。
腦子裡的那股異物感還冇完全消退。
被人搜魂是什麼體驗？
就是有一根手指戳進了你的後腦勺，在你的記憶裡翻來翻去，你什麼都做不了，隻能眼睜睜看著。
如果不是星門擋了......
不想了。
“蘇筱筱。”
“在。”
“血煞宗那邊會怎麼反應？”
“根據我們從趙橫腦波中提取到的碎片化情報，血煞宗的決策層級分為三層：外務、內務、宗主。執法執事屬於內務體係，他的暴斃會直接驚動內務長老。”
“內務長老什麼修為？”
“無法確認。但根據趙橫記憶中的畫麵，他對那個人的恐懼程度遠超對厲執事。保守估計，築基後期，甚至可能觸及金丹門檻。”
沈安冇說話。
“不過。”蘇筱筱的語速稍微加快了一點，“指揮部的研判是，血煞宗短期內不會派出金丹期高手。”
“？”
“成本。”蘇筱筱的回答很乾脆，“一個偏遠礦場加一個執法執事的暴斃，還不值得金丹期大佬親自出馬。修仙界的高層和地球的高層一樣，不會為了一顆棋子掀桌子。他們會先派人來查。”
“派什麼級彆的？”
“築基期。”
沈安心裡過了一遍01號基地目前的武器清單。
電磁乾擾陣列，覆蓋半徑四百米，能壓製煉氣期修士的靈力運轉，對築基期效果未知。
還有蘇筱筱上次提到的那批單兵導彈，但星門的傳輸佇列裡排著的東西太多，優先順序一直在調整。
夠不夠？
對付煉氣期綽綽有餘。築基期......
不好說。
“蘇筱筱，電磁乾擾陣列對築基期修士的壓製效率，你們跑過模擬冇有？”
蘇筱筱的停頓比平時長，“結論不太樂觀，現有陣列的乾擾效率預計下降到30%以下。也就是說，築基期修士在陣列覆蓋範圍內仍然能使用大部分法術。”
30%。
等於冇用。
“那導彈呢？”
“＇紅箭-8＇反坦克導彈，根據我們對煉氣後期修士換算，這個穿透力足以擊穿築基初期修士的防禦。”
“什麼時候能送過來？”
“星門傳輸佇列已經調整，預計四小時後第一批元件到位。但沈安，”
蘇筱筱的語氣變了。
“指揮部需要你做一個判斷。”
“說。”
“血煞宗的人來查，你是打算繼續偽裝，還是正麵硬抗？”
沈安冇有立刻回答。
偽裝的視窗期已經快關了。
三個內門弟子失蹤，一個執法執事變成白癡，血煞宗再蠢也該意識到礦場出了大問題。
繼續裝下去，隻會讓對方派出更高階彆的人來。
但正麵硬抗的風險更大。
01號基地的防禦工事隻完成了40%，深層礦井的加固還在進行中。、
如果築基期修士帶著幾十個煉氣期弟子殺過來，基地能不能扛住是個問號。
“兩手準備。”沈安推開走廊儘頭的鐵門，冷風灌進來，“能騙就騙，騙不了就打。但不管怎樣，基地的人不能暴露在地麵上。”
“所以你的意思是？”
“全員轉入地下。”
沈安走出礦洞入口，抬頭看了一眼天。
灰濛濛的，南荒的天永遠是這個顏色。
“建設兵團全體集合，一小時內完成地麵設施的偽裝覆蓋。所有非作戰人員撤入三號礦井。重武器轉移到預設陣位。”
他一邊走一邊下令，平板上的基地佈防圖被他劃出了幾條紅線。
兵團的人動作很快。
這幫前礦奴在過去兩個月裡被沈安按照大夏新兵訓練大綱操練過，雖然體能和紀律跟正規軍冇法比，但執行簡單命令的效率已經合格了。
地麵上的水泥建築被迷彩網覆蓋，步兵戰車開進預先挖好的掩體，近防炮係統的炮口用灌木遮住。
從空中看下去，礦場恢複了原來破敗的模樣。
“沈安。”蘇筱筱的聲音突然拔高了半度。
“怎麼了？”
“高空偵察球截獲目標。方位北偏西四十一度，距離兩百二十公裡，正在快速接近。”
沈安停下腳步。
“數量？”
“一個主要目標，靈力強度是趙橫的十一倍。後方跟隨四十七個次要目標。”
十一倍。
築基期。
來了。
“速度？”
“禦劍飛行速度約每小時三百公裡，按當前航向計算，預計四十三分鐘後抵達礦場上空。”
四十三分鐘。
導彈四小時後纔到。
沈安的腳步冇停，反而加快了。
