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虎衛士猶如一頭沉默的黑色裝甲獸,在洛杉磯狂暴的雨夜中平穩行駛。
車廂內,頂級的恆溫係統將外界的刺骨寒冷與濃重血腥味徹底隔絕。
寬大的輪胎碾過坑窪的積水路麵,發出單調而沉悶的「嘶嘶」聲。
馬庫斯癱軟在後排奢華的真皮座椅上。
他那雙沾滿泥垢的手,死死攥著那份浸透了鮮血的名單,指關節因為過度用力而泛出慘白的顏色。
右腿可怖的貫穿傷已經被文森特扔來的急救包做了簡單的加壓包紮。
GOOGLE搜尋TWKAN
但暗紅色的血液依然在往外滲,無情地染紅了價值不菲的真皮座椅。
在經歷了極度的恐懼與緊繃後,馬庫斯的心理防線終於在絕對的安全感中徹底雪崩。
他大口大口地喘息著,胸口劇烈起伏。
羅安坐在副駕駛位上。
他靜靜地看著車窗外飛速倒退的璀璨街景,深邃的眼眸中倒映著洛杉磯的霓虹,臉上卻冇有一絲一毫的悲憫與動容。
「眼淚,改變不了任何事。洛杉磯的地下世界,從來隻認籌碼。」
羅安的語氣平淡得猶如一潭死水,卻透著令人窒息的理智。
「你拿到了鳶尾花財團的致命把柄,這就是你現在能活著坐在這輛車裡的唯一原因。」
……
車輛緩緩減速,最終平穩地停在柯林頓街的路邊。
文森特率先推開車門,撐開一把純黑色的長柄雨傘。
羅安推門下車,皮鞋不染一絲泥水。
馬庫斯拖著殘破的右腿,跌跌撞撞地跟了上去。
推開避風港厚重的橡木門,「叮鈴」一聲,黃銅風鈴發出清脆慵懶的輕響。
室內恆溫二十二度。
復古音響裡流淌著低沉悠揚的爵士樂,空氣中瀰漫著瑰夏咖啡豆被滾水激發的醇厚香氣,以及古巴雪茄特有的辛辣菸草味。
波斯地毯鋪在中央,復古壁燈散發著昏黃而溫暖的光暈。
這與外麵那個吃人的世界,簡直是兩個截然不同的維度。
馬庫斯僵硬地停在門口。
他低頭看著自己那雙沾滿泥汙和血水的帆布鞋,黑色的汙水正順著褲腿,一滴滴砸在名貴得發亮的木地板上。
一種源自底層骨子裡的自卑感讓他慌亂地退後了半步,下意識地抬起臟兮兮的袖子想要去擦拭地板。
羅安脫下西裝外套,隨手掛在衣帽架上。
他徑直走到吧檯前,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
「進來,關門。」
文森特心領神會地走到酒櫃前,取下一瓶頂級的波本威士忌,倒了半杯,輕輕推到吧檯邊緣。
羅安從吧檯下方的櫃子裡抽出一件乾淨的白襯衫,隨手扔在馬庫斯腳邊。
「避風港不看膚色,不查背景,我隻看情報的價值。」
羅安雙手撐在實木吧檯上,目光極具穿透力地盯著馬庫斯。
「換上衣服,喝了這杯酒。隻要你站在這扇門裡,今天就算是鳶尾花財團的私人軍隊開著坦克過來,也帶不走你。」
馬庫斯鼻子一酸,他脫下那件滿是血腥味與泥水的連帽衫,換上潔白的襯衫。
他一瘸一拐地走到吧檯前,端起那杯威士忌一飲而儘。
高濃度的烈酒猶如一團火在食道裡炸開,瞬間刺激著他麻木的神經。
他深吸一口氣,將那份皺巴巴的名單小心翼翼地攤平在實木吧檯上。
羅安低頭審視著這份罪證。
紙張邊緣已經被捏得起皺破損,黑色的列印字型被泰勒的鮮血浸透,暈染成一塊塊模糊且觸目驚心的色塊。
羅安的目光猶如精密的手術刀,迅速鎖定了備註欄裡那些複雜的化學符號。
「VX神經毒劑改良版。致死量0.1毫克。」
羅安冷冷地念出上麵的核心資料。
「財團在測試這種烈性毒劑在不同人種和年齡段的**耐受度。這是公然違背國際公約的反人類罪行。他們把貧民窟當成了免費的屠宰場。」
馬庫斯伸出顫抖的手指,點在名單上的幾個名字上。
「這是泰勒。這是老喬,我們街角的一個流浪漢。還有……這三個人。」
馬庫斯指著三個帶有詭異星號標記的名字。
「他們根本不是貧民窟的人。上個月,這三個人拿著單眼相機在社羣裡到處轉悠,自稱是獨立記者,調查失蹤人口。但三天後,他們就徹底人間蒸發了。」
馬庫斯咬牙切齒地繼續說道。
「把這些人騙上車的,是『血骷髏』的老大,雷蒙!雷蒙控製著整個英格爾伍德區的地下錢莊和毒品網路。他以招工的名義,把活人按人頭明碼標價,賣給財團的實驗室!泰勒就是被他手下的馬仔騙去切車的!」
文森特站在一旁,推了推鼻樑上的金絲眼鏡,大腦中龐大的情報庫瞬間運轉。
「血骷髏。在冊註冊成員超過三百人,外圍打手不計其數。控製著南城區的五條核心街道。」
文森特語速極快地報出資料。
「他們的主要收入來源是毒品交易、高利貸和地下賭場。幫派每天的現金流非常龐大,雷蒙極度狡猾,他通過幾家典當行和汽車修理廠進行交叉洗錢。」
文森特看向羅安,眉頭微皺。
「老闆,雷蒙手裡有成建製的重火力。如果強攻他的大本營,我們需要動用重型武器,或者去暗網僱傭一支頂級的職業僱傭兵團隊。」
羅安垂下眼簾,看著名單上那刺眼的血跡。
他修長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實木桌麵。
噠,噠,噠。
每一聲,都彷彿敲在死神的倒計時上。
羅安緩緩拿起名單。
「殺人,為什麼一定要自己動手?」
羅安的嘴角勾起一抹極致冷酷的弧度。
「在這個被資本醃入味的虛偽國家裡,錢,纔是最好的殺人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