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整十分鐘。
哭聲終於漸漸停止。
文森特放下雙手,拿起吧檯上的紙巾,用力擦去臉上的淚水、鼻涕,以及混雜的泥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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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底那層矇蔽心智的絕望、痛苦和死氣已經徹底消散。
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被剝離了所有軟弱與幻想後所剩下的極致冰冷與理智。
那個曾經在華爾街呼風喚雨、把控輿論風向、將人性玩弄於股掌之間的頂級心理操盤手,從灰燼中爬了回來。
文森特伸手,動作極其緩慢且優雅地整理了一下濕透且沾著血跡的風衣領口,從貼身襯衫極其隱蔽的暗袋裡,摸出一個銀色的軍工級微型U盤。
他將U盤放在吧檯上,用帶著血跡的食指緩緩推到羅安麵前。
「我操盤過六次總統級別的競選醜聞公關。」
文森特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穩,透著一種令人膽寒的絕對自信。
「我能讓一個連環殺手在媒體上變成被迫害的弱勢群體,我也能讓一個道德無瑕的聖人一夜之間身敗名裂。」
他看著羅安,眼神中透出惡狼般的凶光。
「我需要一個絕對安全的庇護所,以及一個把那些雜種送進地獄的復仇機會。」
「這個U盤裡,有我過去五年收集的華爾街大鱷和政界高層的絕密心理側寫檔案,以及他們的致命弱點。這是我的投名狀。」
羅安伸出修長的兩根手指,穩穩地按住了那個U盤。
腦海中,冰冷的機械音低調地響起。
【叮!頂級心理操縱師文森特忠誠度達標,已達成初步僱傭。】
【恭喜宿主獲得深度技能共享:高階心理側寫與輿論操縱(你能精準捕捉目標群體的心理弱點,並以極其隱蔽的手段引導輿論走向)。】
海量的心理學模型、微表情分析法和輿論控製手段,猶如電流般瞬間湧入羅安的神經。
他的目光在這一刻變得更加深不可測。
羅安將U盤拿起來,隨手拋給角落裡的安娜。
「安娜,去地下室。」
「查查他那位『剛好而已』的未婚妻,到底是個什麼貨色。」
安娜精準地接住U盤,站起身快步走向通往地下室的暗門。
羅安轉身走到咖啡機旁,重新拿出一個乾淨的馬克杯,倒了一杯溫熱的黑咖啡,推到文森特麵前。
「在避風港,眼淚是最廉價的東西,復仇纔是唯一的硬通貨。」
羅安看著他。
「明天天亮,我要看到老米勒那八千萬負債的醜聞,以最奪人眼球的陰謀論形式,占據洛杉磯所有主流媒體的頭版。」
「我要讓他連狡辯的機會都冇有。」
文森特端起黑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讓他徹底清醒。
「如您所願,老闆。」
「明天的洛杉磯,會是一場輿論的狂歡。」
……
僅僅五分鐘後。
酒吧內部的紅色緊急通訊燈突然瘋狂閃爍。
刺眼的紅光伴隨著急促的蜂鳴,打在羅安和文森特的臉上。吧檯底部的擴音器裡,傳出安娜微微發顫、透著極度震驚的聲音。
「老闆……文森特的未婚妻,根本不是什麼破產的拜金女。」
安娜敲擊鍵盤的聲音極其密集,猶如狂風驟雨。
「你最好親自下來看看這段程式碼。她抹除數字痕跡的手法,帶有五角大樓底層邏輯的影子!」
羅安眼神一凝,周身的氣場瞬間冷冽下來。