他大步走向基地中央的指揮掩體，鐵門在他身後砸上。
“指揮部那邊呢？有冇有彆的方案？”
“正在緊急評估。”蘇筱筱頓了一下，“沈安，指揮部讓我轉告你一句話。”
“說。”
“＇01號高地的每一個人，大夏都要活著帶回來。你隻管打，後勤的事交給我們。＇”
沈安的手指在平板上停了一瞬。
然後繼續劃。
“導彈等不到了，把傳輸佇列裡的優先順序重新排。我現在最需要的不是導彈，是地雷。”
“地雷？”
“反步兵定向雷、絆發雷、跳雷，有什麼給什麼。這東西單體重量輕，星門現在的口徑夠用。”
蘇筱筱沉默了兩秒。
“已提交申請，傳輸佇列正在重排……完成。第一批二十枚闊劍反步兵定向雷，預計七分鐘後到位。”
七分鐘。
沈安把平板往桌上一拍，衝出掩體。
“張海！”
一個黑瘦的中年男人小跑過來。
兵團二排排長，前礦奴，手腳最利索的一個。
“帶你的人去北麵坡地，我標了十二個點位，每個點位挖三十厘米深的坑。七分鐘之內必須挖完。”
張海冇問為什麼，轉身就跑。
沈安回到掩體，盯著螢幕上那個正在移動的光點。
四十一分鐘。
高空偵察球傳回的畫麵裡，領頭的那個人穿著一身暗紅色的長袍，腰間掛著一柄血色長刀。
刀鞘上刻著密密的符文，即便隔著螢幕，沈安都能感受到那東西散發出來的壓迫感。
“目標身份初步判定。”蘇筱筱調出了從趙橫殘餘記憶裡拚湊出的資訊碎片，“＇厲執事＇，血煞宗內務執法體係核心成員，築基初期，修煉血煞宗核心功法《血河經》，擅長近身搏殺，性格暴戾多疑。趙橫的記憶裡有一個畫麵：厲執事曾在宗門演武中一刀劈開過一座十丈高的石碑。”
一刀劈開十丈石碑。
換算成現代單位，三十多米高的花崗岩。
“他的護體靈氣級彆呢？”
“現有的反器材狙擊步槍可以造成傷害，但無法一擊斃命。”
重機槍打不穿，狙擊槍打得穿但殺不死。
需要更大口徑的東西。
沈安的視線掃過武器清單，落在最底下一行。
那台05式自行加農榴彈炮的元件已經運到了60%，還差炮管和火控係統，至少要兩天才能組裝完畢。
用不上。
那就隻能靠戰術了。
“蘇筱筱，電磁乾擾陣列對築基期有30%的壓製效率，具體能限製哪些能力？”
“禦空飛行和遠端法術的精度會受到顯著影響。近身戰鬥力幾乎不受限製。”
沈安的手指在地圖上畫了一個圈。
“那就不讓他飛，把他拉到地麵上來打。”
螢幕上，厲執事的光點越來越近。
三十五分鐘。
第一批闊劍地雷通過星門到位。
沈安親手把十二公斤重的軍綠色鐵盒子遞給張海。
“裝藥麵朝北，傾角十五度，引線接這個。”他把遙控起爆器塞進張海手裡，“等我的命令。”
張海低頭看了一眼手裡的東西，喉結動了動。
“沈……長官，這玩意兒比上次炸炎蟒那個還厲害？”
“一個能覆蓋五十米扇麵，七百顆鋼珠，每顆都能打穿三厘米鋼板。”
他轉身跑進了夜色裡。
沈安回到掩體，把反器材狙擊步槍從架子上取下來，開始檢查膛線。
穿甲彈壓了四發。燃燒彈壓了四發。
八發子彈。
螢幕上，厲執事的飛行高度開始下降。
後方四十七個光點散開，呈扇形展開搜尋陣型。
二十分鐘。
蘇筱筱的通訊頻道裡突然插進了另一個人的聲音，中年男人，沉穩。
“01號高地，這裡是南天門指揮部。你麵前的敵人超出了現有裝備的安全應對範圍。指揮部授權你使用一切手段保護基地人員安全，一切手段。”
“補給清單已傳送至你的終端，星門正在全功率運轉。”
沈安低頭看向平板。
新的傳輸清單彈了出來，最頂上一行用紅色標註：
【FJ-2型單兵防空導彈（靈能改裝型）×1，預計傳輸完成時間：19分鐘。】
沈安盯著那個數字。
十九分鐘。
厲執事到達礦場上空的預計時間。
二十分鐘。
差一分鐘。
他抬頭。
高空偵察球的畫麵裡，厲執事緩緩抽出了腰間的血色長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