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安轉身,大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暗門,一把推開。
地下室裡,三台剛剛花費重金升級的全液冷量子加密伺服器矩陣正在全功率運轉。幽藍色的製冷液在透明管道中快速迴圈,發出低沉的轟鳴。
安娜戴著巨大的降噪耳機,十指在機械鍵盤上翻飛出一片殘影。
塞拉斯則縮在角落裡,嘴裡死死咬著粗大的雪茄,老眼放光地盯著螢幕上猶如瀑布般滾動的K線圖。
羅安走下木質樓梯,將那份帶血的名單「啪」的一聲扔在生鏽的金屬桌麵上。
安娜和塞拉斯同時轉過頭。
「安娜,查清名單上那三個所謂『獨立記者』的全部背景資料。」
羅安下達了猶如軍令般的指令。
「追蹤他們失蹤前的所有通訊記錄和暗網痕跡,我要知道,他們死前到底查到了什麼足以讓財團滅口的東西。」
安娜推了推黑框眼鏡,眼底閃過一絲極客的狂熱,雙手瞬間重回鍵盤。
「明白,老闆。給我十分鐘,我能把他們三歲尿床的醫院記錄都給你翻出來。」
羅安轉頭,目光銳利地看向塞拉斯。
「塞拉斯,鎖定雷蒙所有的地下錢莊、典當行和洗錢渠道,找出他隱藏在海外的資金池,查清他每個星期給手下幾百個馬仔發工資的帳戶路徑。」
塞拉斯吐出一口濃烈的雪茄菸霧,乾癟的手指在鍵盤上敲出極其清脆的脆響。
「嗤,街頭黑幫的帳目,簡直比下水道裡的狗屎還要粗糙。」
塞拉斯咧開嘴,露出熏黃的牙齒,笑得像個在華爾街投毒的老巫師。
「他們自以為高明的洗錢手段,在我的量化精算模型麵前,簡直就是不穿衣服在裸奔。隻要他的臟錢在銀行係統裡走過哪怕一秒鐘,我就能把它扒得乾乾淨淨!」
羅安雙手重重撐在金屬桌麵上,目光直視前方跳動的資料螢幕,周身散發出令人戰慄的統治力。
「四十八小時內,我要雷蒙的幫派在金融層麵上,不復存在。」
羅安慢條斯理地理了理潔白的法式袖口,下達了終極的抹殺判定。
「切斷他所有的資金鍊,凍結他用來發工資的底層帳戶。文森特,你負責偽造十二封不同角度的稅務舉報信,把塞拉斯提取的洗錢鐵證直接發給IRS的反洗錢調查科和緝毒局。」
羅安的聲音冷得像冰。
「我要他手下的那幾百支槍,因為拿不到買命錢,全部調轉槍口,死死對準他雷蒙的腦袋!」
文森特站在樓梯口,臉上露出了屬於頂級公關的殘忍微笑。
「冇有錢,黑幫的忠誠度就是絕對的零。」
「一旦資金鍊斷裂,底層幫眾連一天的飯錢都掏不出,譁變是必然的。雷蒙會被他自己養的狗,活活咬死。」
羅安拿起桌上的一枚黃銅子彈殼,在修長的指間把玩了一下。
「這隻是第一步。雷蒙走投無路的時候,為了穩住手下的暴動,他一定會動用財團發給他的那筆特殊活動經費。」
羅安將子彈殼重重立在桌麵上。
「安娜,在他的資金帳戶裡植入追蹤程式碼。隻要他敢動那筆錢,立刻順著資金流向反向鎖定財團核心實驗室的物理坐標!」
安娜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冷笑。
「冇問題,我會給他留一個看起來極其安全的肉雞後門。他隻要敢點進去,就會成為我們直插財團心臟的絕佳跳板。」
……
一樓吧檯旁。
馬庫斯僵硬地站在原地,聽著地下室傳來的清晰對話。
他一個連高中都冇畢業的底層混混,根本無法理解那些複雜的金融詞彙、量化模型和黑客術語。
但他聽懂了一件極其恐怖的事。
這群穿著高定西裝、喝著頂級威士忌、連手指都不曾沾血的人,正在用幾台電腦和鍵盤,輕描淡寫地策劃一場針對三百人重武裝黑幫的單方麵降維屠殺!
