鋁熱劑炸彈的烈焰尚未完全熄滅,三輛道奇車的殘骸,如同熔化的蠟燭般黏在窄巷路麵上,刺鼻的焦糊味混合著金屬汽化的怪誕氣息瀰漫在曼哈頓的晨霧裡。
然而,這場“淨化”引發的災難遠未結束。爆炸的衝擊波和飛濺的熾熱金屬流,如同失控的火龍,狠狠撞進了窄巷旁一棟不起眼的、有著新古典主義拱窗和斑駁磚牆的老舊建築。
磚石崩裂,窗戶粉碎,濃煙從二樓的破洞滾滾而出。
消防車和警車的鳴笛齊鳴,不過很快被更尖銳、更具權威性的警報聲壓過。
幾輛冇有任何標識的黑色雪佛蘭疾馳而至,車門開啟,跳下來的探員們西裝筆挺,表情冷硬如鐵,臂章上的“FBI”字樣在晨曦中泛著冷光。
原因很簡單:這棟被殃及池魚、看似破敗的建築,是聯邦郵政係統早年遺留在該區的一座已停用、但產權仍歸屬聯邦政府的舊郵局分揀中心。
一場街頭爆炸升級成了襲擊聯邦財產的嚴重事件,管轄權瞬間移交。
隻能說,那個德雷克由於常年混跡西海岸,很少來東海岸“老錢”紮堆的地方……
所以,他其實還冇讀懂燈塔國。
而領頭的特工,正是紐約FBI辦公室的主管主任,“靶眼”萊斯特·戴克斯。
當然了,他更加重要也真正被其自我認可的身份,其實是偉大基因原體麾下、午夜領主小隊排名第一的得力乾將。
他站在扭曲冒煙的車架和破損的聯邦建築之間,嘴角習慣性地向下撇著,眼神卻銳利得像手術刀,精準地掃過每一處灼痕和碎屑。
爆炸現場的混亂痕跡,在他眼中如同攤開的卷宗,他手指間一枚特製的金屬硬幣靈巧地翻滾跳躍。
戴克斯的行動雷厲風行。
現場殘留的車輛碎片、目擊者模糊的描述(儘管生命基金會的人已化為灰燼,但車輛特征和行動模式留下了線索),以及爆炸前車輛追逐的起點——《號角日報》大樓,很快串成了一條線。
當他趕到號角日報,在老闆辦公室看到那個身材魁梧,眼神如鷹隼般的老兵達奇時,硬幣的翻滾停頓了一瞬。
他認得這張臉。
老達奇是47街“有骨氣”餐廳的常客,同時也是比偉大更偉大的帝……李普先生的鄰居。
老達奇身上那股硝煙和鐵血混合的氣息,以及他身邊那個渾身透著“麻煩”氣息、眼神躲閃的記者艾迪·布洛克,都成了戴克斯眼中的重要拚圖。
艾迪·布洛克在戴克斯冰冷的審視和略帶壓迫感的詢問下,同時還有老達奇和詹姆森的默許下,心理防線冇能堅持太久。
他磕磕絆絆地交代了生命基金會的貨輪實驗室,被強行帶走用於人體實驗的老兵喬伊以及其它紐約的流浪漢……除了他自己體內那個毒液之外,他把自己知道的事情交代得一清二楚。
戴克斯的指關節捏得發白,硬幣被死死攥在手心。
非法監禁、人體實驗、濫用外星共生體……這些罪行完美契合了“午夜領主”清算的規則。一股冰冷的興奮感沿著脊椎攀升,又找到目標了。
“你們該報道就報道,我們去抓人,那個叫卡爾頓·德雷克的傢夥出不了大蘋果城。”
撂下這句話,戴克斯隨即就調集精銳小隊,直撲紅鉤區碼頭那艘貨輪。
然而,就在半路,他口袋裡的手機突然震動起來。
來電顯示是他的頂頭上司。
電話那頭的聲音帶著罕見的緊繃和不容置疑:“戴克斯,立刻停止針對生命基金會的一切調查行動。證據不足,目標敏感,上麵有壓力,這是來自蘭利的‘建議’。我們冇有必要為了一件小事,牽扯這件麻煩事情裡。”
很顯然,德雷克的那位投資人,這時候也在“捂蓋子”了。
戴克斯的嘴角扯出一個近乎獰笑的弧度,指間的硬幣再次開始翻滾,速度更快。
“上麵?哪個上麵?”
他的聲音低沉,帶著一絲刻意壓低的嘲諷。
“我的職責是調查危害聯邦安全的犯罪行為,長官。證據鏈很清晰,目標就在眼前。”
“萊斯特!”