他放下手裡的杯子,大步走向地下室暗門。文森特緊隨其後。
地下室的恆溫空調持續發出低頻的嗡鳴。安娜的三塊超寬曲麵屏上,正在對文森特那位「未婚妻」的數字痕跡進行深層側寫與逆向追蹤。
「我用這台剛買回來的量子加密模組,強行衝破了她留下的三層偽裝網。」
安娜指著螢幕中央一份被重重加密的暗網檔案。
檔案上的照片,正是那個叫艾琳的女人。她笑容甜美,溫婉動人,但她的名字欄裡,卻寫著一個令人毛骨悚然的代號。
變色龍。
「證據表明,這個女人根本不存在真實身份。她隸屬於一個極度隱秘、專門為國家級利益集團服務的頂級商業間諜機構。」
安娜快速調出幾份資金流水和行動軌跡的對比圖。
「從你們在長島咖啡館的第一次『偶遇』,到後來的相愛、借款,全是一場經過精確計算、由整個心理學團隊在背後操刀、精準投餵的『殺豬盤』。」
文森特死死盯著螢幕上的照片。
他的臉色驟變,雙手緊握成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的傷口中。
「他們耗費這麼大的人力物力,甚至動用國家級間諜來毀掉我,根本不是為了那幾百萬現金。」
文森特迅速運用自己恢復的心理側寫能力,大腦飛速復盤全過程。
「我破產前夜,手裡正在操盤一份關於『加州軍工企業遊說名單』的絕密公關草案。那份草案在我的私人保險箱裡!」
他轉頭看向羅安,眼神中透出驚駭。
「他們是為了那份名單。他們在清洗所有知情者!」
羅安冇有說話。
他從西裝內側的口袋裡,掏出了那枚在廢棄工廠撿到的黃銅彈殼。
「當」的一聲脆響。
羅安將那枚帶有幽綠色塗裝的M855A1軍用穿甲彈,輕輕立在冰冷的金屬桌麵上。
老米勒背後的軍火供應商,與毀掉文森特的幕後黑手,在這一刻形成了一個完美的致命閉環。
這不是巧合。
這是一張籠罩整個洛杉磯、甚至輻射到華盛頓的巨大黑網。
羅安走到一旁的酒櫃前,開啟一瓶頂級的波本威士忌,拿出三個玻璃杯,分別倒上三分之一的琥珀色酒液。
他將兩杯酒遞給安娜和文森特,自己端起剩下的一杯。
「文森特,你的私人恩怨,現在正式升級了。」
羅安舉起酒杯,深邃的目光中透出絕對的冷酷與狂熱的戰意。
「我們要對付的,不再是一個隻會收黑錢的地方參議員。」
羅安看著兩人,嘴角勾起一抹西裝暴徒特有的優雅弧度。
「我們要把這個龐大的軍工利益鏈徹底肢解,放乾他們的血。」
「叮——」
三個玻璃杯在昏暗的地下室裡清脆相碰,猶如吹響了向國家級資本宣戰的號角。
就在三人剛剛飲儘杯中酒、烈酒入喉的瞬間。
酒吧一樓,那部專屬於羅安、隻有極少數人知道的黑色物理座機極其突兀地響了起來。
鈴聲在靜謐的夜裡顯得尤為刺耳。
羅安放下酒杯,踩著木質樓梯,不疾不徐地走回地麵。
他拿起聽筒。
電話那頭冇有呼吸聲,甚至連電流的雜音都被過濾得乾乾淨淨,隻有一個經過深度變聲器處理、毫無感情的機械合成音傳出。
「羅安律師。」
「你對M855A1穿甲彈的調查,越界了。」
機械音停頓了兩秒,彷彿在欣賞獵物的恐懼。
「看看你的窗外。」
羅安麵無表情地結束通話電話。
他單手插在西裝褲兜裡,走到酒吧臨街的落地窗前,用兩根手指緩緩撥開百葉窗的縫隙。
窗外,洛杉磯的細雨如織。
街道對麵漆黑的雨巷裡,冇有車輛,冇有行人。隻有一道極其微弱卻致命的紅外線雷射紅點,穿透了雨幕與玻璃,不偏不倚地落在羅安潔白襯衫的左胸心臟處。
羅安看著胸口的紅點,不僅冇有躲避,反而伸手整理了一下領帶。
他的嘴角,緩緩勾起了一抹極其殘忍的冷笑。
獵物與獵手,正式入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