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龍族的真相（下）
路鳴澤的敘述中帶著一種冰冷的嘲諷。
“尼德霍格以為這樣就能高枕無憂，四位強大的臣子替它管理世界，雙生子的枷鎖確保他們不會成為下一個白王。”
而它自己則高踞於王座之上，享受永恆的統治和來自造物的敬畏，來抵禦那如影隨形的孤獨。
燭火猛地爆出一個燈花，光影在路鳴澤年輕的臉上劇烈晃動了一下。
“但它錯了，大錯特錯。”
“四大君主並非無知的傀儡，隨著時間推移，隨著力量的增長，它們逐漸感知到了血脈深處的不協調，感知到了那被強加的，扭曲的枷鎖。”
它們看穿了黑王已然在鎮壓白王時元氣大傷，看穿了雙生子設定既是束縛彼此的鎖鏈，也是可以成為聯合反抗的紐帶。
“更致命的是，它們也從白王遺留的痕跡中察覺到了自身起源的扭曲。
它們不願永遠做被詛咒的殘缺傀儡，不願自己的命運永遠被那位於王座之上孤獨而暴虐的陰影所主宰。”
“於是，在彼此猜忌又同病相憐的詭異聯盟中，四大君主做出了選擇。”
他的聲音壓低，帶著一種史詩吟誦般的肅穆。
“聯手背叛那賦予它們力量，卻也詛咒它們存在的父。”
“那場戰爭沒有記錄，因為目擊者寥寥無幾，且大多隨之湮滅。”
“ 它發生在大陸尚未定型、海洋尚未沸騰的史前時代，地震是它的鼓點，火山是它的烽火，撕裂蒼穹的閃電是它迸發的刀光。”
“尼德霍格很強，即使重傷未愈它依舊是終結的化身，是扭曲本源的掌控者。
但它的對手是它最傑出的造物，是分享了它偷來力量的四個半身，更致命的是黑王在創造四大君主時，為了穩固統治而賦予了它們雙生子的特性。
權與力分離，彼此製衡彼此依存，這本是枷鎖，但在那場決死的反叛中卻成了它們能傷及黑王本源的鑰匙。
路鳴澤的目光變得幽遠，彷彿穿透了時間，親眼目睹了那驚天動地的一幕。
“戰爭持續了很久，久到山脈被磨平，海洋被蒸乾又填滿，最終在某個已被歷史徹底遺忘的荒蕪之地，四大君主付出了難以想象的代價。”
“ 它們在極致的爆發中燃盡了自己，將黑王逼入了絕境。”
“王座崩塌，冠冕墜落，黑王尼德霍格，背叛了世界樹的終結麵相，統治了龍族上萬年的暴君，迎來了它的滅亡。”
燭火猛地跳動，光線在路鳴澤臉上拉扯出變幻的陰影，讓他少年麵孔上浮現出一瞬古老神祇般的威嚴與哀慼。
“但尼德霍格並為因此而徹底死去。”
“我重臨世界之日，諸逆臣皆當死去，這是它臨死前的遺言，它留下了繭（骨殖瓶），必將再次歸來，以王者之姿懲戒叛徒。”
話語落下後，包廂裡彷彿刮過一陣無形的寒風。
“然後它死了，身軀化作席捲天地的黑色灰燼，混合著它汙濁的龍血降下了持續百日的血雨，淹沒了曾經的戰場，形成了後世的龍族絕境。”
它的靈魂則碎裂成無數段，帶著無盡的怨恨與那句詛咒，沉入了世界的最深處，陷入了或許永恆、或許暫時的沉眠。
“而發動叛亂的四大君主，也在那場終極之戰中耗盡了幾乎所有的力量，紛紛陷入重傷後的漫長沉睡。
它們也留下了繭，等待著復活歸來的時機。
但屬於黑王的時代終究是落幕了，以一場子嗣的集體叛逆，和一句糾纏萬古的惡毒詛咒慘淡收場。
“而白王在臨死前，將奪來的秩序封印在了隻有她自己知道地方，後來在北極的冰層下被前蘇聯發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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