不用一兵一卒,不用開一槍一彈。
這就是高維度的權力與智商碾壓!
羅安走上樓梯,重新回到一樓吧檯,看著目瞪口呆的馬庫斯。
「你的傭金,正式生效了。在接下來的四十八小時裡,你就待在避風港的客房裡。」
羅安端起自己那杯加了冰塊的純淨水,輕輕抿了一口。
「準備好睜大眼睛。親眼看著雷蒙在洛杉磯的陽光下,被他自己奉為圭臬的叢林規則,一點、一點地活活絞死。」
馬庫斯雙腿一軟,「撲通」一聲直接跪倒在堅硬的木地板上。
他冇有再哭。
他那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燃起了大仇得報的極度狂熱。他弓下身子,朝著羅安重重地磕了一個頭。
就在這時,地下室裡,安娜那猶如暴雨般的鍵盤敲擊聲驟然停止。
「老闆!」
安娜的聲音通過內部通訊器傳到一樓,原本的自信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絲罕見的緊繃與凝重。
「名單上那三個獨立記者的真實身份……查清楚了。」
羅安按下吧檯底部的通訊器按鈕。
「說。」
「他們根本不是什麼為了新聞理想不要命的獨立記者。」
安娜快速匯報警報資訊,語速極快。
「我利用量子金鑰強行破解了他們失蹤前傳送給雲端的一份絕密加密文件。他們是聯邦調查局的高階臥底探員!」
「他們查到了財團利用流浪漢進行非法**實驗的線索,在準備向華盛頓請求收網的前夜,被雷蒙給滅口了!」
羅安深邃的眼神瞬間收縮,變得極度危險。
牽扯到三名FBI高階探員的連環命案。
事情的性質,在這一刻徹底變了。這不再是黑幫仇殺,而是足以引發聯邦政治海嘯的恐怖事件。
「立刻把這份加密文件下載下來,切斷網路,進行物理隔離備份。」
羅安迅速做出決斷。
「老闆……還有個更大的麻煩。」
安娜的聲音開始發顫,透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驚悚。
「我剛剛在追蹤他們的網路痕跡時,發現有一股未知的、極其恐怖的頂級算力,正在順著我的跳板反向追蹤我!」
「對方的防火牆級別高得離譜,帶有五角大樓軍方底層程式碼的特徵!我們的內網……在三秒鐘前,被強行植入了一個潛伏的後門程式!」
羅安的呼吸微微一頓,敏銳的直覺讓他猛地轉頭,看向吧檯的最儘頭。
那裡原本空無一物的地方,不知何時,竟詭異地多了一杯正在冒著絲絲冷氣的血腥瑪麗!
鮮紅如血的酒液在昏暗的復古壁燈下,散發著一種令人毛骨悚然的色澤。
更要命的是,酒杯的杯墊下,靜靜地壓著一張極其精緻的黑色磨砂卡片。
卡片上用暗金色的墨水,畫著一朵正在滴血的黑色鳶尾花。
避風港的絕對安全區,竟然在他們毫無察覺的情況下,被物理潛入了!
羅安冇有拔槍,也冇有出聲呼救。
他邁開長腿,步伐沉穩地走過去,修長的手指捏起那張卡片,翻過背麵。
上麵用極其優雅的花體英文,寫著一行字:
「遊戲剛剛開始,李律師。」
羅安死死盯著那杯彷彿在嘲笑他的血腥瑪麗。
他深邃的眼底冇有一絲一毫的恐慌,反而猶如被澆了汽油的烈火,轟然燃起了前所未有的狂熱戰意。
他緩緩伸手,端起那杯血腥瑪麗,嘴角勾起一抹屬於西裝暴徒的極致傲慢。
「很好。」
羅安看著杯中搖晃的紅色酒液,輕聲低語。
「終於……來了個夠資格上桌的玩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