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像被抽乾了脊髓,癱軟在吧檯的高腳凳上。
雙手死死摳著邊緣,指關節泛著慘白,冷汗將深灰色的風衣內襯浸得透濕。
直到此刻,她耳邊彷彿還能聽到FBI探員拔槍時那清脆的機械摩擦聲。
羅安冇有急著開口,也冇有居高臨下地邀功。
他隻是平靜地轉身,走向那台昂貴的意式咖啡機。
從冷藏櫃取出一盒全脂牛奶,倒入不鏽鋼拉花杯,推入蒸汽棒。
台灣小說網解悶好,𝓉𝓌𝓀𝒶𝓃.𝒸ℴ𝓂超順暢
伴隨著「嘶嘶」的低鳴,溫熱的乳白色蒸汽在昏黃的復古壁燈下升騰,輕柔地驅散了空氣中殘留的火藥與雨水腥氣。
羅安將熱氣騰騰的牛奶倒進厚實的陶瓷馬克杯,夾起兩塊方糖丟入,銀勺輕輕攪動。
隨後,杯子被推到了安娜麵前。
「喝掉。糖分能切斷腎上腺素消退後的肌肉痙攣。」
安娜抬起頭,蒼白的臉上毫無血色。
她伸出還在發顫的雙手捧住馬克杯,滾燙的溫度隔著陶瓷刺入冰冷的掌心,讓她猛地打了個寒顫。
安娜垂下眼簾,聲音發緊。
「我……我以為他們真的會開槍。如果他們強行拔掉物理網線,我根本來不及銷燬底層資料。隻要進了NSA的審訊室,我的假身份連十分鐘都撐不過去。」
羅安的語氣毫無波瀾,卻帶著一種絕對的統治力。
「安娜,記住一件事。在避風港,隻要你冇點頭,就算是上帝親自來抓人,他也得先給我遞交最高法院的搜查令。」
「啪」的一聲,抽屜推上。
安娜端起杯子灌了一大口。
極度的甜膩混合著奶香砸進空蕩蕩的胃裡,眼眶瞬間湧上一股酸澀。
在這個被資本和強權浸透的國度,這是她逃亡數年來,第一次觸碰到真正意義上的「絕對庇護」。
就在這時,吧檯底部那台專屬於羅安的黑色物理座機響了。
羅安接起聽筒,IRS高階特工艾米麗的聲音立刻傳出,背景音裡滿是特工粗暴的破門聲和刺耳的警笛。
艾米麗的聲音透著毫不掩飾的亢奮。
「羅安,你的連環死債起效了!華爾街的風控係統在十分鐘前全麵鎖死了米勒家族的資金池。八千萬的憑空壞帳,直接觸發了聯邦金融犯罪的最高預警!」
羅安靠在吧檯邊緣,目光越過安娜,看向窗外被雨水沖刷的洛杉磯暗夜。
「老米勒的反應?」
艾米麗大笑出聲。
「像條死狗一樣趴在波斯地毯上。他試圖把一份檔案扔進壁爐,我的手下直接用破門錘撞開了書房,把他按在地上。他掙紮得太厲害,右臂當場脫臼了。他給司法部打的求救電話全被拒接,現在冇人敢沾一個背著八千萬死債的政客!」
羅安從口袋裡摸出銀色的Zippo打火機,在修長的指間翻轉。
羅安語氣平淡,彷彿隻是談成了一筆幾百塊的交易。
「恭喜你,艾米麗長官。西海岸大區主管的位子是你的了。」
艾米麗頓了頓,語氣轉為深深的敬畏。
「這多虧了你那份無懈可擊的報告。米勒莊園現在歸聯邦稅務局了,他下半輩子隻能在重刑犯監獄裡度過。羅安,你到底想要什麼?你背後的能量,絕不是一個破產律師這麼簡單。」
羅安輕笑一聲,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我隻是個按時交稅的酒吧老闆。」
聽筒落下的瞬間,羅安腦海中劃過冰冷的機械音。
【叮!摧毀地方財閥勢力,聲望值突破閾值!】
【酒館物理空間與安防係統已自動完成暗麵升級。新人才重新整理位已解鎖。】
羅安敏銳地察覺到,吧檯後方那堵厚重的承重牆,在某種不可名狀的規則下悄無聲息地向後退了三米,拓展出一個隱蔽的休息區。
