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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安不知道血煞宗魂牌殿裡發生了什麼。
他正蹲在01號基地最深層的一間改造過的石室裡，麵前是三個被鎖在特製椅子上的血煞宗內門弟子。
趙橫居中，頭上套著一圈金屬環。
那是大夏連夜傳過來的腦波采集裝置，原型機，編號BCI-07，重量剛好卡在星門單次傳輸上限。
左邊的李明已經昏過去了。
右邊那個圓臉女子叫王秀，此刻正死死咬著嘴唇，整個人縮在椅子裡發抖。
十分鐘前，李明試圖引爆丹田。
煉氣期修士的丹田自爆威力不算大，但在這間十幾平米的石室裡足夠把所有人炸成碎片。
沈安冇猶豫，抄起掛在腰間的高壓電擊槍，兩步衝上去懟在李明後頸，扣了扳機。
五萬伏特。
李明的靈力逆轉被強行打斷，整個人抽搐了三秒，翻著白眼癱了下去。
丹田裡剛聚起來的暴走靈力被電流攪散，重新迴歸混沌。
王秀就是從那時候開始發抖的。
“蘇筱筱。”沈安退回監控台前，壓低了嗓子。
“在。”
“腦波采集裝置啟用了，但這三個人的精神防線比預想的強。趙橫那個尤其硬，連基礎的腦電波讀取都在被他的精神力乾擾。”
“預料之中。”蘇筱筱的回覆很快，“修士的識海本身就是一種精神屏障。煉氣後期的識海雖然薄弱，但對我們目前的腦波采集精度來說，已經構成有效乾擾了。”
“有辦法嗎？”
“有。”蘇筱筱停頓了零點幾秒，
“成功率？”
“實驗室階段，在普通人身上是72%。修士的精神力更強，我保守估計40%。”
“副作用？”
“可能造成目標記憶混亂，嚴重的話，永久性認知損傷。”
沈安看了一眼椅子上的趙橫。
這人從被按進椅子開始就冇說過一句話。
電磁乾擾鎖死了靈力，鐐銬鎖死了四肢，但他的脊背始終挺直，下頜繃緊，一雙眼珠子盯著沈安，裡麵全是恨。
修仙界的人，骨頭確實硬
但沈安需要血煞宗的佈防圖，需要宗門內部的勢力分佈，需要那些長老的修為底細。
這些東西每晚一天拿到，01號基地就多一天暴露在未知威脅裡。
“開。”
沈安走到趙橫麵前，彎腰調整了金屬環的貼合角度。
趙橫猛地偏頭想躲，脖子上的固定夾卡住了他的動作。
“你做什麼？”趙橫終於開了口，嗓子是啞的，“老子是血煞宗內門弟子，我師尊是築基期長老厲鳴！你們這群螻蟻！！”
沈安冇理他。
他伸手按住趙橫的太陽穴，把金屬環兩側的感應片貼實。
“啟動。”
蘇筱筱那邊執行了指令。
趙橫的身體僵了一瞬，眼皮劇烈跳動。
監控屏上，他的腦電波圖譜開始出現異常波峰，記憶皮層被啟用了。
畫麵碎片化地湧出來。
沈安盯著平板上的解碼介麵。
大夏那邊的訊號處理組正在實時翻譯這些腦電波，但畫麵斷斷續續，混雜著大量噪點。
能看清的隻有片段：一座黑色的山門，掛著血紅色的匾額。山門後麵是層層疊疊的建築群，規模比沈安預想的大得多。一個練功場上站滿了穿紅袍的弟子，至少三四百人。
畫麵斷了。
趙橫猛地仰頭，青筋暴起，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嘶吼。他的精神力在瘋狂反抗腦波采集裝置的侵入。
“目標精神防線正在強化，腦波互動效率下降到11%。”蘇筱筱的播報冇有起伏，“繼續加大功率有燒燬目標大腦的風險。”
沈安咬了下後槽牙。
11%。基本等於廢了。
這條路暫時走不通，修士的精神力比普通人強太多。
他正準備下令暫停，平板螢幕右上角突然彈出一條紅色警報。
不是外圍的目標預警，是一種沈安從冇見過的訊號型別。
螢幕上的標註寫著：“未知靈力入侵，源頭方位：北偏西六十二度，距離一百三十七公裡，入侵點：”
沈安盯著最後幾個字。
“沈安識海。”
背脊上的寒毛瞬間豎起來。
他還冇來得及反應，腦袋裡炸開了一道外力。
有東西在試圖讀取他的記憶。
搜魂。
蘇筱筱的聲音同時炸響：“沈安！你的腦波出現了劇烈的外源性乾擾，頻段和修士的神識波動完全吻合！有人在對你遠端搜魂！”
沈安單膝跪地，雙手撐著地麵。
一百三十七公裡外。
血煞宗的某個高手，隔著這麼遠的距離，直接把神識投過來了。
椅子上的趙橫突然笑了，笑得滿嘴是血。
“螻蟻……你完了。”
沈安的視野在發花。
那股神識的力量等級遠超煉氣期，壓迫感是趙橫的十倍不止。
築基期，甚至更高。
死了。
這個念頭在腦海裡閃了零點三秒，被沈安自己掐滅了。
不對。
神識進入了他的識海。識海裡有什麼？
星門。
那個念頭剛冒出來，事情就已經發生了。
入侵的神識在沈安識海裡橫衝直撞，一頭撞上了懸浮在識海中央的虛空裂縫。
那條裂縫對麵連著什麼？
大夏。
連著正在全功率運轉的天河三號超級計算機集群。
連著十四億人的網際網路絡資料匯流排。
連著每秒十億億次浮點運算的資訊洪流。
神識的本質是精神力的投射，是意識的延伸。
當這道來自一百三十七公裡外的精神探針穿過量子星門的瞬間，它接觸到的不再是一個凡人的記憶片段。
而是整個現代文明的資訊總量。
微積分公式、熱力學三大定律、麥克斯韋方程組、量子色動力學、廣義相對論的時空彎曲張量。
十四億人的社交網路資料流、短視訊平台每天產生的兩千萬條內容、搜尋引擎後台每秒處理的八萬次查詢請求。
網際網路上所有的文字、影象、聲音、程式碼，以原始資料包的形式，在零點零一秒內，沿著那條神識通道，反向灌了回去。
沈安腦子裡的壓迫感在一瞬間消失了。
哢嚓一聲，乾乾淨淨。
他大口喘氣，汗水從額頭淌下來，砸在石室地麵上。
旁邊王秀的尖叫聲鑽進耳朵裡。
蘇筱筱的通訊在持續輸出資料：
“入侵神識訊號中斷。反向資料灌注總量，一百一十七TB，持續時間零點零零八秒。訊號源頭方位的靈力波動正在急劇衰減。”
一百一十七TB。
零點零零八秒。
相當於在不到百分之一秒的時間裡，把整座國家圖書館的全部藏書塞進了一個人的腦子。
不，不是一個人的腦子。
是一個修仙者的識海。
識海再強也有上限。
一個築基期修士的精神容量，大約等同於一塊高效能硬碟。
大夏剛纔往這塊硬碟裡灌進去的資料量，夠塞滿一千個。
一百三十七公裡外的那個修士，他的識海這會兒大概已經不是“識海”了，是一鍋煮爛了的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