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路鳴澤 : 以世界樹之名
黑色的奧迪A8靜默地滑行在車流中，深色的車窗膜隔絕了外界所有的窺探。
車內柏林之聲的音響係統流淌著極低音量的古典樂，像是背景的呼吸。
真皮座椅散發著鞣製皮革特有的芬芳，空調出風口送出恆定22度的微風。
路鳴澤坐在後排右座。
蘇恩曦坐主駕，酒德麻衣坐在副駕位，但從中央後視鏡裡，麻衣的目光牢牢鎖定著後座的路鳴澤。
車廂裡很安靜，隻有輪胎碾壓路麵的細微沙沙聲，和空調出風的微弱聲響。
蘇恩曦的手指在觸控板上停住。她抬起頭，看向路鳴澤。
“老闆，談得怎麼樣了？”
路鳴澤沒有立刻回答。
他緩緩轉動著手裡的酒杯，目光落在杯中那片蕩漾的琥珀色上，彷彿在凝視另一個時空。
幾秒後他才開口，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份枯燥的財務報告。
“談判成功了。”
他喝了一口酒，烈酒滑過喉嚨眯了下眼。
“但效果……很不理想。”
“什麼意思？”
酒德麻衣從前麵轉過頭，眉頭蹙起。
路鳴澤將視線從酒杯上移開，投向車窗外飛速掠過，模糊成色塊的城市光影。
他的側臉在明暗交替的光線中，顯出一種與年齡極端不符的疲憊。
“意思是，我之前預估錯了，嚴重低估了他的……戰略儲備。”
“格裡姆德隻是他拿出來給我們看的第一張牌。”
蘇恩曦敲擊鍵盤的手指停下了，酒德麻衣的呼吸似乎屏住了一瞬。
“他在談判最後又額外展示了五張卡牌。”
“雖然是遜於格裡姆德的怪物，但像那樣的卡片，他有厚厚一摞。”
車裡一片死寂，隻有引擎低沉的嗡鳴，和音響裡若有若無的提琴聲。
“談判之前我還在計算，如果翻臉的話，動用所有底牌加昆古尼爾能不能傷到林夜為我們爭取時間……”
“現在我明白了，和他對抗隻有死路一條，區別隻在於他用哪張牌讓我們死得比較有新意。”
這句話像一塊冰，砸在了車廂裡。
蘇恩曦的臉色白了，她不是沒見過大場麵，不是沒麵對過龍王，但路鳴澤此刻言語間那種對絕對力量差距的承認，讓她感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寒意。
精心佈局百年，自以為掌控一切後，突然發現棋盤對麵坐著的根本不是棋手，而是一個隨時準備掀桌子，甚至砸棋盤的漢景帝時所產生的最深的無力與荒謬。
酒德麻衣的聲音有些發乾，“那他要是出爾反爾，或者將來……破壞了我們的計劃，我們豈不是……”
她沒說完，但意思很清楚。
路鳴澤又喝了一口酒，這一次，他喝得有點急，烈酒灼燒著食道，帶來一種真實的、活著的痛感。
“不會，如果他真想毀滅世界，或者單純想阻撓我們，我們現在就不可能安安穩穩地坐在這裡了。”
“ 尼莫點之後他有無數的機會，可以直接把麻衣，把你，把我一起抹掉，但他沒有。”
“他提出了戰略合作劃了紅線，明確了互不侵犯，這說明他目前的目的很單純，也很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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