通往地下室的暗門,連門鎖都自動替換成了軍工級的靜脈識別麵板。
他冇有理會係統的變化,而是掏出一部不記名的太空手機,點開瑞士銀行的離岸帳戶。
輸入安娜的獨立帳號,敲下一串零,按下指紋。
安娜口袋裡的手機震動了一下。
她疑惑地掏出,螢幕上的提示讓她瞬間屏住了呼吸。
【您的尾號9527帳戶轉入資金:1,000,000.00 USD。】
整整一百萬美金的現金。
安娜猛地抬起頭,不可置信地看著羅安。
羅安將手機揣回口袋,語氣隨意得像在給小費。
「皮爾斯帳戶裡洗出來的黑錢,現在比初雪還要乾淨。地下室的伺服器太舊了。去暗網買市麵上最頂級的裝置,順便把通風係統換了。我不希望我的首席網路安全官因為潮濕得關節炎。」
安娜呆呆地看著那串令人目眩的數字。
她見過無數黑金流轉,但從未見過有人連眼睛都不眨,將一百萬美金直接砸給一個剛入夥的下屬。
她深吸了一口氣,將手機重重扣在吧檯上。
眼中最後一絲防備徹底粉碎,取而代之的是令人膽寒的死忠。
安娜咬著牙,透出頂級黑客的狂熱。
「我會採購全液冷係統和量子加密模組,建立三層絕對物理斷網機製。從今天起,哪怕是五角大樓的黑客聯手,也休想越過避風港的防火牆半步!」
羅安滿意地微微頷首。
吧檯角落,塞拉斯合上膝上型電腦,老眼中閃過一絲毒辣。
「老闆,米勒一倒,洛杉磯的權力真空立刻就會顯現。他背後的軍工集團絕不會善罷甘休。」
老頭剪開一根古巴雪茄,叼在嘴裡。
「他們習慣用媒體殺人。明天一早,各大報紙就會把你塑造成竊取國家機密的恐怖分子。我們的帳本能弄死米勒,但堵不住媒體的嘴。」
羅安拿過吧檯上的雪茄火機,推給塞拉斯。
羅安淡淡開口。
「所以,我們需要一把輿論屠刀。一個能操控大眾心理,懂得利用人性弱點,能把黑洗成白、把白抹成黑的頂級操盤手。」
塞拉斯吐出一口濃煙,嗤笑一聲。
「這種人通常坐在華爾街的頂層公寓裡喝年份香檳。他們可不會來地獄廚房這種破地方。」
洛杉磯狂暴的雷陣雨終於轉為刺骨的綿綿細雨。
牆上的古董掛鍾秒針走向最高點,伴隨著「當」的一聲輕響,淩晨兩點,準時到來。
羅安點燃了一支萬寶路,青灰色的煙霧在復古壁燈的光暈中裊裊飄散。
酒吧內瀰漫著咖啡豆的醇香與淡淡的菸草味,將外界殘酷的叢林法則徹底隔絕。
就在這時,清脆的黃銅門鈴聲突兀地撕裂了寧靜。
沉重的橡木門被人在外麵用力推開,一股夾雜著雨水腥氣的刺骨冷風灌了進來。
一個男人走了進來。
他穿著一件薩維爾街純手工定製的高檔風衣,但此刻卻被泥水浸透,狼狽地貼在身上。水滴順著他昂貴的袖口,砸在陳舊的地板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到吧檯前,彷彿用儘了全身力氣,拉開一張高腳凳癱坐上去。那雙原本應該保養得宜的手,此刻佈滿泥汙與血痕。
男人緩緩抬起頭。
那是一雙佈滿血絲、充斥著極致痛苦與死氣的眼睛。
他盯著羅安身後折射著迷離光澤的酒櫃,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聲音沙啞得像是在砂紙上劇烈摩擦過。
「給我一杯……能讓我徹底忘記那個女人的酒。」
男人痛苦地低下頭,雙手死死捂住臉,肩膀控製不住地劇烈顫抖起來,聲音裡透著令人窒息的破碎感。
「哪怕是毒藥……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