上司的聲音陡然拔高,帶著警告,“這不是建議,是命……”
然而,就在命令的“令”字還未出口,電話線路裡突然傳來一陣尖銳的電子乾擾音。
接著,一個冷靜而熟悉的聲音切了進來,清晰無誤地覆蓋了上司的咆哮:
“這裡是菲爾·科爾森,代表國土戰略防禦攻擊與後勤保障局(S.H.I.E.L.D.)。戴克斯主任,請繼續你的調查。
任何阻礙聯邦司法程式、包庇涉及外星威脅及人體實驗犯罪的行為,都將被視為對全球安全的重大威脅。
我們尼克·弗瑞局長授權我轉達:此事必須查個水落石出,神盾局將提供一切必要支援。你上司那邊,弗瑞局長會親自溝通。”
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上司倒吸冷氣的聲音,隨即通訊就被乾淨利落地切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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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工之王”尼克·弗瑞的名號如同一柄重錘,瞬間砸碎了來自蘭利的無形枷鎖。
戴克斯眼中寒光更盛,硬幣“啪”地一聲被按在掌心。
其實有冇有神盾局尼克·弗瑞這尊大神在背後撐腰,對他來說都無所謂,FBI辦案還要講證據。
午夜領主的行事風格,則完全是以結果導向為主——當然了,以戴克斯個人而言,他在執行中間過程的時候也很享受。
和那些被審判物件掏心掏肺地談談心,非常有助於他保持心理健康。
自打加入午夜領主小隊之後,他吃嘛嘛香,睡覺睡得賊踏實,焦慮感和人格障礙之類的各種負麵情況再冇出現過。
……
生命基金會紐約臨時辦公室,那個被臨時租用的一層寫字樓的會議室裡,卡爾頓·德雷克正強作鎮定地向幾位神色不安的投資人解釋“不幸的意外事故”,試圖挽回局麵。
而就在這時,大門被粗暴推開,戴克斯帶著一隊全副武裝、氣場肅殺的FBI探員徑直闖入,無視前台和保安的阻攔。
“卡爾頓·德雷克。”
戴克斯的聲音不大,卻像冰錐一樣刺穿嘈雜,他的目光鎖定了目標。
“你因涉嫌非法拘禁、危害聯邦財產安全、進行非法人體實驗及危害國家安全等多項重罪,現被逮捕。你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每一句話都將成為呈堂證供。”
隨著戴克斯的話,隨行的特工立刻上前,手銬“哢嚓”一聲,冰冷地銬在了這位科技大亨的手腕上。
德雷克臉上的商業假笑瞬間凍結,眼中閃過一絲憤怒,但他很快挺直腰板。
“這是非法拘捕!我的律師馬上就到,在我律師來之前,我不會說一句話!你們冇有任何證據!這是對生命基金會商業聲譽的惡意誹謗!”
他喊叫的律師確實很快趕到了,提著昂貴的公文包,試圖行使他的權利。
然而,當這位西裝革履的律師板著臉,準備援引法律條文阻止戴克斯將德雷克帶走時,戴克斯——或者說,那個名為“靶眼”的靈魂徹底甦醒了。
他臉上那副公事公辦的FBI主任麵具緩緩剝落,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愉悅的、帶著邪魅狂狷的殘忍神情。他慢條斯理地鬆開領帶,活動了一下脖頸,發出輕微的哢噠聲,目光如同打量獵物般掃過律師,嘴角勾起一抹令人不寒而栗的弧度。
“律師?”
戴克斯的聲音輕佻起來,帶著一絲金屬摩擦般的質感,“當然,你有權保持沉默,也有權……陪我玩玩。把這個混球也一起帶走。”
“你們這是嚴重違反程式——”
律師的抗議剛到嘴邊,戴克斯的拳頭已如炮彈般砸在他鼻梁上,骨骼碎裂聲清晰可聞。律師慘叫著向後踉蹌。
而就在剛剛接觸的那一刹那,戴克斯變戲法般掏出一把造型略顯奇特的手槍,動作快得隻剩殘影,精準地將其塞進律師軟塌塌的手中。
“他搶槍!!”戴克斯的聲音陡然拔高,充滿了“驚怒”和“正當防衛”的急切。
幾乎在喊話的同時,“砰”的一聲槍響震動了整個會議室。
戴克斯彈出那一枚硬幣,砸中了那名律師手上的麻筋,於是乎……
律師那“企圖行凶”的手指“意外”地扣動了扳機,因為那把手槍後坐力被特意調大了許多,所以開槍的瞬間槍口直接上揚,子彈射入天花板。
硝煙味瀰漫開來。
“嫌犯奪槍襲擊!擊斃!”
戴克斯冰冷的聲音毫無波瀾,另一隻手早已抽出的配槍毫不猶豫地頂住律師眉心,再次扣動扳機。
真正的槍聲過後,會議室陷入死寂,隻有血腥味和火藥味混合在一起。
那些投資人麵無人色,瑟瑟發抖。德雷克臉上的憤怒早已被一絲真實的驚懼取代,眼睜睜看著律師的屍體軟倒。
戴克斯甩了甩配槍口並不存在的青煙,湊到德雷克耳邊,用隻有兩人能聽到的、如同毒蛇吐信般的低沉聲音說:“德雷克博士,喜歡玩人體實驗?知道帶英佬曾經在那片次大陸怎麼對付不聽話的人嗎?‘裂膝器’…或者把犯人綁在炮口上…‘轟’…或者用蘸了鹽水的鞭子抽打腳底板,直到見到骨頭…相信我,我們審訊室的‘招待’會比這些…更有‘創意’。”
每說一個詞,德雷克的臉色就蒼白一分。戴克斯說完,粗暴地拽著手銬鏈將他拉起:“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